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63章

作者:墨色江南

  “讓他回。”朱瀚把兩封一疊,“城裏要靜三日。”

  “陸廷那邊?”

  “今晚不會動。”朱瀚看窗外,“再過兩日,他必動。”

  “動什麼?”

  “動字。”

  “你攔?”

  “不攔。”朱瀚搖頭,“讓他寫一次長文。”

  “寫給誰?”

  “寫給火。”朱瀚笑了一下,“寫完給午門看。”

  亥初,中書府。

  陸廷伏案,筆下走得極慢,背影硬得像一塊木。

  他把紙拉直,把墨磨細,寫“登極禮札”,每一個字像從牙縫裏咬出來。

  他寫到半途,忽然停筆,把燈芯掐了一次,火光降了一指。

  小童在門外不敢進。

  “去把桑二擡回來。”陸廷忽然說。

  “相公——刑部那邊……”

  “擡回來。”

  小童應了一聲,退。陸廷又點了點頭,像在對自己說:“擡回來跪門口,不用跪火邊。”

  雞初,午門。

  火盆半旺。給事陳述照舊站近,不知何時已不需要溼布。

  火匠把夾灰的鐵叉在盆沿叩了叩,灰落下,火穩住。

  “今天火小了些。”火匠說。

  “夠。”陳述答。

  “你手不疼了?”

  “不疼了。”

  “那你就會寫長一點。”火匠笑。

  陳述也笑:“會。”

  宮裏鍾起。奉天殿帷幔升至半腰,金案上的黑檀匣安安穩穩。

  朱標入坐,禮部唱贊,樂正舉拍,鼓聲止在第二擊。

  “宣誥。”

  “朕謹受之。”

  “封門不改。”

  門官唱封,東內小印一壓,泥線平。

  百官目送,不言。

  朱瀚退半步,依舊在門裏。

  巳初,奉天殿後偏。

  內使飛步:“王爺,門外有人遞帖——寫‘旁支請正’四字。”

  “紙呢?”

  “燒了。”

  “誰燒的?”

  “御史臺。”

  “好。”朱瀚點頭,“告訴他們,今日火不添油,是給他們燒紙用的。”

  “王爺。”郝對影從側門入,“鐘樓那人已放出北門。”

  “有人接?”

  “有。狐皮的人沒到,來了兩個戴斗笠的。我們只看。”

  “看夠就回。”

  “回了。”

  “再問一件。”朱瀚看他,“慈雲觀昨夜有幾撥?”

  “三撥,都被主持堵在前殿。”

  “那主持還可以用。”

  “用什麼?”

  “用他愛錢不愛禍。”朱瀚淡淡,“給他錢,讓他把門看嚴。”

  申初,刑部獄外。

  桑二被兩人抬到門口,陸廷命人在臺階下放了一塊草墊。

  桑二虛喘,眼神渙散。陸廷站在臺階上,居高俯下,看了他一眼,轉身入門。

第1358章 空紙也得燒

  獄門內一個主事迎上來:“陸相請回。”

  “我來認人。”陸廷淡淡,“認完就走。”

  主事不敢攔。陸廷只往裏站了一尺,沒再進。

  “他抄字收錢,跪給字看。”陸廷吐出這句,轉身走。

  門外,小童在角落裏直哆唆。陸廷未看,徑自上轎。

  轎簾合上時,他閉了一下眼,像隔着簾子看見午門的火。那火不旺,半盆,卻穩。

  酉初,太廟神庫。

  半開半閉的門已合,封條新。

  門外擺了一張矮几,几上空空,連一張紙都沒有。宗人府主事站到腿麻,終於鬆口氣。

  “今天他們塞了什麼?”郝對影問。

  “空。”主事怔怔,“都是試的手。”

  “明日繼續。”朱瀚道。

  “明日還開?”

  “不開了。”朱瀚搖頭,“夠了。——讓他們自己去給午門火添紙。”

  主事不懂,但不敢問。

  夜,奉天殿側廊。

  朱標靠窗坐着,指尖輕觸案角。朱瀚入內,把一隻薄匣擱在他面前。

  “什麼?”

  “東內小印備用面一套。”

  “我用?”

  “你不用。”朱瀚搖頭,“你只看。三日後,我收回。”

  “你就要走?”

  “退半步。”

  “再後?”

  “看火。”

  “門呢?”

  “我在門裏。”

  朱標似笑非笑:“你還是不出去。”

  “出去幹什麼。”朱瀚抬眼,“外頭冷。”

  “叔父。”朱標忽然道,“你把人心嚇住了。”

  “不是人,是手。”朱瀚擺擺手,“手先穩,人才會慢。”

  “他們會想法子。”

  “讓他們想。”朱瀚站起,“門在這裏,火在那邊,紙在他們手裏。——夠了。”

  他拂袖出廊。廊外風小,封條貼得更平。

  午門火在遠處睜着一隻小眼,像守夜的人不肯睡。

  更深,闕左舊巷。

  一輛小轎停下,轎里人未語,先伸出一隻手,銀絲戒指在燈下閃了一點冷光。

  巷裏躥出一個影子,伏在轎檐下。

  “說。”轎里人聲音淡。

  “白三放了。”

  “他帶了話?”

  “帶。”

  “說什麼?”

  “城裏‘紙’不過夜。”

  轎里人笑,笑意很輕:“他口還硬。”

  影子不敢接。

  “叫狐皮的人回燕地。”轎里人放下簾,“城裏換人。”

  “誰?”

  “喜歡寫字的。”

  影子吸了口涼氣,點頭,溜走。

  轎遠去,巷子裏只剩下一點灰氣,像剛熄的燈芯。

  子後,東廠舊道。

  殘燈一盞,燈焰極小。井口邊,李恭背靠石臺,眼閉一半,像在養神。

  另一邊腳步極輕,來人沒有開口,先把一隻木片放在地上,木片上刻了一個“居”字,背後連着一條細線。

  李恭睜眼:“換人了?”

  來人點頭:“換你。”

  “城裏靜三日。”

  “我守北門。”

  “守。”

  “你守什麼?”

  “我守橋。”李恭道,“橋下的空匣。”

  來人看他一眼,笑:“空匣也要守?”

  “空也有人偷。”李恭站起,“夜裏風小,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