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57章

作者:墨色江南

  車駕未動,朱瀚投擲一枚金牌於腳下,轉身入夜。

  數騎疾行,繞至校場西側空地,且聽得遠處角聲與令箭齊鳴,風雪呼嘯,如戰鼓擂響。

  朱瀚攜兩人至此,輕聲道:“這是太子設置的‘脫營試探’,欲辨真心。東營若能以正陣直進,則穩;中營若恐雪凝而生懼,則亂;西營若能崇銳自突,則立。”

  “如何試?”杜世清問。

  朱瀚指前方松林:“待三營初行之時,我等便引兵自西林深入,伺其反應。其若不動,則示守若金城;若迎而上,便顯銳氣。”

  杜世清與黃祁對視,皆然。三人拔刀同起,一同潛入暗影之中。

  東營陣前,朱標一聲令下,三百先鋒列陣突進,破雪如潮。

  前鋒手持火銃,後兵擎盾護身,陣中驃騎疾掠,刺出冰面。

  號聲洪亮,卻並無滯礙。

  執銳營緊隨其後,帶着長槍與斧盾陷陣,凜然無懼。

  安策營以遠弓呼應,林中箭雨點點,如雪中繁星。

  朱標策馬於陣中,呼嘯聲震天:

  “奮武——!執銳——!安策——!隨朕將旗,突圍雪陣!”

  袑暎焕烁哌^一浪,勢如破竹。

  忽然,松林深處驚響連連。

  黑影躍出,一串騎士潛襲而來。他們頭戴黑紗面巾,衣着相似,卻無營旗,手中利刃寒光四射。

  朱瀚提刀現身,寒光一閃,攔下一騎,喝道:“東宮禁衛,何人亂入?”

  那騎士瞥見寒色,口罩下傳來低哼:“東宮專營備陣,怎容他人窺密?”

  朱瀚手腕閃動,劍氣破雪:“此處隸屬太子軍營,任何旁營不得擅入,退!”

  騎士與隨從頓時露出馬腳,與其同陣的另兩隊亦見主帥現身,紛紛後退。

  朱瀚一身臥雪,手中長劍指向林深處:

  “敢再進一人,執你盡斬!”

  雪中,黑衣人只剩寂靜。

  朱瀚緩緩收劍而踱出林,入夜深寒亦掩不住他的氣勢。

  朱標見黑衣人退去,喚停東營士卒,立於陣頭遙望松林。

  片刻,又喚杜世清至側:

  “皇叔果然在此等吾等。殿下多謝輔臣之援。”

  朱瀚應聲現身,雪中跪拜:“太子英斷,臣弟慚愧,幸來得及。”

  朱標伸手扶起他:“皇叔今日助朕,實助東宮之勢。朕當不負此日之勇。”

  朱瀚起身,拭去雪衣,忽然忽而朗笑:“此行試探諸營,亦是試探東宮外圍之局。若有此等亂入,則軍心未定;若無,乃真令。今日一役,天寒地冷,可震懾人心。”

  朱標面露疲色,卻笑道:“既然冰鋒已試,春狩之後的威名,便可長固。”

  歸來夜深,王府。

  朱瀚與黃祁、杜世清三人於後園晤面,黃祁掂量雪泥:“太子出營之後,諸軍無不頷首稱善,鄭澤府事亦再無餘灰。”

  杜世清笑道:“太子之勢,已得軍心,東宮之威,非昔年可比。”

  朱瀚凝望虛空:“是,但從此之後,就該進入更長的磨礪。雪陣試鋒只是一時,要讓東宮永固,則需以律令教化,以軍術傳承,以吏心服膺。”

  黃祁問:“下一步呢?”

  朱瀚眼底閃過一道清寒:“下月大雪節至,朕擬設‘冰營教學’於校場南園,招百官觀學,或有儒臣避寒之議,卻將之化爲軍事禮儀之試。”

  杜世清拍案:“勝似戰陣!”

  數日之後,東宮校場南園。

  “冰營教學”首日、寒風刺骨卻熱鬧非凡,太子朱標親率東宮內衛與三營統帥坐陣火堆旁,演示雪中立陣法、冰上操鞭馬術、熱索協盾等戲。

  他擲冰錐於雪面,示範“雪上破陣”要義;又上馬策入冰道,以速決生死。百官寒風中無不目瞪口呆,紛紛稱歎。

  當晚殿上嘉賓論現場觀感,尹家老學士最先上言:“殿下此舉,實爲一變而興,寒地可戰,天下可安。臣等願隨東宮學制,立書教授,以申朕意。”

第1196章 願輔之以制

  朱標微微頷首:“教學立於實戰,若學制空談未行,亦恐成戲。望諸位實到校場之中,日觀冰營作息,無虞則可入學。”

  朱元璋御前俯視良久,緩聲道:“朕觀此舉甚喜。冰營之教,非單止兵,更教民心。冬寒之中,願諸臣先冷後暖,別樣風味。”

  谐荚侔荩邦娛芙天侗鶢I”。

  夜深,朱瀚立於殿後長廊,觀太子與顧清萍並肩而笑。月色皎潔,卻難掩初冬之寒。

  他抬眼看向東宮燈火,一聲輕嘆:“此授冰與火之教,正合大明格局。風雪之中,惟有鐵者能煉魂;人心之中,唯有行者能立命。”

  黃祁立於側:“王爺,又一局打開,臣當隨王爺而動。”

  朱瀚輕拂長袍,目光柔和卻冷峻:“伴他走下去,黃祁;不是爲我,而是爲大明。東宮之道,從此便是你我之責。”

  他轉身,雪光映出背影,伸手撫盞熱酒,喃喃自語:“寒露將冷,風起天涯,盡頭,便是雪壓頸項之時;抬首,便是朝露未晞之日。”

  翌日清晨,宮中尚未開鼓,東宮卻早已燈火通明。

  顧清萍親自督辦內府案牘,諸內侍、書吏、侍女進出如流,竟比往常朝會還繁忙。

  朱標披着銀白狐裘,立於書閣石階之上。

  他望着天邊湝曦光,道不出喜怒,只問身後吳瓊一句:

  “外頭可穩了?”

  吳瓊點頭:“昨夜冰營之議,諸部皆遣人送來摺子,六部三寺、兩監皆表態支持;戶部更言願調銀兩四萬貫,助設‘冰營長學’。兵部尚書張雋親口傳話:東宮設陣教兵,勝於紙上議兵。”

  朱標抿脣輕笑:“不愧是皇叔一手佈下的局。”

  他頓了頓,語氣卻陡然一轉,“但我不想只在皇叔留下的棋盤上做個好子,我要自己布盤。”

  “殿下的意思是……”吳瓊抬眼。

  “下一步,輪到我立棋。”

  朱標望着遠方,“既然冰營初成、朝野皆應,我要借這一波聲勢,設‘策士臺’。”

  吳瓊神情微震:“策士臺?殿下要設太子府參議之府?”

  “正是。”朱標緩緩開口,“王叔有黃祁、杜世清,我亦需有一羣真正能爲東宮痔煜抡撸皇浅F成的官,不是父皇的眼線,不是宗室附從,而是我親自挑選、訓誨、磨礪之人。”

  吳瓊思忖片刻:“這一步,怕是會有人非議,皇上也未必……”

  “但這是我該走的路。”朱標目光堅定,“我既是儲君,不能永遠寄人檐下。”

  同日,王府書房。

  朱瀚披着羊皮斗篷倚窗而立,窗外積雪未消,窗內火爐正旺,黃祁一邊烹茶,一邊聽杜世清低聲道:

  “王爺,屬下打聽到,太子確有意設策士臺,選賢納諫,親自制定授業與升遷之法。”

  朱瀚未語,只目光微沉。

  杜世清繼續道:“太子之意不難猜——他要自立幕僚班底,自築東宮之梁,不再依附朝中既有體系。”

  黃祁皺眉:“這恐怕會引起部分老臣不安。”

  朱瀚輕輕抬手,止住兩人議論,緩緩道:“這是他早晚要做的事。也是我希望他能做的事。”

  杜世清一怔。

  “輔之者,終不能爲其身替代。”

  朱瀚語氣低緩,卻清晰如刀,“今日他敢立臺,敢引才,敢選人,那纔是真正踏上登基之途。”

  黃祁道:“王爺的意思是……”

  “我們不動。”朱瀚轉身,面上帶着淡笑,“只需靜觀,看他能吸引多少真才實學之士,看他如何立規矩,立門檻,立聲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那一叢初雪梅:

  “若策士臺能成,東宮之名,不再是儲君之名,而是治世之名。”

  三日後,東宮正式發榜:

  “凡文采可議、律令明達、兵道有識者,皆可投策東宮‘策士臺’,一月爲期,擇賢錄用。策題三道,試心一篇。”

  京師震動。

  一時之間,士林士子奔走相告,翰林學士亦紛紛私遣門人前往。

  甚至有早年辭官在鄉的清流舊臣,亦暗自入京,欲觀此策之實。

  與此同時,朝中諸王亦有所動作。

  燕王朱棣聽聞消息後,在北鎮府中冷笑:

  “他倒真敢開門收人,這策士臺若設成,那便是文臣心向東宮之始。”

  幕僚宋禮卻緩聲言道:“殿下何妨再觀,此局雖巧,若無真正才士、若無成效,亦不過紙上空談。況且,如此大張旗鼓,難免落人話柄。”

  朱棣目光幽深,緩緩合上手中竹簡:“若東宮收纔不慎,便是東宮自污;若收得人中龍鳳,那我才真該小心了。”

  東宮問策閣。

  朱標手捧一封封策案,日夜未歇,顧清萍亦在旁翻閱。

  兩人時而對看,時而相視苦笑。

  “這些策文,有人才。”顧清萍道,“但也有不少文過飾非之徒,空談性命,不識時務。”

  朱標點頭:“所以此番我不只看文章,我還要面試,看人之談吐、氣節、眼界。”

  “殿下要親試?”吳瓊一驚。

  朱標卻笑道:“我要讓天下知,這不是一場權郑且粓霭芜N乙娰t,非取附。”

  半月之後,“策士臺”三輪試策完畢,最終十六人入選,皆爲二十五歲以下之俊彥,其中文策出姓咂呷耍ňㄕ咚娜耍允鹿麤Q者五人。

  東宮百官觀其名單,皆驚歎不已。

  “竟有昔年韓林志之子韓啓昇?”

  “那周謙之徒也入選?此人向來直言不諱,太子竟敢錄用?”

  更有人議論:“聽說那姚成原乃兵籍之後,出身行伍,能入文策之選,恐怕是太子有意設平衡?”

  朱標得報,微微一笑:“我東宮,不問出身,只問可堪大任。”

  王府書閣,朱瀚翻着選士之錄,眼角露出幾分笑意。

  “不錯。”他輕聲道,“這班人若能磨礪三載,不遜任何中書府吏。”

  冬至已過,雪未深卻寒意更盛。皇城之外風如刀割,宮牆之內卻爐香嫋嫋、籌终ā�

  策士臺自設立以來已月餘,朱標日夜親閱,講策、問政、調事,幾無一日得閒。而這一切,正在悄然重塑朝中風向。

  此日未時,太子東閣議事未畢,一名年輕內侍快步入殿,躬身道:“殿下,兵部尚書張雋求見。”

  朱標眉心一挑,放下手中竹簡:“宣。”

  片刻後,張雋入殿,衣袍帶雪,神色肅然。朱標親自起身相迎:“張公無事不登東宮,此來所爲何事?”

  張雋拱手道:“殿下,微臣夜閱各地軍報,察覺一處異動。”

  朱標神色一緊:“何地?”

  “非邊地。”張雋頓了頓,“是京畿駐營。”

  朱標眉頭微皺:“詳細說。”

  張雋將一卷折軸呈上,低聲道:“西南演武場中調,昨夜暗換校旗,其間未有明令,亦未見入營將令,更有三十騎於寅時外出——掛東宮旗號。”

  朱標陡然凝神,接過折軸翻看,果見其中記述清晰細緻,調營換旗、出營暗騎,件件皆不尋常。

  “此事兵部可有追究?”他問。

  “已封查營門,遣人扣問主將,但那三十騎今晨辰時已回,所言爲‘奉策士臺調研令’,兵符爲東宮副印副署。”

  張雋抬頭看他,“殿下,兵部未曾接到調動令,策士臺亦不應有兵符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