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160章

作者:墨色江南

  楚凌煙輕哼一聲,走至廊下倚柱,眼神略過那枚銅鈴:“你居然還留着這個。”

  “你那年走得急,沒來得及取。”朱瀚語聲平和,“我便替你收着,想着哪日你若回頭,總得有一樣舊物,讓你知道這世間還有些人,未曾忘你。”

  楚凌煙垂眸,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我回來了,”她抬起眼,“不是爲了回頭。”

  “我知你不是爲情,也非爲義。”朱瀚望她一眼,眼底似有波瀾,“你是爲‘局’。”

  楚凌菸嘴角一挑,露出幾分薄笑,“你還是那般聰明。”

  兩人沉默良久。清風吹過竹葉,窸窣有聲,如低語不絕。

  “那孩子——朱標,他如何?”楚凌煙問。

  朱瀚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畫廊盡頭,那是太子的書齋,門扉緊閉,卻似藏着重山深海。

  “他比我想象中,更穩。”朱瀚聲音低沉,“可也更孤。”

  “你要他成帝王,自不能教他貪溫柔。”楚凌煙語氣微冷。

  “可我也不願他冷得像鐵。”朱瀚輕嘆,“我願他執權如山,但心裏,仍有人情煙火。”

  楚凌煙靜靜看着他,許久才道:“你教他的樣子,倒像極了你自己。”

  朱瀚不語,只在廊柱上輕敲了三下,聲音如骨節敲石。

  不多時,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緩步而至,鬚眉凌厲,步伐穩重,正是朱瀚口中的秦柏舟。他拱手一禮,眼神中卻隱有不安。

  “殿下,李思危失蹤了。”

  朱瀚眸色微沉:“何時?”

  “昨夜未歸,他說要去見一人,未曾交代姓名,今晨未現身,隨從亦無蹤影。”秦柏舟沉聲道。

  楚凌煙冷笑一聲:“你要用心鏡識人者,先得防他被人識走了心。”

  朱瀚略一沉吟,轉身步入書齋前庭。

  朱標正在庭內臨池練字,一筆一劃,俱顯沉穩。他聽見腳步聲,放下筆,起身拱手:“皇叔。”

  “字寫得不錯。”朱瀚瞥了一眼,“可心中雜念太多,落筆不穩。”

  朱標愣了下,笑道:“被皇叔看出來了。”

  “李思危失蹤了。”朱瀚直言不諱,“你可有印象,他昨日曾提及何人?”

  朱標蹙眉回想:“昨日他提過‘鏡中之人最難識’,我當時不甚理解,他說京中有人善用假面,能在朝堂行事如平人,但心卻早已歸他所投。”

  楚凌煙冷聲插言:“是內線了。”

  朱瀚抬眼望向庭中水面:“這局,比我想得更深。”

  朱標沉吟片刻,道:“皇叔,若敵在朝中,眼耳俱暗,不如設局引蛇。”

  “你欲何爲?”朱瀚眉頭輕挑。

  “我欲設一假局。”朱標語氣漸冷,“冊封東宮輔政使,公開推舉秦柏舟進宮講武,藉此擾動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楚凌煙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輕笑:“你竟想以自己爲餌。”

  朱標坦然:“既爲太子,豈能懼險。”

  朱瀚不語,神色卻變得極爲複雜。他記得十年前,他曾對朱標說過:“若你有一日能自定局勢,皇叔便肯爲你退後三步。”

  如今,這一步,朱標走得比他預想中更早。

  夜幕漸深。

  東宮設宴款待幾位文臣。宴上朱標神色溫和,談笑風生,偶有高論,亦不顯鋒芒,唯獨在言語之間偶提“秦公入宮輔政”之事。

  次日清晨,尚書省突傳奏報——禮部侍郎之弟於家中突發癲疾,胡言亂語,自言“李氏識人”,已驚動太醫院。

  朱瀚倚於庭中長廊,望着京中方向喃喃:“這風,終於動了。”

  楚凌煙緩步而至,手中持一柄白骨小扇,低聲道:“內東廠有人動了,去查禮部的案宗。”

  “果然是你。”朱瀚輕聲道。

  “你早猜到。”楚凌煙收起扇子,眸光微冷,“我藏得再深,也不及你三言兩語撥我心事。”

  “你心未改。”朱瀚輕笑,“只是你不願承認罷了。”

  “你呢?”楚凌煙抬眸看他,“你未曾動心過?”

第1110章 陸蒼衣

  朱瀚沉默了良久,忽而望向遠山之頂,似是自語:“我心早已許這亂世。”轉而,他低聲問:“若這世間不容太平,你可願陪我共守一角安寧?”

  楚凌煙不語,只是靜靜看着他。

  片刻後,她輕輕頷首:“若你肯信我。”

  這一夜,春風漸暖,東宮燈未熄。

  夜色溫柔地落進東宮書閣的窗欞,燭火輕晃,投下兩道身影。

  朱瀚坐於案前,他面前一杯溫茶,水氣繚繞如輕紗。

  “你今日對太子的評語,有些重了。”楚凌煙靠在柱邊,語氣淡然,“他未必不知你意,只是還未參透你話中之意。”

  “你倒開始爲他說話了?”朱瀚抬眼看她,眼中帶了幾分戲謔。

  楚凌煙冷冷道:“我不過實話實說。你今日說他心中雜念太多,可你自己,是否也乾淨得很?”

  朱瀚輕笑,緩緩合上書卷:“我若無雜念,怎會留你在東宮?”

  楚凌煙不語,只輕敲身側檀木窗欞,目光投向窗外。

  春日初長,庭中一株碧桃花開得正豔,花影倒映於池水,微風一吹,花瓣零落,似雪非雪。

  “朱標此人,”她忽然開口,“看似柔和,卻藏刃於袖。他不似你,鋒鋩外露,而是將一切都藏進心底。我看不透他。”

  “你不需要看透他。”朱瀚低語,“他要成爲帝王,就不能輕易被人看透。”

  “可你卻將自己置於他前面,替他擋風遮雨。”她回身望他,語氣罕見地低緩,“你可知,他日若真成帝,他最先該防的——便是你。”

  朱瀚眉頭微挑,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若有那等心性,我纔算沒白教他。”

  “你這是瘋了。”楚凌煙冷笑一聲,“將自己困在局中,以他爲棋,還要他回身咬你一口才算成全?”

  “他是龍。”朱瀚平靜道,“龍若不盤在天上,只困於宮牆之中,那纔是可惜。”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朱瀚已披衣出宮。他今日不入朝、不見客,而是獨自一人行至御苑西隅的一座舊閣前。

  “簽到。”

  他在心中默唸,彷彿是某種早已成習的儀式。

  腦中系統之音隨即響起:“叮!恭喜宿主於‘靜影軒’成功簽到,獲得獎勵——‘天官筆法:丹心卷’。”

  朱瀚微微一愣,脣角隨即勾起。

  “這便有趣了。”他喃喃。

  他推門入閣,閣內布陳樸素,角落處立一座素白書案,早年曾是先帝手書藏卷之所,後久廢不用。

  他盤腿而坐,將“丹心卷”內容緩緩引入識海,那是一種極精妙的筆法,不止書字,更藏氣脈於筆鋒,可借字察人、以書通勢。

  “朱標……你若得此筆法,或許能再增一分定力。”他低聲自語。

  至午後時分,太子朱標正在東宮書房習誦《大學》,案旁堆疊着諸多文牘,他眉眼清明,神態凝重。

  “殿下,皇叔到了。”徐牧低聲道。

  朱標頓時起身迎出:“皇叔今日怎有空來東宮?”

  朱瀚大步入內,手中並無佩劍,衣袍松展,神情溫和得像一位尋常長輩。

  “我來教你寫字。”他說。

  朱標一怔:“皇叔……?”

  朱瀚揚起手中薄冊:“這是我舊年所得,非書法,而是一種筆力藏氣的技法,你若練得純熟,落筆成文,字中便有氣勢,旁人讀時便生畏懼,不敢輕議。”

  朱標靜默片刻,然後重重點頭:“皇叔教我。”

  一日之間,朱瀚執筆,朱標臨摹,兩人並坐於窗前,日光斜照,春風穿堂,時光竟似回到了他幼年初識皇叔時的模樣。

  “皇叔。”朱標忽然問,“你爲何如此信我?”

  朱瀚未抬頭:“因你若不成,我這一路便白走了。”

  朱標眼中微光一動:“可若我心變呢?”

  朱瀚手中筆頓了頓,隨即笑道:“那就讓我第一個,替你殺回原心。”

  朱標望着他,不再言語。

  黃昏時分,宮中一位名叫宋如芷的女史被召入東宮,按例教授典籍。

  她出身寒門,行止端謹,頗得朱標信任,平日裏也多由她整理講讀筆記。

  而今夜,朱標卻特意留她一同晚膳。

  “宋女史,”朱標輕聲問,“你可讀過《春秋繁露》?”

  宋如芷輕輕頷首:“讀過。”

  “書中有言,‘春秋之義,尊尊也’,你以爲,尊尊於今有何意?”

  宋如芷沉吟片刻,道:“昔日‘尊尊’,乃君臣綱紀,而今日之‘尊尊’,或應爲心之所尊。尊者不在位,而在德。”

  朱瀚端茶而飲,聽到這句,微微點頭。

  朱標卻忽然問:“若一人,不居高位,亦無實權,卻能讓千人心歸,此人當如何處置?”

  宋如芷一怔,神色肅然:“臣以爲,此人當重用。”

  朱標淡淡一笑,卻不言語。

  宋如芷走後,朱瀚望着朱標:“你試她?”

  朱標不否認,只是道:“這世間人心易變,唯人本難測。”

  朱瀚笑了笑:“你又往前走了一步。”

  “皇叔。”朱標忽而抬眼,目光透徹,“你可曾設想過,你教我如此多,若有一日,我真成帝王,那你呢?”

  朱瀚沉默良久:“我會退。”

  “退至何處?”

  “退至你背後。”朱瀚語氣緩慢,“風雨來時,爲你擋一程。若天下無憂,我便歸山河,不問朝堂。”

  朱標緩緩低下頭,雙手按在案上,久久不動。

  夜深,東宮已息燈。

  朱瀚步出書齋,楚凌煙不知何時立於月下,手中摺扇輕搖,似等了他很久。

  “你今日太露鋒芒。”她說。

  “那小子需得提醒。”朱瀚淡聲。

  “你真打算退?”

  “若他能讓天下太平,我退之何妨。”

  楚凌煙望他一眼,忽而嘆息:“你終究是個……不肯爲自己活的人。”

  朱瀚靜靜看她,良久,只道一句:

  “我爲這世間,留下一盞燈,也算值了。”

  風吹動桃枝,花瓣落入他髮間,他卻渾然不覺。

  朱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窗外的月色上,那月亮如洗,銀光灑下,清冷空靈,映照着東宮的庭院。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躲避那一步步迫近的命摺�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朱標的心中微微一動,抬眼望向門口。

  “殿下。”門外,徐牧低聲行禮。

  “進來。”朱標放下手中的書,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