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90章

作者:三月啦

  他們對於知識的追求不是簡單的公式哂茫窍胍科浔举|原理所在。

  這就是他們和匠人最大的區別。

  求真求識!

  這也是趙泗最需要的精神!

  當然,就算去找趙泗,趙泗也沒辦法給他們解釋原理所在,趙泗是一個現代人,但並不是老師。

  能夠拿出來這些數學公式已經是趙泗的極限了,至於其中原理,還是要靠他們通過公式來自行逆推。

  不僅這些公式,還有物理知識,化學知識,趙泗大多隻知其結果而不知其原理。

  讓趙泗深度剖析他做不到,包括很多發明,同樣如此。

  而這羣人,就是將這些殘缺的知識補全的關鍵所在。

  知識想要形成體系,倘若不想曇花一現,就不能僅僅是依靠匠人去完成這一切。

  完備的知識體系,能夠自洽的邏輯鏈條,才能夠推動科技平穩向上。

  否則,就算趙泗有生之年搞出來火槍火炮,技術也會隨着時代本身的緩慢發展而倒退,到最後甚至可能會因此而遺失。

  “趙侍郎恐是沒有多少空閒時間,聽說趙侍郎每日都要隨侍王前。”

  “趙侍郎交代下來的事情,總得辦妥。”

  “我已經燒出來雕版了!”

  “我倒是有個想法,你們說這雕版,一次能印一章,可是隻能印這一章,要是想印別的內容,就得重新燒製篆刻,爲何不能一個字一個字燒製?就像印章一般,想印哪個文章,只要挑單獨的字排列出來就行,也不會浪費,不用重新再燒製!”拙在一旁開口補充。

  如果說匠人只是會指哪打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話。

  這羣墨家弟子就是能夠主動去思考事情本質,並且去主動做出改變和探索開擴的人才。

  就像趙泗,只是交代下來了雕版燒製,但是拙卻想出來了活字印刷。

  “倒是個法子!我去燒幾個試試!”

  邱聞言大喜,當即去火急火燎的準備。

  至於造紙,目前倒是被軍匠牢牢把握住,多少有點排擠這羣新來的墨家弟子,畢竟這是實打實的功勞,誰也不想分潤給旁人。

  “嘿,嚴防死守的!不過我已經知道其中訣竅,他們不讓我造紙,我偏要造!不僅要造,我還要比他們造的更好!”一個墨家弟子哼了一聲。

  因爲軍匠們的嚴防死守,這羣墨家弟子甚至不知道造紙的流程和原理,不過在其苦心孤詣各種偷窺和三十多個墨家弟子的分析,他們已經明白了各個步驟對應的原理,目前已經準備單幹。

  沒辦法,功勞就那麼多。

  趙泗說了,他手裏只有一個大夫,三個不更!

  這羣匠人有先發優勢,然而值得爭取的爵位就那麼多,沒有人會甘於人後。

  “攏共一個大夫,三個不更,我還是想想我的水車該如何應用於一郡之地吧……”

  墨家弟子們熱火朝天,就算不爭取造紙術和印刷術的爵位,趙泗也承諾過其他發明也有爵位賞賜。

  只要有用就可以升爵一級,能夠造益一方就可以連升三級,應用於天下就可以連升五級,這個獎勵不可謂不豐厚。

  所有人都很興奮,唯有拙在開口發言以後就捧着算書,神神叨叨,嘴裏唸唸有詞,不爲所動。

  ……

  又是新的一天到來,趙泗照常入宮。

  並且再一次榮獲以祕書身份出席早會的殊榮,下列者皆三公九卿,趙泗陪侍始皇帝左右。

  不過趙泗沒有心情聽各位大佬彙報了什麼,他的心思全在遷貴令之上。

  早會結束,照常陪同始皇帝晨練早飯,始皇帝一如既往的處理政務,趙泗則在認真的開始做遷貴令的初期預案。

  出逃關中計劃落空,眼下襬在趙泗面前的選擇不多。

  始皇帝大權在握,雖說趙泗認爲讓自己一個後學未進之輩來主導遷貴令多少有點離譜,但是那可是始皇帝。

  始皇帝目前的權勢可謂是亙古未有,三公權利盡在掌握,九卿可以說是直接對接始皇帝,放眼歷史,目前的始皇帝絕對是權傾天下前無古人。

  理論上來說,別說讓趙泗一個毛頭小子來主導遷貴令,就是始皇帝下旨封一頭豬爲太子……

  那多少有點抽象了。

  “這和小說裏寫的完全不一樣好吧……”

  按照趙泗熟讀網文的經驗,別的小說主角這個時候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慘遭壓制。

  可偏偏到了他身上,稀裏糊塗就被始皇帝欽點主導遷貴令,眼看着就要一飛沖天了。

  一飛沖天並非妄言!

  倘若遷貴令真的以趙泗爲主,那麼趙泗就必然會在頃刻之間權傾天下。

  這種政策非得九卿之上才能力推。

  一個小小的侍郎,區區一個右庶長,不夠!遠遠不夠!

  秦孝公爲了讓商鞅主導變法,直接封商鞅爲左庶長,不是左庶長之爵,而是左庶長之官。

  彼時大秦還沒有二十級軍功爵制度,左庶長這個官職也並非如現在空有名頭。

  那個時候的左庶長,可是天下庶人之長!

  管天下庶民,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晁錯主持削藩時也是身居高位!

  行大策之人,必有高官厚祿!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手中無權,如何力壓朝堂,推行大策?

  倘若以趙泗爲主推行遷貴令,那就不僅僅是升官了,把李斯的左相扒下來給趙泗都不爲過。

  非三公不可震懾天下!

  皇帝不表現出足夠的信重,主導者沒有足夠的權勢,如何變得了法?

  退一步說,變法本就是九死一生,人家死刑犯臨死前還給喫一口熱乎飯呢,好歹是給你賣命拋頭顱灑熱血,不給點好處怎麼夠?

  “理論上來說,主導遷貴令這件事落在手上,相當於坐上了三公直通車。”

  “就是可惜,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就算始皇帝能夠力保我一世,結局估計也和商君無異。”

  “退無可退,那大家都得跟着我遭罪!”趙泗啐了一口唾沫,本來想吐在地上,但是這裏是皇宮,面前是始皇帝,想了想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始皇帝都五十歲了,鬼知道還能活多久?

  這活本來就是要命的勾當,就算始皇帝一意死保,又能保護他趙泗幾年?新君繼位,面對反撲,多半還是要拿趙泗開刀的。

  商鞅已經算得到了好結果了,畢竟秦孝公終其一生也沒負了商鞅,殺商鞅的是秦孝公的兒子嬴駟,而且嬴駟本來就不喜商鞅。

  倘若是成了晁錯,被用完就扔那纔可憐。

  “都tm別想好!”

  趙泗鄭重的在竹簡上寫下算緡。

  算緡。

  漢代國策之一。

  緡,絲也,以貫錢也。一貫千錢,出算二十也。

  通俗點說,就是財產稅。

  規定商人財產每二千錢須繳納120錢作爲財產稅,如果是經營自己手工作品,則每四千錢繳納120錢。

  同時,對非三老、北部邊境地區的騎士之外的私人咻敼ぞ咭册缡肇敭a稅,普通人一部車繳納120錢,商人繳納240錢,五丈以上的船隻每艘也須繳納120錢。

  漢朝和秦朝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趙泗打算直接抄作業。

  當然,不是完全照抄。

  這個時代可沒有太多商人,這個時代的經濟以貴族產業爲主,再加上始皇帝禁商,故而商業活動並不頻繁。

  這個問題很簡單,找貴族收財產稅就行了。

  本質上所謂算緡的核心針對的也不是商人,而是爲了強幹弱枝,打擊地方財產集中者的政策。

  這個時代的財富大多集中在哪裏?集中在貴族手裏,那就收貴族的財產稅好咯。

  既然抄了算緡,那算緡的補充政策告緡自然也得抄了。

  漢武帝推行算緡以後,地方豪強並不感冒,大多虛報瞞報。於是爲了避免虛報瞞報的情況,推出了補充政策告緡。

  即鼓勵告發算緡不實。凡揭發屬實,即沒收被告者全部財產,並罰戍邊一年,告發者獎給被沒收財產的一半。

  反正遷貴令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多推出一個算緡告緡也無所謂。

  “我活不長,都別想好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始皇帝的評價,絕!斷子絕孫的絕!

  趙泗恨恨的在竹簡上一筆一劃的寫着。

  徵收貴族財產稅,就暫定爲十萬錢財產爲起徵點。

  超過十萬錢的財產部分,徵收十分之一的財產稅。超過二十萬錢的財產部分,徵收五分之一的財產稅,超過五十萬錢的財產部分,徵收三分之一的財產稅。

  凡經濟交易,徵收十分之一的交易稅。

  嗯……對於那種自己生產商品的手工業者,只固定徵收二十分之一。不能因爲徵收交易稅而毀滅了小手工業者的生存環境。

  家裏有車架的,徵收車馬稅,道路養護稅。管你出門開車不開車,先給我付一年兩千錢的稅再說。

  家中無車,身有官職,乘坐官車的人免稅。

  “遷貴令,算緡,告緡,酬金奪爵,一套組合拳下來,夠把這羣六國舊貴打碎了,不過真到了實行那一天,恐怕也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趙泗暗暗想到。

  當一個人想擺爛,心裏想着同歸於盡的時候,腦子裏的騷想法是越來越多的。

  趙泗感覺自己此刻簡直是靈感如尿崩,可謂是源源不絕。

  真要是不要臉來針對這羣六國舊貴,趙泗簡直有一萬種辦法。

  “三種新糧的糧種已經開始發於地方……”始皇帝忽然開口道。

  趙泗放下毛筆,愣了一下,竟然有那麼一絲恍惚之感。

  雖然糧種是他親自帶回來的,關於地方上各地如何分配糧種也是趙泗做出來的計劃,可是真到了將紅薯土豆玉米普及天下各地的時候,趙泗心中竟然還是有那麼一些不真實之感。

  玉米,紅薯,土豆,終於要開始正式在這個時代普及了。

  這將是真正意義上活人無數的功德,說一千道一萬紅薯玉米土豆作爲糧食各種各樣的不好,但是依舊不可否認在封建時代,他們就是黔首的生命線。

  維持如今賦稅的情況下,畝產爆炸的紅薯土豆玉米,足夠讓大秦人口發生爆炸式增長了。

  康熙能混出來個紅薯盛世,始皇帝憑什麼不能?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紅薯土豆玉米普及以後,大秦的賦稅不要再提升了。

  如今大秦的賦稅是十稅五,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重稅,重到無以復加。

  也就是大秦的基層執行力還勉強尚可,說是十稅五就是十稅五,百姓勉強還可以掙扎求活。

  怕就怕紅薯土豆玉米普及以後大秦繼續加稅。

  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大秦以疲民弱民之策治國,李斯也曾言,民不餓不知耕之重……

  大秦的國策就是讓黔首生活在生存掙扎線之上,這樣纔有向上的動力,奮力耕種的決心。

  “陛下……新糧普及地方以後,賦稅,可否稍降?”趙泗一直以來都在擔心這一點。

  大秦目前的問題就在於幾百年疲民弱民的國策,致使基層矛盾過甚,天下一統以後,黔首纔是大秦的基本盤。

  再像以前一樣一味地壓榨,只會讓矛盾越來越劇烈,畢竟如今的大秦已經一統天下,敵人也乏善可陳,根本不需要在極限壓榨國力,如今的大秦完全可以做到在碾壓四方蠻夷戎狄的情況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趙泗還是開口了……

  畢竟都已經坐上三公直通車了,爲黔首的賦稅發聲是趙泗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始皇帝只是看了趙泗一眼,並未給予正面回答,只是目光幽幽的看向宮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