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458章

作者:墨色江南

  “在中書院外作抄手。”羅勝哆唆,“日日抄文,偶爾也跑腿。”

  “叫來。”朱瀚道。

  “遵命。”

  不多時,王南被兩名校尉帶至廊下,臉色發青。

  “你抄的什麼。”郝對影問。

  “……門籍。”

  “抄給誰。”

  “陸府。”

  “可從陸府取錢?”

  王南顫了顫:“小人……小人只是受託。”

  “誰託?”

  “桑二。”

  “再問,”朱瀚道,“你昨夜去過何處?”

  “中書,宗人府,御馬監。”

  “你拿了什麼?”

  “牌……兩塊。”

  “錢?”

  “……五十兩。”

  “退。”

  王南從袖裏抖出一包銀,遞過來時手指直抖。

  “再問最後一句。”朱瀚看他,“你把兩塊牌放哪?”

  “御馬監庫角牆縫。小人怕,才報火。”

  “怕什麼?”

  “怕牌上有禍。”

  “你懂禍?”

  “……懂一點。”王南聲音低到幾不可聞,“以前,做過。”

  “做什麼?”

  王南不答。

  “丟到刑部去讓他想。”朱瀚轉身,“告訴刑部,先問誰教他的‘懂’。”

  一言罷,轉身便走。走出廊時,他忽然停住,回首:“羅勝。”

  “在!”

  “你退錢,記在案。”

  “是!”

  “你退錢,記在賬。”郝對影在旁跟,“記賬,就有憑,屆時拿出來,記你一功。”

  羅勝磕頭如搗蒜。朱瀚不再看,拂袖而去。

  夜半,西城驛路。

  風小了,雪也小。兩騎自北而來,馬鬃上掛着細碎的冰花,騎者披着厚氈,肩上各掛一袋。

  領騎者停在蘆梢外,仰頭看了看天,不見星。

  他下馬,把袋子放在地上,打開,露出兩塊薄木牌,牌面刻着“雁”“居”,背後各有一條細線。

  他把兩塊牌遞給站在暗處的李恭,道:“退。”

  李恭接住,點頭:“知道了。”

  “最裏一條線斷了。”那人壓低聲,“狐皮的人回去了。”

  “他會回來的。”李恭把牌塞進懷,“他喜歡拿弩。”

  那人“呵”的一聲笑:“你識得他的步子。”

  “他走得輕。”李恭道,“輕的人不會提前踩冰。”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上馬,背撥風雪而去。

  給事陳述把掌心的小泡又挑了一次,疼得倒吸涼氣。

  他洗了筆,抬頭看見窗外有影動了一下,像樹枝。

  “誰?”

  “別怕。”牆外人道,“明日午門火再起,你站近一點。”

  “……我知道。”

  牆外人像笑了一下,又像沒笑:“站近一點,眼睛會記得火怎麼喫紙。”

  陳述“嗯”了一聲,又補了一筆——把“匿名”改成“外至”。

  他放下筆,忽然問:“你是哪個衙門的?”

  牆外沒回。腳步遠了。

  他坐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他就睡了,手心還疼,卻不比心裏穩。

  黎明前一刻,午門。

  火盆先活,松脂兩卷,硝石一卷。

  軍器監火匠把火折一扣,火苗跳起來。給事陳述照舊站得近,火匠把他往旁一撥,他又往前挪半步。

  “燙。”火匠提醒。

  “記。”陳述回。

  “王爺。”郝對影來到朱瀚身側,“刑部那邊回報,王南咬出一人——‘墨庫’老寫手苟三。”

  “在哪?”

  “在宗人府外做挑水。”

  “抓。”

  “還有一件——昨夜,有兩撥人試探慈雲觀,主持沒開門。”

  “他愛錢,不愛禍。”朱瀚淡淡,“留。”

  殿內鐘鼓起,樂正列,禮生唱贊,朱標照舊進位。

  “奉天承摺菢O大典,行禮。”

  今日與昨日不同的,只是殿中多了一層暖意,不見煙火,金磚也不再冒潮氣。風向在換,人人都知道。

  禮畢,受賀。

  禮部尚書把“登極誥”持來,朱瀚不動太長,只按所需一寸。副璽歸匣,太子印封盒。

  “朕謹受之。”

  四字一落,殿上諸官扣首。

  “散。”朱瀚揮袖,目光如刀切開人流。

  他剛到殿階,內使小步奔來,捧盒跪地:“王爺——從太廟神庫裏檢得一柄玉笏,笏背夾層裏,有一紙。”

  朱瀚接過,拆開看,紙薄如翼。

  “從哪來的?”

  “神庫玉笏第三行,靠西第七。”

  “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不知。”

  “誰報?”

  “宗人府一小史。”

  “人呢?”

  “走了。”

  “抓。”朱瀚把紙往盒中一塞,“交中樞署——對紋、對墨、對紙,三對。對完丟火裏。”

  “遵命。”內使抱盒退下。

  郝對影挑眉:“這手不新。”

  “不新。”朱瀚道,“是老法子。——老法子好破。”

  “你要不要先把神庫封了?”

  “封。”朱瀚點頭,“封三日,三日後放半日。讓他們自己把想塞的都塞完,再一起燒。”

  “……妙。”郝對影忍不住笑,“省得我們挨個捉。”

  “笑什麼。”朱瀚不動聲色,“看門。”

  午後,刑部獄。

  苟三被押上木榻,老眼渾濁,手背青筋暴起。

  “識字?”刑部主事問。

  “認。”

  “誰讓你抄牌?”

  “……沒人。”

  “還嘴硬?”主事一拍案,“你若不說,先削你手指。”

  苟三抬起眼皮,看見朱瀚與郝對影立在角落,不敢直視,只垂下頭:“說,便說。——陸府的桑二教的。”

  “桑二?”主事冷笑,“你倒會挑名兒。”

  “他給錢。”苟三咬牙,“說抄一份門籍抄,按老樣式。老樣式我會。”

  “老樣式?”朱瀚道,“你之前在哪?”

  “內府墨庫。”

  “誰收你?”

  “……趙遠。”

  “死了。”郝對影哼一聲。

  “死了也留下手。”苟三的嘴角抖,“我不想做,餓着,誰管我?”

  “少說苦。”主事冷聲,“只問線。桑二背後是誰?”

  “……陸相。”

  “有憑?”

  “有。”苟三把一截袖口朝外翻,露出一塊薄薄的紙屑,“這是舊時潤筆券的邊角,上有‘陸’字小印。給我的錢,都是包在這樣的邊角里。”

  “拿下去對。”主事命。

  “慢。”朱瀚道,“‘陸’字不新,別被他藏一筆。——問一句:你今天願不願意把手從火裏拿出來?”

  苟三遲疑一瞬,點頭:“願。”

  “好。”朱瀚轉身,“押去御史臺門口跪兩個時辰。告訴路過的人:你抄字,你喫錢,你認誰。”

  主事一怔:“王爺這法子——”

  “字不是你替他抄的?”朱瀚反問,“替他抄,就替他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