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02章

作者:墨色江南

  “皇叔……我已踏出這步,你可還在看着我?”

  與此同時,朱瀚獨坐於王府後院,院中竹影婆娑,池水無波。

  他右手輕撫茶盞,盯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目光幽深。

  “王延,可來了?”他淡聲問道。

  一道身影從廊下緩步而入,那人身着墨青長衫,年不過四旬,鬚眉整齊,目光炯炯有神。

  “末將在。”王延恭敬行禮。

  朱瀚點頭:“系統說你是‘乾坤策士’,你能扭得動這一局?”

  王延微笑:“若殿下真如系統所言要扶太子登基,那便得先將‘他’扶起來。”

  朱瀚挑眉:“哦?怎麼說?”

  “太子雖有才學仁心,卻非用兵之人,更不諳權術。若要登位,他必須先贏得朝野認可。而這份認可,不能只靠殿下賜予。”

  朱瀚望向他:“繼續。”

  “臣有一策,能使太子名揚宮內外,且不動刀兵,不惹風浪。”

  “講。”

  王延俯身在朱瀚耳旁低語幾句。

  朱瀚聽罷,眼神微亮,隨後卻輕聲嗤笑:“你倒是會借刀。”

  “殿下所贈的刀,本就該用在要害。”

  朱瀚放下茶盞,拂袖起身:“去安排。三日後,我要太子在禁苑之中,親自走一趟‘賜田’。”

  王延拱手:“諾。”

  三日後,御苑。

  這是朱標第一次出現在非節慶場合的禁苑中。

  他未穿太子蟒服,只着青繡常服,身邊只帶數名內侍與一位宮中老監,清簡低調。

  御苑外百餘名小太監、宮女、織造匠人早已等候。

  他們大多是貶罰後調至此地的下等役人,平日裏既無恩寵,亦無憐憫。

  此刻見太子至,無不驚懼匍匐。

  朱標站在他們面前,環視一圈,緩緩道:“我非來責罰,也非來巡視。”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此地冷僻,實爲宮中角落之處。我來,是想親眼看看你們是如何過活。”

  腥私圆桓姨ь^,一名老宮人顫聲道:“回……回殿下,奴才等日常耕織、灌溉、養植,所用糧秣皆靠自足……尚且可過。”

  朱標望了望他們腳邊磨破的草鞋、衣襟邊打着補丁的粗布衣,眉頭微皺。

  他轉頭看向隨侍太監,低聲道:“此地原爲禁苑,後宮舊制尚有配額銀米,爲何如今竟無補貼?”

  那太監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地:“回殿下,舊例已廢,後人不復沿襲。”

  朱標沒說話,緩緩走向園內那口老井前。

  望着井中倒影良久,纔回頭看向腥耍骸皬慕袢掌穑吭掠蓶|宮撥銀五十兩、米百石、棉布三十匹,用以賑補。若有不足,再稟東宮。”

  他話音落地,腥讼仁倾蹲。S即伏地叩首,聲如雷動。

  “謝太子恩典——!”

第1149章 逾制僭越

  那一刻,朱標並未露出笑意,他只是轉頭望向遠處高樓之上。

  朱瀚正負手而立,望着這一切,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玩味的笑容。

  王延站在他身後,低聲道:“他有了‘仁’,下一步,便該有‘勢’。”

  朱瀚緩緩點頭:“走得比我預期快些。”

  王延微笑:“因爲他已意識到,不動刀兵,不等於不動人心。”

  朱瀚望着朱標那孤立於人海中的身影,低聲一笑:“那就讓他動動人心,下一局,該讓那些端着茶的老臣,也起身敬他一杯酒了。”

  風過太液池,宮牆映着殘霞,波光瀲灩如綢。

  西苑小築,朱瀚坐於廊下,身前茶煙嫋嫋。

  他不急着動手,也從不輕易落子。

  他等,看朱標是否真能把前幾步走穩。

  “王爺,太子今晨未去書房,倒是獨自去了司膳局。”小安子低聲道。

  朱瀚聞言一頓,放下茶盞,側首問道:“他去做什麼?”

  “聽說是問了‘御膳小案’的舊檔,又走訪了幾個做甜湯的老廚,回頭便將御膳房幾個老御廚召進了東宮。”

  朱瀚眼眸微動,嘴角彎起一抹輕笑:“不錯,他在‘食’上下手了。”

  王延恰在此時緩步而至,拱手:“殿下看出了?”

  朱瀚輕點頭:“東宮雖爲太子所居,卻處處被人架着走。禮監、書房、講舍,連行走路線都要前後傳報三次。但‘食案’不同,那是他可以自由召喚的地方。”

  王延面露讚賞:“此着雖小,實則關乎體面。若他掌控了御膳,則朝夕飲食皆由己定,日久天長,便可養成親信心腹。”

  朱瀚眯眼望向天際落日,忽道:“你說太后安排韓氏入宮,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王延沉吟道:“表面上是試婚,實則是試心。太子若接納韓氏,則說明他願意聽從太后調配;若他抗拒,便落了‘忤逆不孝’的口實。”

  “可她忘了,朱標最擅長的,是從刀鋒上走過,而不沾一絲血。”

  “他如今要立信,不是討好誰,而是要腥酥闹杏谐撸壑杏谢稹!�

  朱瀚嘴角微翹,拂袖起身:“走吧,是時候讓她那位韓氏小姐,見一見東宮真正的主人了。”

  長春閣內,韓思語端坐銅鏡前,正由兩位宮婢替她梳頭理鬢。

  她年十七,出身韓都督府,眉目清秀,頗有幾分英氣。

  自幼習詩書禮儀,今入宮修德,自知肩負重任。

  “小姐,”貼身宮婢輕聲提醒,“聽說太子殿下許久未踏入此處。”

  韓思語睜開眼,目光如秋水寒霜:“不來更好。來者多言,離者反安。”

  “可太后……”

  “太后給了我名分,卻沒給我刀劍。我若不能自守,便枉爲韓家之女。”

  她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封已寫好的《女戒箴言》。

  吩咐宮婢:“送去東宮,便說我讀後有所感,願請太子賜教。”

  宮婢正欲應聲,一道聲音突如其來,打斷了她的話——

  “不必送了。”

  韓思語身子一震,猛然轉頭,只見朱標已立於門外,未着蟒服,卻神色端肅。

  “太子殿下。”她趕忙福身。

  朱標步入殿內,眼光從她眉目滑過,落在那封《女戒》上,語氣淡然:“你果然是太后挑的。”

  韓思語不卑不亢,回禮道:“妾身雖奉旨入宮,卻不敢以東宮主母自居。太子若覺不妥,可命我即離。”

  朱標盯着她,良久不語。

  韓思語始終低頭,神情自若。

  她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她只是靜靜地站着,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你可知爲何我今日來?”

  “殿下若有問,妾身自答;若有命,妾身當聽。”

  “我不問,也不命。”

  朱標緩緩開口,語調帶着幾分不動聲色的鋒利。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入東宮者,不是爲了接受安排,而是爲了打破安排。你若能明白這點,便可留下;若不明白,即刻卷鋪走人。”

  韓思語抬起眼,直視他。

  “若太子說的是‘安排’本身,思語不敢妄斷;但若說的,是我自己是否爲‘安排’,那我便斗膽說一句:我不是。”

  朱標微訝:“你不是?”

  韓思語眼中燃起一縷火光,毫無懼意:“我來東宮,不是爲了成爲太后的棋子,也不是爲了韓家的榮耀。”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你倒是有趣。好,你可留。但你要記住,你留下,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我的仁慈。”

  韓思語點頭:“思語明白。”

  朱標轉身離去,走至門口時忽道:“明日隨我去見一人。”

  “是。”

  次日清晨,東宮偏殿。

  韓思語隨着朱標踏入一間素雅小廳。

  廳內不見奢飾,案上卻鋪着滿滿一桌果品點心,旁邊坐着一位衣著普通的中年人,身後站着兩名少年宮人。

  朱標向那人微一頷首:“這位,是新入東宮的韓小姐。”

  那人緩緩起身,面無表情:“我叫羅衡,是東宮內膳坊的副總司。”

  韓思語眉頭輕蹙,不知太子爲何帶她見一廚役。

  朱標卻淡聲道:“羅衡是我親點的人,掌御東宮食案。從今日起,你所喫所飲,全由他定。”

  韓思語神色一震,卻不語。

  朱標轉頭看她:“你來東宮,不是做妃子,是做人。人若不能掌控自己一日三餐,就不是自己的人。”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羅衡抬頭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韓小姐,接下來幾日,你怕是喫不慣了。”

  數日後,朱瀚立於御街盡頭,望見朱標在百官目光中,親自巡視東宮庫藏與內膳坊。

  那一日,他未言一詞,只是一一記錄。

  隨後召來舊日太監頭目,當忻渫宋唬H設新規,派內監巡視膳務,每日進膳必有明簿記錄。

  這一招雖小,卻動了“身邊人”的根。

  朱瀚眯起眼,輕聲笑道:“不錯。他不是在砍人,是在砍規矩。”

  王延在旁輕聲道:“砍規矩,便是立規矩。太子這是要讓人知,東宮不是講舊例的地方,而是講他朱標之例的地方。”

  朱瀚負手轉身:“讓老賈備馬,我明日進宮,去見太皇太后。”

  王延一怔:“此時見她?”

  朱瀚冷笑一聲:“太子刀落得快,我若再不亮劍,她便真要以爲,我這皇叔,只會喝茶喂鳥了。”

  紫禁城沉於靜寂,惟有乾清宮方向幾處燈火未滅。

  太皇太后靜坐於暖榻之上,正撫着一串翠玉念珠,指腹摩挲得極慢。

  她並未唸佛,亦無誦經,眼神卻望向殿外遠處,一如望着往日歲月中消散的風霜。

  一名老嬤嬤輕聲上前低語:“王爺到了。”

  “讓他進來。”她的聲音低沉,卻不失威嚴。

  朱瀚着一身玄色常服入殿,步履不急不緩。

  他並不行君臣大禮,僅是拱手一揖,神色溫和:“見過太皇太后。”

  太后抬眼望他,目光如刀般鋒利,又似流冰般寒冷:“你還記得哀家?”

  朱瀚淡笑:“晚輩雖不常來問安,卻從未忘記您。若不信,太后可去問那幾株金桂,我每年遣人修枝灑水,未曾有誤。”

  太后冷哼一聲:“你這王爺倒是自在。東宮翻天覆地,你卻偏坐看風起雲湧,不吭一聲。”

  “侄兒本就無實權,太子長成,理當自試身手。若連自己碗裏的菜都不敢夾,那日後又如何執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