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374章

作者:墨色江南

  “風若不動,草不知根;人若不見苦,不知天下。”

  他勒馬道:“今夜宿北澤村。”

  黃昏時分,一行人入村。這村地勢低,屋舍稀疏。

  村口的柳樹已枯,老井中積着一汪混濁的水。

  幾個孩子在井邊玩,見陌生人來,都驚得跑開。

  一個瘦小的老婦匆忙追出,連聲道:“幾位爺,若要借宿,怕是難,咱這村,沒炊火。”

  朱瀚下馬,溫聲問:“爲何沒炊火?”

  老婦抹淚:“今年旱,官倉不發糧,村裏人都餓走了。”

  趙德勝怒道:“官倉竟不發?!”

  朱瀚擺手,取出幾包乾糧遞給老婦:“分給鄉親。”

  老婦顫抖着接下,忽又跪地叩頭:“爺啊,聽說朝廷要徵糧,說誰家若藏米,就要抓!”

  朱瀚眉心微蹙。“徵糧?何人之令?”

  老婦搖頭:“只知是從州府來的,說奉‘承天府’印。”

  沈麓臉色一沉:“又是僞印。”

  朱瀚目光微寒:“看來影未散,北風起了。”

  夜深,北澤的風捲起塵土。朱瀚坐在一間破廟裏,火光映在牆上,影影綽綽。

  趙德勝罵道:“王爺,這些狗官,打着您的名號,掠百姓的糧,這不是陷您嗎?”

  沈麓冷聲:“比陷害更深,他們要動民心。若百姓信‘承天奪糧’,承天的‘真’就毀了。”

  朱瀚靜靜聽着,良久才道:“他們學會了我。”

  “學會?”

  “我以燈照影,他們以影僞燈。”

  “明日,召村民。”

  第二日,朱瀚令沈麓召全村百姓到廟前。村人惶惶,不敢近前。

  朱瀚換上青袍,立於臺前,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出:“有人假承天之名,取民之食。今日,我問一句——你們願將心信誰?”

  人羣一陣低語,最終一名壯漢挺身出列:“王爺,我們信燈,不信影。”

  朱瀚笑了。“好。那便點燈。”

  他命趙德勝取來油燈三十盞,一盞盞遞到百姓手中。

  “誰家若有餘糧,點燈;誰家無糧,也點燈。讓這燈,替你們作證——承天不奪民糧。”

  風從山口吹來,燈光在黑夜中搖動,像一條流火的河。孩子們圍着燈跑,笑聲在夜裏迴盪。

  沈麓輕聲道:“王爺,這一夜的燈,比倉裏的金還亮。”

  朱瀚看着那光,淡淡道:“燈不爲照遠,只爲照心。”

  第三日清晨,官道上塵煙再起,一隊官兵押着糧車南行。朱瀚攔路。

  爲首的千戶見他衣冠不凡,抱拳道:“官差公幹,奉承天府印,徵北澤餘糧。”

  “印呢?”朱瀚伸手。

  千戶遲疑片刻,取出一塊銅印。

  朱瀚接過,拂去塵土,只見那印的底文雖真,卻無桂香痕。

  “假。”朱瀚抬眼,目光如刀。

  千戶一驚,正欲拔刀,趙德勝已抽刀橫掃,一聲脆響,刀落地,印斷爲兩半。

  “王爺留情!”千戶跪地求饒。

  朱瀚冷聲問:“此令誰授?”

  “是……是北州都尉曹易。”

  沈麓一驚:“曹易?昔年藍玉舊部!”

  “原來如此。”朱瀚眸光暗沉,“影司之火,藏在舊軍。”

  他俯身拾起那半塊斷印,手指微撫,冷笑:“他們的手伸得太遠了。”

  曹易營帳外,旌旗半卷。

  老卒們在操場上列隊,鎧甲殘舊,氣息卻沉穩。

  朱瀚入營,未帶衛兵。曹易見他,起身冷笑:“王爺駕到,何勞親臨?”

  “勞不勞,要看你心。”朱瀚淡淡。

  “王爺說笑。小將奉命徵糧,何罪之有?”

  “奉誰之命?”

  “奉……王府印。”曹易目光閃爍。

  朱瀚抬手,將那半塊斷印丟在地上。

  “你說的,是這印嗎?”

  曹易臉色一變。

  “你以假印徵糧、擾民,以承天之名煽校且袋N?”

  曹易笑聲低沉:“反?我只學王爺。”

  朱瀚盯着他:“學我?”

  “王爺以燈立信,我以火立勢。您照民,我照軍。”曹易目光瘋狂,“誰不願信王爺的真?可真也要喫飯!”

  “所以你借我之名?”

  “民信你,官不怕你。我要他們怕。”

  朱瀚沉默。半晌,他緩緩拔刀。“曹易,你懂火,卻不懂光。”

  刀光一閃,寒氣破空。曹易腳步未動,胸前已是一線血。

  他笑着跪下:“王爺,北風起了。”

  “是。”朱瀚收刀,“但要吹向南。”

  曹易伏誅,北地舊軍盡散。朱瀚命收糧還民,又令修井開渠。

  三日之後,北澤再燃炊煙。

  老婦拎着水桶,淚眼婆娑:“王爺,井有水了!”

  朱瀚微笑:“有水便有命。”

  夜深,宮燈萬盞,金陵的天卻靜得出奇。從乾清門到奉天殿,整個皇城徽衷谝黄鹕墓庥爸小�

  風吹過硃紅色的柱,捲起簾角,又落下。

  朱瀚立在風中,披着暗紋戰袍,腰間佩刀未卸,刀柄上那枚暗紅色的玉墜在燈下微微晃動。

  沈麓走上前,壓低聲音:“王爺,陛下召您入殿,言要面談,不令旁聽。”

  朱瀚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抬頭望了一眼那片金光閃爍的宮闕。

  他忽然笑了笑:“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那樣。”

  “王爺——”沈麓剛要勸,朱瀚卻抬手止住,“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朱元璋不是別人。”

  他整了整衣衿,向前走去。

  “來了。”

  朱元璋的聲音從殿中傳出,低沉而有力。

  朱瀚步入,單膝下跪:“臣弟朱瀚,叩見陛下。”

  “免禮。”

  朱元璋坐在龍案後,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鬢髮間已有些許白。他手裏握着一卷竹簡,卻遲遲沒有展開,只靜靜地看着弟弟。

  “你走了這麼久,”他緩緩開口,“回來後,風也變了。”

  朱瀚微笑:“北地確實風急。”

  “朕說的,不是北地的風。”朱元璋語氣一轉,目光沉下,“是天下的風。”

  他放下竹簡,指尖在案上輕輕敲着。那聲音節奏緩慢,卻像擂在心上。

第1294章 開倉

  “你知道嗎?朕近來常夢到一件事。”

  “陛下夢到了什麼?”

  “夢到你坐在承天城頭。”朱元璋盯着他,語氣忽然變得尖銳,“羣臣環你而立,百姓跪你而呼,連朕也看不清自己在何處。”

  殿中一陣沉默。朱瀚抬眼,神情平靜:“陛下心中,有疑?”

  “朕不是疑。”朱元璋低聲道,“朕是怕。”

  “怕?”

  “怕天下人只記得你的名字,不記得我的。”

  這句話落下,殿內的燭火似乎都靜了一瞬。

  朱瀚緩緩走上前,目光如水:“皇兄若真怕這點,天下早亂了。”

  “你以爲天下穩,是你護得好?”朱元璋冷笑,“是朕殺得狠!”

  朱瀚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陛下,您既問,臣弟便答。臣弟護的,是朱家。”

  “朱家?”朱元璋盯着他。

  “是。護太子,是護朱家的根;護百姓,是護朱家的命;護陛下,是護朱家的魂。若無這三者,天下只剩殼。”

  朱元璋的呼吸一滯。

  “那你有沒有想過,根會生新樹?”

  “樹若直,便不怕影斜。”朱瀚平靜答。

  這一次,朱元璋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你總有理。”

  “陛下,”朱瀚抬頭,“弟雖有理,卻無權。”

  “權?”朱元璋眯眼,“你要權?”

  “我不要。”朱瀚緩緩搖頭,“我只要一個‘真’。”

  朱元璋神色微動。

  朱瀚接着道:“陛下平天下,用刀;太子守天下,要用心。臣弟只是讓人信‘真’,不信‘影’。若這也要懼,那這天下,遲早會黑。”

  “可若‘真’太盛,”朱元璋冷冷地說,“也會燒傷人。”

  朱瀚目光一沉:“那便讓我燒。”

  兩人對視,半晌無言。燭火在風中跳動,照出他們臉上相似的線條——同樣的堅硬,同樣的孤獨。

  朱元璋忽然問:“瀚弟,你可還記得,你來這世上第一日?”

  朱瀚心中微震。

  朱瀚低聲笑:“臣弟當然記得。”

  “你那時說,要護天下。”朱元璋看着他,語氣複雜,“朕信了。可如今,你護得太多,朕反而怕了。”

  “怕什麼?”

  “怕有一日,你連朕也護不住。”

  朱瀚靜靜地望着他:“若真有那一日,臣弟死在陛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