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98章

作者:墨色江南

  朱楨慢慢回過頭。

  正堂之中,宗室諸王或站或坐,神色各異,有人低頭不語,有人避開目光,唯有一人,仍站在原處。

  朱瀚。

  他沒有坐主位,也沒有居高臨下,只是站在廊柱旁,衣袍素淨,像個旁觀者。

  朱楨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七弟。”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堂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瀚抬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宗人府裏,風聲驟緊。

  幾位宗室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朱楨,目光平靜,沒有勝者的審視,也沒有失敗者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早已走到終點的人。

  “我知道會有人走到這一步。”朱瀚緩緩道,“但我不知道,一定是你。”

  朱楨怔了一下。

  隨即,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裏,沒有怨毒,也沒有憤怒,反倒像是鬆了一口氣。

  “也是。”他點了點頭,“這局棋,早就下歪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宗人府的匾額,目光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七弟,”他語氣忽然放輕,“你替標兒擋了這一下,他會記得。”

  朱瀚沒有否認,只淡淡道:“我只是沒讓刀落到不該落的地方。”

  朱楨看着他,眼中那點最後的鋒芒,終於徹底散了。

  “你還是老樣子。”他說,“不搶功,也不留情。”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出門檻。

  第二日清晨,齊王府。

  茶剛沏好,還未入口,便已經涼了。

  朱榑坐在主位上,指腹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發出極輕的聲響。

  “人,真是被押進詔獄的?”

  下首的幕僚低聲回道:“是。昨夜三更入獄,名目是‘私動河工、意圖生亂’,並未牽連旁人。”

  朱榑皺眉:“並未牽連?”

  “至少明面上,沒有。”

  朱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

  “朱瀚。”

  幕僚抬眼:“王爺?”

  “這事不是陛下親自下的手。”朱榑緩緩道,“是有人,把刀遞到了陛下面前。”

  幕僚猶豫片刻:“王爺是說……瀚王?”

  朱榑沒有回答,只端起茶,喝了一口,隨即放下。

  “去,把府裏的賬,再查一遍。”

  “所有舊賬,全部。”

  幕僚心頭一緊:“王爺,是不是太急了?”

  朱榑抬頭,目光冷厲。

  “楚王就是不夠急。”

  同一時辰,蜀王府。

  朱椿正在後園修竹。

  一刀落下,竹節齊斷。

  侍從小心翼翼道:“王爺,楚王的事……”

  “我知道。”朱椿把刀遞給侍從,語氣平淡,“昨夜就知道了。”

  侍從忍不住問:“那……我們要不要?”

第1378章 落下的東西

  朱椿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什麼?”

  “要不要遞摺子,表個態?”

  朱椿失笑。

  “表什麼態?怕自己不夠顯眼?”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楚王不是輸在膽子小。”朱椿緩緩道,“是輸在,他以爲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急。”

  侍從一愣。

  朱椿抬眼,看向遠處的竹林。

  “朱瀚在京中。”

  “這時候動,跟往刀口上撞,有什麼區別?”

  “傳話下去,府中所有人,近期不許出京,不許宴飲,不許收禮。”

  “越安靜,越安全。”

  而真正的暗流,在宗人府內部。

  楚王入獄後第三日,宗人府例行小議。

  幾名宗室代表被召入偏堂。

  堂內氣氛,說不出的壓抑。

  “楚王的案子……”有人開口,卻又停住。

  另一人接話,聲音壓得很低:“陛下的意思,是不是已經定了?”

  “定不定,咱們說了不算。”有人冷笑,“可有些事,怕是要重新算賬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什麼意思?”

  那人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低聲道:“楚王當年那筆河銀,牽聯的,不止他一個。”

  堂內瞬間安靜。

  “可現在,只抓了楚王。”

  “你們不覺得奇怪?”

  有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那人沒有把話說完,只慢慢吐出一句。

  “有人,在點名。”

  偏堂外,廊下。

  朱瀚站在陰影裏,聽着裏頭隱約傳來的聲音,沒有進去。

  蔣越低聲道:“王爺,他們開始互相試探了。”

  “正常。”朱瀚語氣平淡,“恐懼的時候,人最愛找同伴。”

  “那要不要——”

  “不必。”朱瀚打斷他,“讓他們自己說。”

  蔣越遲疑:“可萬一他們抱成一團?”

  朱瀚抬眼,看向宗人府緊閉的窗欞。

  “抱不成。”

  “因爲他們不知道——”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自己。”

  當晚,朱瀚獨自進宮。

  不是被召見。

  而是照例,去給朱元璋請安。

  御書房裏,朱元璋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只抬了抬眼。

  “宗室那邊,安靜得很。”

  朱瀚笑了笑:“安靜,說明都在想。”

  朱元璋冷哼:“想得多,才怕得多。”

  他放下筆,看向朱瀚。

  “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

  “有的,會自查。”

  “有的,會裝死。”

  “還有的,會試着,把水攪得更渾。”

  朱元璋眯起眼:“那你呢?”

  朱瀚抬頭。

  “我什麼都不做。”

  朱元璋一愣。

  朱瀚語氣很輕,卻字字清楚。

  “陛下在,他們就不敢亂。”

  “太子在,他們就不敢明着動。”

  “而我在——”

  他頓了頓。

  “他們就不敢賭。”

  御書房裏,一時無聲。

  片刻後,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冷,卻很穩。

  “好。”他說,“那就讓他們,再怕一陣子。”

  朱瀚從御書房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宮道兩側的宮燈一盞盞亮起,光線拉得很長,將他的影子映在青石磚上,顯得比白日裏更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