作者:墨色江南
現在的朱元璋正在開心的給百官上課呢,哪在乎這些學子的請求?
直接交給朱瀚,讓朱瀚看着辦。
當然,朱元璋在派人給朱瀚傳話的時候,也告訴朱瀚了:你如果不願意做,可以等咱給官員們上完課再去處理。
於是,朱瀚就去了,而且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之前,朱瀚向朱元璋建議,把學子分配到大明海外的飛地去,可卻被朱元璋以大明內部官員不足給拒絕了,但當時嘴上說的是拒絕,可實際上卻偷偷摸摸的把人都給朱瀚找好了,十萬學子,各個層面的都有,現在在應天府的是第一批後面還有更多的學子要到。
這些學子都已經滿十六歲,其中有剛讀書一兩年的,也有從小就開始讀書的,這些人就像是種子,需要讓人帶到海外的土地上,才能更好的生根發芽。
所以,這些人不需要有太高的文化水平,
他們只需要把大明文化的種子種下去,就已經夠了。
住在大理寺的學子,大概有一百三十人左右,而這一百三十人,基本上也是反對聲音最大的一百三十人,算得上是硬骨頭了。
朱瀚也是頭鐵,他牙口比較好,喫不了軟飯,就喜歡喫硬的。
所以,朱瀚來到了大理寺!
人的名樹的影,當朱瀚出現在大理寺中的時候,整個大理寺變得鴉雀無聲,一方面是因爲朱瀚在建立大明中所立下的功績,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朱瀚在他們心中的兇名。
這是以一己之力掀翻整個孔家的男人,整個文壇的掃把星,誰見到他不害怕啊?
“看你們的樣子,似乎都很畏懼我,是因爲我的兇名?認爲是我覆滅了整個孔家?”
朱瀚見到這些學子,直接開門見山:“孔家有沒有我,他們最終都會因爲沒有適應潮流而被顛覆,我只不過是加快了他被顛覆的時間而已,你們也是一樣,如果只是看到大明本土的一畝三分地,那你們也不過是時代浪潮中的一粒沙,泯滅於腥恕!�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朱瀚一句話,就把他們的後半生給確定了,他們怎麼可能認同?
可是,朱瀚並沒有就此收手,反而繼續追問:“怎麼?認爲我說的不對?對我說的不服氣?”
“無所謂,時間會證明我說的是正確的,今天我們不說這個,說說你們不願意去海外的事,你們認爲讓你們去海外,是在流放你們……我告訴你們,你們的想法是錯誤的,大錯特錯!”
朱瀚揮揮手,看着諸多學子道:
“你們自詡爲孔孟門徒,那我今天就用四個字來詢問:有教無類!”
有教無類這一詞,最早出自於先秦·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論語·衛靈公》中。
西周時期,朝堂在各地設立了國學和鄉學。
國學又分大學和小學兩級,而鄉學則多稱爲庠、序、校、塾等。
西周前期,因戰事頻仍,學校教育以武事爲主,而西周後期政權穩定,開始注重文化教育,當時大學學習以禮、樂、射、書爲主,而小學則多學六藝等基礎知識。
然而此時的教育依然以貴族教育爲主,平民是很難進入官辦學校學習。
到了東周,戰亂頻仍,禮樂崩壞,周王失去了對全國的控制,全國範圍內統一的制度開始崩解,諸侯開始爲政一方。
爲了培養本國人才,諸侯紛紛設立自己的官學,這時候教育對象不再侷限於貴族,爲了充實人才,一些有能力的平民也被官學吸收培養,而以孔子爲代表的儒家也在同一時期興起。
孔子本人非常認同擴大教育範圍的做法,同時他還提出教育是教化民小⒃鰪妵覍嵙Α⒕S護統治穩定的重要手段,因此,他認爲教育甚至不能僅僅侷限在培養有潛力有價值的人,而應推廣至所有國民。
孔子積極推廣私學,認爲這樣可以使所有願意學習的人都獲得受教育的機會,故而孔子以前屬於“學在官府”,只有貴族子弟有權受教育,因而也只有貴族子弟纔有當官的資格。
到了孔子的時代,社會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教育水平都在下移,爲私人辦學提供了機會。
孔子正是抓住了這一機會,開始了其創辦私學的職業生涯,希望通過興辦教育來培養“賢才”和官吏,以實現其政治思想。
可以這麼說,有教無類可以說是孔子教育思想的一個總概括。
看似簡單的四個字,包含孔子一生的教育理念和追求。
這種追求,是大理寺的一百三十多位學子達不到的思想境界。
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孔子大力提倡‘有教無類’,現在的這些學子,很可能連書都念不上。
朱瀚用了孔子治學的四個字,直接讓反對出海的學子鴉雀無聲。
是啊,他們一直信奉的都是孔子,哪怕孔子的後人家族被朱瀚連根拔起,但在天下學子心中,他們依舊是孔氏門人,朱瀚用孔子的話,這些學子哪裏能反駁?
他們大明本土人是人,海外那些土著就不是人了嗎?
“英王殿下,我們、我們並非不想去海外,國家有命我們自當遵從,可我們去了海外能做什麼?我們的語言都是不通的。”
有學子從另外一方面反對出海,可朱瀚是何許人也?
你們反對是吧?
好!
我提出來一個讓你們無法反對的勢力!
“這位學子說的很好。”
朱瀚拍拍手掌,對他提出的問題表示讚賞,可還沒等他得意,就聽到朱瀚話鋒一轉,直接詢問道:“你可知,現在在海外,教化當地土著的,是什麼人?”
第322章 大明的忠臣!
朱瀚的問話,在場的學子都無法回答。
海外他們都沒去過,說再多也是無用。
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
剛剛,朱瀚用‘有教無類’四個字,狠狠地懟了學子,現在這些學子頓時沒了囂張的勁頭,老老實實聽朱瀚的。
“是到海外去的軍士!”
朱瀚自問自答,把答案說了出來,然後對在場的一百三十多名學子說道:“當然,你們或許會認爲他們大字不識一個,憑什麼去教化海外未開化的土著?這不是把人往溝裏帶嗎?可你們卻不知道,這些軍士在入伍之前,他們當中有農民,有工匠,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們只要把自己會的技能教給他們,這就是教化。”
“還有什麼是教化?非得是讓他們會讀書麼?”
朱瀚看着眼前的學子,毫不留情的抨擊道:“你們除了會讀書,還會什麼?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到了海外我也不放心你們。”
“在我看來,讀書並不是至高無上,也不是人這輩子最高的追求,而是應該看你們能利用自己的本事,爲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你們不願意去海外,認爲海外是不毛之地,可我們大明的將士,正在爲大明開疆拓土,他們爲大明教化當地的百姓,而你們呢?不願意走出大明,等軍士把人教化好了,把海外飛地建設的和大明本土一樣好,你們再出去嗎?呵呵……我告訴你們,那要等兩百年後才能見到。”
“你們讀書,是爲了爲官,但想進入大明的朝堂,沒那麼容易,不是你飽讀詩書就能做的。”
“讀書人,也要耕種,也要勞作,宋代大詩人陸游說過,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如今讓你們前往海外飛地,去教化當地的百姓,並不是說你們一輩子就要呆在海外,表現出色的官員,是會被調回來的。”
朱瀚把挑選官員的流程說了一遍,同時又告訴他們在海外的歷練情況,至於書讀得多就可以做高官,就可以一步登天,這樣的事情以後在大明基本上不會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這一百三十位學子,被朱瀚從一開始就撕開了窗戶紙,他們還試圖保留自己讀書人的面子,朱瀚卻直接用‘你們全是私心’來抨擊,說他們只懂得讀書,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說這些學子只會高屋建瓴,卻不會腳踏實地。
在場的學士被朱瀚諷刺的臉色通紅,但也有不服氣的:“英王殿下,我等非是您形容的那麼不堪,我們寒窗苦讀,頭懸梁錐刺股,這等苦楚我們都堅持下來了,您說的這些,我們也一定可以堅持下來,並且能做的……比軍士更好!”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武雙方本身就是競爭關係,現在朱瀚用軍士對學子進行比較,直接讓在場的學子都喫味了。
那些丘八,怎麼能和我們比?
他們能幹的事,我們也能幹!
“光說能幹,誰不會?”
朱瀚看着反駁自己的學士,對他說道:“我沒有激將的意思,對你們我也不需要激將,讓你們去幹,是給你們機會,機會不把握住,以後後悔了,可是沒有賣後悔藥的!”
愛去不去。
學子們離開大明本土,走出海外,的確可以讓大明更快的掌控海外飛地,但朱瀚知道,大明需要的是聽話的學士,是願意爲大明奉獻的學士,而不是一心爲私的學士。
而且,朱瀚也說了。
想要進入朝堂,不是隻依靠你讀書讀的多,你家學淵源,而是要有辦實事的本事,去海外歷練,哪個地方發展得好,他就有機會回到朝堂上。
機會給了學士,他們不把握住,朱瀚只能換下一批。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讀書人還不多麼?
“英王殿下,我們非是不願前往海外,我等讀書不就是爲了實現抱負嗎?”
又一個學士站出來,看着朱瀚:“只是,我等想問英王殿下,那些海外飛地,我中原王朝從未染指過,您如今把那些地方拿下,能保證那些地方永遠都屬於大明嗎?”
你朱瀚在的時候,或許可以。
可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吧?
到時候你還能保證,那些海外飛地還屬於大明嗎?
“日月所照之處,皆是大明國土!”
朱瀚回答的鏗鏘有力,說話說得斬釘截鐵:“這是我大明的國祚,任何丟掉大明土地的人,都是大明的罪人!人人得而誅之!”
打下這麼多土地,都是大明的嗎?
不見得。
世上哪有不衰落的王朝?
打下這麼多的土地,與其說是大明的,不如說是屬於漢人的。
只要有漢人在,那麼這些土地就不會被人搶走,沒有人能否認漢人對土地的熱愛。
在大理寺的一百三十多位學子,聽完朱瀚的話,有些意動。
讀書讀到名垂青史,這也算得上是人生圓滿,但是去海外……學子們還有些猶豫。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自當爲國效力,吾等雖是讀書人,卻也有以筆爲劍的勇氣!”
學士看着朱瀚,很認真的回答道:“我們只是擔心到了海外,再無歸家的可能!”
朱瀚卻說道:“此心安處是吾鄉,你們只要心中記住自己是個漢人,是大明的子民,去哪裏都是爲國效力。”
朱瀚要打破的,是人心中‘家’的概念葉落歸根的道理,朱瀚懂,他也願意給大家葉落歸根的機會。
可是,在死之前,哪裏用得着把目光都盯在大明本土?
非得流放才能讓他們去外面嗎?
這樣不行,朱瀚得讓更多的學士到海外去。
文化,是統治一個地方的根本,傳承數百年的四書五經,只要傳播出去,就可以起到很好地效果。
再說,朱瀚打下那麼多海外土地,他不是爲了掠奪,而是爲了經營,將其真正變成大明的土地,這其中文化的入侵必不可少。
這些學士自願前往海外,只要做出一定的功績,就可以從海外把人調到大明本土繼續爲官,這種官員的選拔模式,將會成爲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流,這些學士如果想繼續留在本土,一輩子或許都沒有實現抱負的機會。
朱瀚把這些話告訴在場的學士後,他們頓時就慌了。
到海外爲官,在提拔的時候十幾個人裏面選一個人,可如果留在大明本土,將會是幾百個人裏面選一個,這其中的晉升難度會有多大,任何人都想得明白。
怎麼選?
大理寺的這一百三十多位學士,頓時覺得自己左右爲難起來。
有學士想自己主動站出來去海外,可看到周圍沒有人動,也認爲自己和同窗堅持這麼多天了,現在去海外,是不是會被周圍的同窗罵成叛徒,想想自己以後還要跟着他們同朝爲官,就這麼當了‘叛徒’,以後自己會舉步維艱。
乾脆,算了吧。
下次再找機會。
朱瀚見這些人都無動於衷,笑了笑:“好,人各有志,我雖然是大明的英王,但也不會強迫你們,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希望你們好自爲之。”
說完,朱瀚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一袑W子站在原地凌亂。
緊接着,朱瀚去了另外一個學士、學子們聚集的地方,然後把他在大理寺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這些話雖然談不上什麼高談闊論,但卻很務實,朱瀚說的都是大明接下來的國策,開科取士也會影響到學士、學子們接下來的命撸捯呀浾f的很透徹,學士、學子們如何選擇,那就不是朱瀚能左右得了的了。
……
北平府。
作爲前朝蒙元的國都,北平府的讀書人還是非常多的,加上朱瀚和朱元璋想要讓朝堂官員的祖籍達到一個均衡,所以在開科取士的時候,朱瀚和朱元璋下意識的會增加一些北方學子的數量。
齊魯和北平,算是大明北方兩個很關鍵的地方,進士榜上這兩個地方的北方人佔了九成之多。
這也從側面說明,南方的人更加富饒,江南的學術氛圍更加濃厚。
即便有朱瀚和朱元璋在側面的幫助,北方的學子在進士榜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少。
對此,北方的學子非常不服,他們不覺得朱瀚和朱元璋有什麼問題,而是南方的學派派系太重,他們就算想要在學術上交流也非常困難。
不過,現在卻有了趕超南方學派的機會。
到海外去當官!
應天府中,朱瀚痛斥學士們的話傳出來,很快就傳遍大江南北,北方的學子也知曉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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