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朱標明顯也考慮到了這點,對朱瀚解釋道:“叔,是這樣,你和爹都是從無到有創立的大明,我不過是個坐享其成者,以後的天下將無戰事,所以有些交鋒並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朝堂上,我作爲如果身居高位,可以像爹那般強硬的去推行,但我不能這麼做,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還是要遵守相應的規則。”
“你說的是這個道理。”
朱瀚拿着朱標給的底稿,對朱標說道:“你只要記住一點,大明是爲百姓做事的,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是讓百姓過得更好,而不是照顧朝臣的利益。”
“是,叔,我明白。”
朱標笑着回應,然後對朱瀚道:“我這次處理的怎麼樣?叔,您給我點評點評吧。”
“還行,該敲打的敲打,該處理的處理,而且還收攏了人心,唐勝宗這憨傢伙竟然跟隨你了,這我倒是沒想到。”
能夠說服唐勝宗,朱標也算是有兩把刷子。
至於被朱標寫明要處理的勳貴,比如陸仲亨,他被處理朱瀚也無話可說,這小子做的太過分,活該他被立威。
朱瀚不是冷血的人,曾經跟着他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們,一天比一天少,朱瀚哪能不懷念?
但是,做人不要太飄。
違背了初衷,這人已經變質,這種人就不能把他們當兄弟待,所以,該狠心的時候一定要狠心!
“小陸……到時候給他個痛快,別讓他遭罪。”
這,或許是朱瀚能爲老兄弟陸仲亨做到的最後的事情。
朱標聽到後,點點頭:“放心吧叔,我一定安排好,不會讓您太難,也不會讓他走的太難看。”
“好。”
朱瀚很滿意,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笑着說道:“好小子,越來越有大人模樣了,再好好練幾年,你就能獨當一面了啊。”
朱標謙遜卻又真盏恼f道:“這纔到哪啊,我和叔您還差得遠呢,叔,您平時不喜歡處理政務,但我有事的話,能不能來找您?”
“可以。”
朱瀚點頭答應,但卻很嚴肅的告訴朱標:“想成長爲一個獨當一面的人,可以!我也支持,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身體是工作的本錢,每天都要進行一個時辰的鍛鍊,睡滿四個時辰知道嗎?”
啊?
這麼久?
一天只有十二個時辰,單單是睡覺和鍛鍊的時間,就要出去五個時辰,這怎麼可以?
朱標覺得自己休息的時間太長,可朱瀚並不是和他商量,而是嚴厲的警告朱標,讓他必須這麼做。
對朱標寄予厚望的不止是朱元璋,還有朱瀚。
朱瀚是知道歷史走向的,朱標英年早逝,成爲了大明最沉重的痛,朱棣雖然成爲永樂大帝,但他和朱標完全不同。
朱標纔是大明王朝的最佳繼承者!
歷史上說,朱標的死是因爲勞累過度,也有朱元璋的原因在。
在朱瀚看來,朱標的死,最主要的是受到朱元璋的影響。
老朱作爲歷史上少有的‘肝帝’,朱標哪裏經得住這種高強度的工作?
所以,這一世不僅是朱標,連朱元璋都被朱瀚影響,一天的睡眠最少在八小時以上。
朱標也從朱瀚的言語中,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拳拳關心,心中傳過一陣暖意:“謝謝叔關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身體的。”
“你說能照顧就能照顧?才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卻偏偏是勞碌命。”
朱瀚搖搖頭,對朱標道:“以後,我會讓太醫對你的身體每個月進行一次檢查,不僅是你,哥和嫂子也得如此,我親自監督你們做這件事,誰如果不聽話,我絕不手下留情。”
“咋,你要對咱不手下留情?”
朱元璋大踏步的走進來,看到朱瀚不滿的說道:“檢查身體,檢查身體,咱身體好好的,有什麼好檢查的?一遍遍的檢查,檢查完還要喝湯藥,這不是白花錢嗎?”
第311章 大明美食家
“什麼叫白花錢?這錢就應該花!”
朱瀚可不管朱元璋黑臉的那套,反而對朱元璋說道:“哥,你想想自己的身份,你覺得大明不需要你嗎?勞心勞神的工作,看着都煩。”
“你小子,就是爲你偷懶找藉口。”
朱元璋說完,不想在給朱瀚說話的機會。
朱瀚強詞奪理起來,整個大明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朱瀚的對手。
乾脆,朱元璋在訓斥了朱瀚以後,直接調轉矛頭對準了朱標:“你幹什麼?讓你來找你叔談論事情,你就在這裏喫喝?”
“……”
朱標很委屈,他之前是餓了,所以喫了點肉脯墊墊肚子,朱瀚又不允許他只喫肉,還得讓他喫水果,所以朱標在朱瀚這兒喫東西的時候,習慣性的葷素搭配。
這很正常啊,爲什麼老爹要懟我?
朱瀚看到朱元璋呵斥朱標,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還是無意,朱瀚都會選擇制止:“哥,你這是幹啥?標兒在我這,我就沒把他當太子!他就是我大侄子,大侄子在我家喫點東西怎麼了?這裏又不是皇宮,哪有這麼多規矩。”
“……”
朱元璋表示,他只是想岔開一下話題,不想朱瀚再給他講道理。
他也是來找朱瀚喫飯的。
在皇宮裏沒什麼事,政務也都處理完了,朱元璋也覺得無事可做,正好朱標在這兒,他也過來湊湊熱鬧。
至於讓朱標處理土地兼併中的那些勳貴,朱元璋沒有問,他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嫌朱標處理的太輕。
朱元璋就是這樣的人,他可以允許自己的老弟兄們做一些違反大明律法的事,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就不會處罰的太狠。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仗着自己手裏的權勢,竟然去欺壓百姓,這是朱元璋不能忍的。
這才過了多少年,就忘記自己曾經也是百姓了啊?
還欺壓百姓!
你咋不來欺負我朱元璋!
愛之深、恨之切,那些曾經一起打天下的老弟兄們,朱元璋都把他們當成家人一樣對待,不想他們誤入歧途,可這些人非但不領情,還一條道的往邪路上走,現在都開始欺辱百姓了,以後可還得了啊?
朱元璋恨鐵不成鋼,如果讓他去處理那些武侯勳貴們,他必然會大開殺戒,正好朱瀚提議讓朱標處理他們,朱元璋也就借坡下驢,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中午喫了烤肉,也不知道朱瀚從哪得來的牛肉,朱元璋乾脆當沒發現,坐在椅子上喝酒,眯着眼睛坐在躺椅上曬太陽。
“還是你小子會享受。”
朱元璋坐在躺椅上,對朱瀚說道:“夏天跑到草原上避暑,冬天在應天府享受,你那屋子裏的溫度,都快趕上夏天了。”
頓了一下,朱元璋還是說道:“不過,我更喜歡這太陽光,曬到人身上舒服,不像在屋裏,只是熱,而且還乾燥。”
朱瀚在自己的府邸裏是裝了水暖的,而且當初建英王府的時候,朱瀚直接把原來的府邸給拆了,然後把水暖管道安裝在了地面下或者牆壁中,暖和的很。
不僅是主屋,其他丫鬟僕人睡的房間也被朱瀚安裝上了,主要是爲了讓自己過的更舒適一些。
朱瀚在皇宮裏也安上了,一開始朱元璋聽到朱瀚的計劃後,一百個不同意,花那錢幹啥,冬天的時候在屋子裏燒點煤就行了,根本不用裝水暖,可朱瀚給他說會煤氣中毒之類的,聽的馬秀英心裏發慌,於是果斷就讓朱瀚把水暖裝上,朱元璋再不情願也無可奈何。
後來體驗到冬天時暖氣帶來的舒爽,這才直道‘真香’。
“打了一輩子仗,也該享受享受了的。”
朱瀚沒有給朱元璋扯什麼‘我的每一枚銀幣都是乾淨的’這樣的話,沒什麼意義,整個天下都是老朱家的,而且朱瀚放棄了再上一層樓的機會,就算朱瀚想要天上的月亮,朱元璋也會想方設法的給他摘下來。
朱元璋也想享受,但他總覺得,現在還不是享受的時候。
大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哪能輕易說休息?
偶爾出來一兩天的休閒,朱元璋都覺得很奢侈。
還好,朱瀚和他同住在應天府,沒事的時候兄弟二人能經常見面,喝喝酒、聊聊天,然後說一些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這是朱元璋覺得最愜意的時候,比任何人跟在身邊都要愜意。
朱瀚烤肉很有一套,他這裏調料齊全,有西域進貢來的香料。
更重要的是有孜然,這玩意就像是烤肉裏的靈魂,撒上孜然後別有一番味道。
辣椒也早就被朱瀚引入到大明,放入孜然、撒上辣椒。辛辣的香味讓人口齒生津,朱元璋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實在是太美味了啊。
烤好了幾片牛肉,朱瀚又把上好的五花肉放在烤架上,然後把牛肉剪成小塊,再加上府裏的僕人送來的小菜,三人坐在桌子上就開始喫起來。
朱元璋雖然不說,但也必須得承認,朱瀚是整個大明最會喫東西的人,他做的喫的雖然不算精緻,但風味卻別具一格,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在朱瀚這兒,放鬆最重要,至於喫飯……朱瀚上菜很有他的一套辦法,前期就是喝酒喫菜,等喝完酒、喫完菜,然後再來主食。
比如朱元璋這樣的大肚漢,就眼前的這些喫的,他一個人能掃蕩乾淨。
喝酒,聊天……
如果朱標不在這兒,朱瀚和朱元璋還能打趣着說一些對方小時候的樂子事。
也不知道爲什麼,朱瀚和朱元璋都對對方的糗事記得非常清楚,可輪到對方說自己的時候,那就是一百個不承認,言之鑿鑿的說對方記錯了,現在朱標在這,朱瀚和朱元璋爲了保持自己大人的形象,有些話不能聊,只能說說大人們纔會聊的事情。
“七五,咱大明官員的素質,越來越低了。”朱元璋頭疼的揉着腦袋,對朱瀚說道:“也怪不得他們,主要是咱大明擴張的太快,官員的缺口太大,這些新人似乎不知道怎麼當官,寫的奏摺簡直狗屁不通。”
一堆華麗的辭藻,看的朱元璋頭疼。
咱有事說事不就行了?爲什麼非要拽什麼之乎者也?朱元璋在看奏摺的時候,需要從一大堆修飾的辭藻裏找到那麼一兩個關鍵的詞,看的朱元璋腦袋都大了啊。
朱元璋說的情況,朱瀚並不意外。
很正常。
士農工商中,士爲什麼會有那麼高的地位?
因爲讀書人稀缺,雖說是窮文富武,但讀書也需要花很多錢,有些窮苦百姓家的孩子,甚至連束脩都拿不起,更遑論買筆墨紙硯了。
在唐朝以前,讀書是被豪門、大家族、勳貴給壟斷了的,隋朝的時候開闢了科舉制,並且科舉制在唐朝發揚光大,讀書這項工作才逐漸的從貴族專屬逐漸開放到民間。
但是,每一個讀書人成功通過科舉考試後,又成爲了一個新的大家族,所以讀書並不容易。
朱元璋吐槽現在大明各地的官員水平過低,這也在情理之中,爲官不容易,需要很長時間的積累,才能明白爲官的道理。
至於將大明的官員拔高到一定高度,也不是不可以。
朱瀚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詢問朱標:“標兒,你覺得你爹提出來的問題,應該怎麼解決?”
朱標沒想到,朱瀚會直接問自己問題,“這個……我認爲,應該從軍中挑選一批武將,按照他們的武將銜,將其安插到地方上,對百姓採用半軍事化管理……爹,叔,我說的軍事化管理,不是讓他們像軍士一樣,而是爲了便於管理,春耕秋收,我們都有一個詳細的工作,然後辦學堂,讓百姓的孩子有學上,再從中挑選優秀學子到朝堂的一些重要部門進行磨練,十幾年的時間,我們就不會再缺官員。”
不得不說,朱標的這個想法很不錯。
但,卻不是朱元璋想要的。
朱瀚說研究個火車,研究個鐵船,或者說把大明的人口從兩億變成五億、十億,這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朱元璋也等得起,他也願意等。
可朱元璋現在就缺少有能力的官員,如果要經歷很長時間才能得到高能力的官員……朱元璋又何必來詢問朱瀚?
經過長時間的歷練,就算是頭豬也能成長起來吧?
“十幾年,又是十幾年……咱要的是現在。”
朱元璋看了眼朱標,“現在官員不足,應當如何?”
“武將轉文職!”
朱標繼續堅持着自己的觀點,“這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朱元璋剛想說話,朱瀚在旁邊說道:
“標兒,你說的辦法,能夠解決一定的問題,但卻不能解決全部。”
“對。”
朱元璋在旁邊附和,對朱標說道:“你說的地方,在偏遠地區或者在經濟比重沒那麼重的地方或許可行,但咱現在缺的是能臣幹吏!能臣你明白什麼意思吧?”
朱標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可這種事,怎麼可能簡單的就解決了呢?
“哥,標兒說的有對的地方,讓武將轉文職就是很不錯的想法,最起碼能解決一部分問題。”
朱瀚在對朱元璋說的時候,又開始誇讚朱標,認爲朱標說的有道理,然後對朱元璋說道:“不過,想解決官員能力低下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要提升他們處理政務的熟練度,以達到高效辦公的目的。”
朱瀚早就對翰林院想進行改變了,他覺得後世的選拔用人體系更好!
“哥,標兒剛剛說把武將從武職轉爲文職,他的話提醒了我,我們爲什麼不辦一個進修班呢?”
朱瀚提出了一個新的解決辦法,頓時讓朱元璋來了興趣,朱標在旁邊也豎起耳朵開始聽朱瀚的想法:“我認爲,科舉只是選拔官員的一種體系,並不能決定他們的最終命撸聦嵰餐瑯尤绱耍覀儬懯颤N不把一些不熟練業務的官員拉出來,然後到應天府進行半年或者三個月的脫產培訓,讓朝中大臣或者哥你親自來教他們,以便更快的達到培訓的目的。”
三個月的培訓,足夠了的。
朱瀚對朱元璋說道:“哥,三個月不行,我們就分批次的進行培訓,比如您來教行省的官吏如何更快速便捷的處理公務,州府的官吏讓李善長、劉基等這些丞相來,他們回去以後也可以自己組織學習培訓。”
“這……公務不就耽擱了嗎?”
朱元璋覺得,三個月時間太長:“這麼多公務處理起來,可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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