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176章

作者:墨色江南

  一句話,如利刃藏鞘。

  當日黃昏,朱瀚獨坐於王府東亭。

  燈未點,茶未沸,風過屋角。

  忽而一道熟悉聲音響起:

  “瀚弟,夜涼,怎獨坐於此?”

  朱瀚轉身,竟是朱元璋親至。

  不帶儀仗,不隨侍從,僅着尋常蟒紋常服,神色溫和卻帶三分疲意。

  朱瀚起身作揖。

  “兄長夜來,有事?”

  朱元璋在他對面坐下,擺擺手,道:“朕只是想看看你。”

  “你性子寡淡,從不邀功,如今幫着標兒行了許多事,卻從不曾主動來宮中說上一句。”

  朱瀚笑而不答,只爲他斟了一杯溫酒。

  朱元璋看着他,道:

  “你知我爲何將那周簡送去東宮?”

  朱瀚點頭:“臣弟知。他是舊友之子,亦是少年有爲之人,筆鋒銳利、眼界通透。送他去,是爲磨太子的棱角,也是給太子添一位真正能與他辯事論道之人。”

  朱元璋輕嘆一聲:“還是你看得透。”

  他頓了頓,才緩緩低語:

  “朕年歲漸長,也疲了。但我不怕敵國,不怕亂臣,我只怕……子孫庸碌。”

  “瀚弟,你是我最信之人,若有一日朕不在了……”

  朱瀚猛地抬頭。

  朱元璋卻擺手笑道:“莫急,我還活得好。但話總要提早說。”

  “若那一日真至,太子不穩,你便扶他。”

  朱瀚神色沉定,不悲不喜,只鄭重開口:

  “臣弟謹記。”

  御馬監以北,皇城外三里,一處名爲“文清檯”的園林悄然開張。

  其地不屬朝堂,不列廟籍,卻一時文人匯聚,琴棋書畫,墨香繞樑。

  太子朱標,今日便攜數位東宮少臣至此。

  園中主屋幽雅,四壁無飾,惟一牆掛《幽篁圖》;亭中水榭迴廊,隨風泛起漣漪,湖心畫舫緩緩飄來,一女子素衣持簫,未言未笑,簫聲卻婉轉如泣。

  朱標立於榭中,聽得久了,忽而低語一句:“這是《落梅》。”

  “殿下好耳力。”一旁的沈然笑道,“正是《落梅》,乃陳宮舊譜,據說簫譜失傳百年。近日此女重得古音,便引來京中士人相訪。”

  朱標輕輕點頭,心底卻另有一思。

  此曲、此地、此人——若無人指點,豈會恰逢東宮之行?

  他並未點破,只舉步上前,向那女子微拱一禮。

  “此曲若雪,落而無聲,不知姑娘名諱。”

  女子盈盈起身,緩緩福身,聲如泉響:

  “小女子名喚清越,非敢稱藝,只因得一舊卷,略試音律。”

  朱標微笑:“落而無聲,是爲高音。”

  他轉頭看向沈然:“此地雅靜,東宮才子日後可來幾次。”

  沈然低聲應諾。

  傍晚時分,朱瀚接到消息。

  王縝稟報道:“殿下今日所至之地,乃東宮近臣一月前悄然佈設。起初僅作聚文之所,實則背後多與京中新晉舉人暗通來往。”

  朱瀚聽完,只將棋盤輕輕一推:“果然開始用了。”

  “誰的主意?”

  王縝答道:“應是沈然與魏謹共郑鼇硖友哉Z中已有鋒芒。”

  朱瀚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卻不語。

  屋外桂花初開,香氣馥郁。他緩步走至窗前,望着夜色中皇城的方向,輕聲問道:

  “這‘文清檯’,今日可有旁人探入?”

  王縝頓了頓:“三殿下的人,也到了。”

  朱瀚笑了,語調中透出一絲玩味。

  “朱棣這小子,果然心細。”

  夜中,皇宮內殿。

  朱元璋披衣未眠,獨坐案後。手中翻着的是一卷朱標近來御前所呈書,字跡整肅,文辭自成一氣,已然不再有半分懦弱。

  他一字一句看完,竟將書卷輕輕合上,良久未語。

  胡昂小聲問道:“陛下,可是……”

  朱元璋擺手,冷然一笑。

  “朕那弟弟,果真比誰都懂事。”

  “標兒……終歸是被帶出來了。”

  “若非那瀚弟步步爲營,朕怕是還要再等五年。”

  他站起身,負手走向殿前朱欄,眼望夜色中的京城。

  “但瀚弟也該知道——孩子終有一日要獨行。”

  “不能一生都有人扶。”

  王府中,朱瀚端坐燈下,正在看一頁舊譜。

  那是當年朱標十歲時所寫,書中錯字連篇,筆力稚嫩,卻有一句他至今未忘:

  “願使天下無寒者,父母皆安。”

  他合卷,望向庭中。

  那日他隨朱標遊過鄉校,親眼見那少年在稻田邊靜坐,看孩子們讀書的模樣。

  那時他便明白:朱標心中是有光的。

  只是這光太溫,太緩,若不以鐵壁護之,終有一日被風所滅。

  “今日他已敢在棋盤上動子。”朱瀚低聲自語。

  “我,便再替他護一局。”

  京中入夜,秋意沉沉。

  鐘鼓司剛落三更,朱瀚府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偏廳檐下,幾枝臘梅先於時節悄然綻放,香氣隱約。

  朱瀚身着便服,獨自坐在燈下翻看一卷圖冊。

  那是朱標命人所繪《東宮近臣冊》,每一位心腹皆有畫像、出身、言行、所長。

  “沈然,多智寡言,善藏鋒。”

  “魏謹,性穩,善書奏。”

  “鄒默……性仁直,擅講學。”

  他一一讀過,神色沉凝。

  王縝緩步入內,低聲道:“殿下,內侍傳話,太子明日欲往鴻臚寺聽講,沿途會過香積寺一拜。”

  朱瀚輕叩桌面,未語。

  他自然知曉——朱標此行,實爲一探香積寺中的那位“徐老”,昔年在地方講學,因言辭激昂被削籍,如今幽居禪房,門下卻隱有數位翰林私訪。

  此人不涉政,卻頗得文生敬仰。若得其一言讚許,於東宮聲望助力甚大。

  朱標,已懂得“以聲望馭士”。

  “再過十日,便是玄門大講。”王縝低聲提醒,“腥迳熬Y部預設三場論講。太子如能奪一籌,自可聚勢。”

  朱瀚點頭,卻並未直接言語讚許,而是淡淡道:“看得出來,他已不再依賴我給的路。”

  王縝欲言,又忍住。

  朱瀚將圖冊緩緩合上,輕聲道:“不過世事難料,東宮羽翼尚湥粢粫r聲譽盛而行止未定,反生禍端。”

  “要有人,懂得在他鋒芒外,再鋪一道軟土。”

  王縝一愣:“殿下是要……”

  “讓韓正備一席文宴,於竹林書屋設局,邀幾位前翰林舊臣,不講天下,只談詩酒。”

  “順便——請香積寺那位徐老,也來坐坐。”

  “以逸待勞,不如讓人自己歸心。”

  第二日,天尚未明,朱標已整裝出宮。

  他騎白馬,衣冠不飾,僅一隨侍、一近侍,姿態謙和,言笑之間,路旁百姓多有稱頌。

  行至香積寺外,朱標下馬自步。

  寺門未啓,晨鐘初響,廟中一僧迎出,乃是徐老門下弟子。

  “太子遠臨,家師拙疾纏身,恐難接駕。”

  朱標並未惱,只笑言:“先生在,我便靜候。”

  一語未畢,忽見寺後側門緩緩開啓,數位老者出門同行,手中皆持摺扇談笑。

  爲首一人鶴髮童顏,正是徐老。

  他遠遠一看朱標,未曾作揖,也未稱號,只拱手笑道:

  “你來了。”

  朱標笑着迎上:“先生邀我聽講,小子怎敢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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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哈哈一笑:“你倒不是那般木訥的太子了。”

  朱標低聲道:“學生日夜思量,若天下之人,皆不以我爲木訥,而能信我仁心,此生足矣。”

  徐老盯他片刻,忽而轉身:

  “隨我入寺——香積茶久未奉人。”

  午後,書屋竹影斜斜。

  王縝入內稟道:“徐老,已應邀赴宴。”

  朱瀚笑了笑,將一卷書信推至案邊:“既然東宮已開始立聲,那就替他多開幾扇窗。”

  “光亮從裏邊照出去,也要讓外頭的人,願意推窗看進來。”

  深秋已至,宮中換了冬裝。乾清宮廊下掛起厚重簾帳,內外溫隔如春。

  此時,朱瀚卻並不在府中。

  他着一身溁冶阋拢㈧秹郯采桨胙蛔慊鹎宓墓艔R前,凝視着那尊塵灰未拭的觀音石像。

  山風穿松,帶起一縷淡香。廟雖破,香火卻未絕。

  系統提示忽然在耳邊輕響:

  【簽到成功】

  【地點:壽安山·靜華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