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不錯。”朱瀚目光冷冽,“這支箭出自逡滦l之手。”
趙武愕然:“逡滦l乃皇兄親軍,怎會涉此?”
朱瀚冷笑:“逡滦l分支卸啵暧忠蚵}上治宮內之亂,多有權臣干預。若有人暗中指使,奪箭不難。”
說罷,他負手踱步:“陸安死前提及‘中宮傳旨’,他不可能誣指皇后。此言一出,便死無全屍——說明那人最怕的,便是這兩個字。”
趙武沉聲道:“王爺懷疑……那飛鶴勢力,就藏於宮中?”
朱瀚緩緩點頭:“而且就在皇后身側。”
次日,宮中一早即傳異動。太子病情突變。
第1274章 一切的根
原本已安的神色忽現暈紅,額頭髮燙,昏迷不醒。御醫急裕苑Q體內毒素似再度發作。
消息傳至皇宮中樞,朱元璋震怒,命所有御醫晝夜不得離殿。
朱瀚聞訊疾入東宮。
寢殿內,朱標躺於牀榻,面色如紙,呼吸微弱。
朱元璋守於榻前,雙目佈滿血絲。
“瀚弟,”他聲音低沉,“標兒爲何又會復發?那老者所煉解藥非說萬無一失?”
朱瀚上前,拱手道:“皇兄息怒。臣弟懷疑,太子體內之毒,非一時中入,而是有人暗中再添。”
朱元璋猛地抬頭,怒火中燒:“又有人下毒?!”
“正是。”朱瀚躬身,“此事關係太子安危,臣弟懇請暫封東宮出入,任何人不得擅入。”
朱元璋沉思片刻,重重一掌拍案:“好!朕準你全權處置!若真有叛逆——殺無赦!”
朱瀚拱手應道:“臣弟領命。”
天機營迅速佈防,封鎖東宮門禁。
朱瀚帶人徹查近三日出入太子寢殿之人:御醫、內侍、宮女共十七人。每一人皆由趙武親審。
一日之內,查無異常。
直至夜色降臨,李文匆匆入報:“王爺,屬下查得一事——昨日太子所服湯藥,與御藥房登記的方子略有不同。”
朱瀚目光一凝:“不同之處?”
“藥引。”李文答道,“御方記載應以陳皮調和,但實際所用爲紫蘇。”
朱瀚神色一冷:“是誰掉換?”
“掌藥太監張慶。”
“帶上來!”
片刻後,張慶被押至殿前,臉色煞白,雙膝跪地。
“張慶。”朱瀚沉聲問,“太子湯藥中藥引,爲何擅改?”
張慶連連叩頭:“王爺恕罪!奴才並非有意!那日陳皮不夠,奴才想着紫蘇性溫無害,便擅自替換,絕無害心!”
朱瀚冷笑:“陳皮與紫蘇雖皆調氣之物,卻一涼一溫。太子解毒未穩,溫藥入體,豈非助毒?”
張慶滿頭冷汗,不住磕頭:“奴才愚鈍,罪該萬死!”
趙武忽然道:“王爺,他的脖頸上有一道紅痕。”
朱瀚眯眼,命人將張慶頭髮撥開。果然,一條淡紅繩痕盤繞頸後,似被人勒過。
朱瀚冷聲問:“此痕何來?”
張慶驚恐萬狀:“奴才……奴才三日前被一人掐住脖子,逼着改藥!若不照辦,就要取我性命!”
“何人?”
“他……他自稱‘鶴使’!”
朱瀚眼中寒光暴起:“飛鶴之使?”
張慶連連點頭:“他戴銀面,衣上繡一隻白鶴。奴才認不出是誰,只知他說話帶京西口音。”
朱瀚沉思片刻,吩咐趙武:“徹查宮中籍貫來自京西者,尤其是逡滦l與內侍房。”
“是!”
三日後,線索果然有了突破。
趙武呈上一份名冊:“王爺,逡滦l中有一名副千戶李全,京西人。此人近月來頻入後宮,名爲巡視,但多次夜入鳳儀宮後院。”
朱瀚眼神一冷:“鳳儀宮……又是皇后處。”
李文低聲道:“王爺,是否要立刻擒拿?”
朱瀚搖頭:“不。此人若真是‘鶴使’,他背後必有主。貿然動手,只會驚走真正的黑手。”
他沉聲吩咐:“暗中布伏,三夜後夜半擒之。務必活捉!”
三夜之後,月黑風急。
鳳儀宮後院,燈影搖曳。李全身着夜行衣,翻牆而入。院內一名宮女早候多時,將一隻小匣遞給他。
“這是娘娘吩咐之物。”
李全接過,正欲離開,忽覺背後一陣風聲。
“動手!”
趙武一聲令下,數十天機營暗衛從四方掠出,刀光閃爍。
李全反應極快,抽出短刀格擋,身法如燕,數招之間竟傷了兩人,疾步欲逃。
朱瀚立於暗處,眼見他躍上屋脊,冷聲喝道:“放箭!”
一陣勁風破空,李全肩頭中箭,踉蹌墜地。
趙武上前,按住他肩膀。
朱瀚緩步走來,居高臨下:“李全,你的箭不錯,可惜射不死人。”
李全嘴角溢血,卻笑了:“王爺好手段。”
“說吧,”朱瀚冷聲道,“誰指使你潛入鳳儀宮?”
李全抬起頭,眼神中閃着一種奇異的冷光:“王爺以爲抓到我,就能破局?”
“你不說,本王自會讓你說。”
李全嗤笑一聲:“王爺真要知,就去看御膳房的冰井。”
話音未落,他猛地仰頭,一咬牙,嘴角流出黑血——竟自盡。
趙武驚呼:“他服毒!”
朱瀚目光沉如海底。
“御膳房……冰井。”
次日清晨,朱瀚親赴御膳房。
冰井位於地宮深處,用以儲冰與珍貴食材。井蓋厚重,常年封閉。
朱瀚命人啓封,井口寒氣逼人。
趙武探燈入內,不多時便驚聲道:“王爺!這裏——有屍體!”
井底冰層下,隱約可見兩具凍屍——一男一女,面色青白。朱瀚凝目一看,心頭猛震。
那女子,竟是沈貴妃宮中失蹤的侍女——綠萼。
而那男子,眉目清晰,赫然是御膳房總管——高慶。
朱瀚緩緩吐出一口氣,寒氣在脣間凝成白霧。
“終於……浮出來了。”
他轉身,眼神如冰:“傳令——封鎖御膳房,禁出入。天機營全力搜查宮中‘飛鶴’標記。此案,不惜一切,要見血。”
趙武領命而去。
御膳房地宮的冰井再度封閉,但那夜的寒意,彷彿仍凝在朱瀚心頭。
綠萼與高慶的屍體被擡出時,凍得如玉石一般。
御醫驗屍後稟報:兩人死於三日前,皆被毒殺,毒性奇烈,與太子體內殘毒成分相同。
趙武臉色鐵青:“王爺,這兩人若真與‘飛鶴’有關,那便是有人故意滅口。”
朱瀚沉聲:“不止滅口,更是警告。”
“警告?”
朱瀚點頭:“綠萼是沈貴妃最信任之人,而高慶掌御膳房出入。二人死於同一夜,說明幕後之人已覺察我們在逼近真相,用他們二人之死來告誡——‘再查,必死’。”
趙武低聲道:“王爺,是否暫緩調查?這‘飛鶴會’行事狠辣,宮中怕已佈網。”
朱瀚冷冷一笑:“網再密,也困不住獵人。”
當夜,朱瀚獨自回府,月色清寒。書房燈影中,他展開一幅舊圖——乃皇宮內務總圖。
他的指尖在鳳儀宮、御膳房與東宮之間緩緩遊走。三點連線,形成一條詭異的弧形。
“鳳儀宮取藥,御膳房投毒,東宮中毒。”他低聲喃喃,“飛鶴之手,從未離開這條線。”
他忽然想起——御膳房與鳳儀宮之間,有一道密道,爲舊宮遺蹟改修。
此道早在十年前被封,如今無圖無文,但若有人暗中重開……
朱瀚霍然起身。
“趙武!”
趙武立刻進來。
“召人帶火把、繩索——隨我走一趟御膳房。”
夜半,御膳房空寂,唯冰井處風聲嗚咽。
朱瀚與趙武帶數名天機營暗衛潛入地宮。冰井側壁被鑿出一道窄縫,似有人動過。
“扒開。”朱瀚命令。
數名暗衛用鐵杵撬開石壁,塵土飛揚。
果然露出一條狹窄暗道,幽深無底。
趙武點火把照亮,黑石溼滑,牆上隱約有刻痕——那是飛鶴紋!
朱瀚目光一寒:“這密道……早被他們重開。”
他帶頭進入。通道曲折,深入數十丈,盡頭竟是一扇暗門。門上嵌銅環,隱隱透出氣息。
趙武低聲:“門後有人。”
朱瀚點頭,抬手示意。暗衛分兩側潛伏,他猛然推門——
門內燭光搖曳,香菸繚繞。幾名黑衣人正圍坐石桌旁,桌上攤着一張宮中圖。
爲首一人戴銀面,胸口繡着白鶴。
“是‘鶴使’!”趙武低聲喝道。
那人冷笑一聲,起身抽刀:“王爺真是聰明,竟能尋來此處。”
朱瀚冷聲:“聰明的人,不該藏在井底。”
“可惜,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早。”
話音未落,數道寒光同時襲來。
朱瀚抽劍格擋,金鐵交鳴,火星飛濺。趙武率暗衛撲上,與黑衣人混戰。
暗道狹窄,刀影紛亂。朱瀚身法極快,一劍刺穿一名黑衣人喉嚨,鮮血飛濺。
“活捉‘鶴使’!”他喝道。
那銀麪人猛地退後一步,反手擲出一枚黑丸,煙霧驟起,嗆人慾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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