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432章

作者:三月啦

  “秦有太孫殿下,天下清也,百家得活,而書得存!”

  孔鮒摸着自己花白的鬍鬚笑着擺了擺手:“吾書可取也!”

  孔鮒話音落下,一械茏勇劼曮@詫起身。

  “老師!!!”

  “秦王惡百家,法家當道,李斯主政,行惡逆之事,禁絕百家之言,吾藏書於壁,唯恐不傳也!

  秦非我友,我即藏之!

  太孫我友也,今取之,待其求!”孔鮒臉上的消沉和黯淡已然消散。

  始皇帝禁絕百家之言,孔鮒作爲孔子的八世孫,在儒家地位頗爲超然,論學術地位乃是當世大儒,因家傳原因,還掌握了許多孤本典籍。

  因始皇帝收百家之書,孔鮒心憂典籍失傳,是故將家傳之書藏於牆壁之內爾後隱居。

  按照原本的歷史,孔鮒後來選擇了追隨陳勝爲之出謩澆撸上ш悇俟〈钩桑虼藖K沒有撈到什麼好處。

  而儒家的典籍,諸如《論語》、《尚書》、《孝經》、《逸禮》等書,在秦朝末皆失傳也。

  至景帝時期,破孔宅舊壁,遂得見其所藏之書,皆古文,被稱爲“壁經”或“古文經”。

  這也是漢朝古文經學派的由來……至於古文經於今文經之爭,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孔鮒藏書之事,只有幾個親近弟子知道,今日聞聽心驚。

  孔鮒卻不以爲意,他之所以封存古籍,一是爲了保護經書不至於失傳絕跡,另一個原因則是經書於秦無人可用,所以封存,至有用之日方可重見天日。

  而現在,在孔鮒看來,就是這些經書重見天日的時候。

  諸子百家,任何一個學派,都有政治抱負,不論哪一個學派都想治學於廟堂之上,實現自己學派的政治理想。

  儒家自然也不例外。

  只可惜以前的大秦不容於諸子百家,除法家之外,一切皆是歪理邪說。

  倘若不是秦朝國咛蹋强峙戮褪橇T黜百家獨尊法術了。

  事實上不管是始皇帝還是李斯也確實在朝着罷黜百家這一個方向而努力,致力於一統學術思想。

  而且成效,還頗爲顯著。

  儒家大量經書因此失傳,最大的顯學墨家經過秦朝一統以後直接絕了道統,曾烜赫一時的墨家到漢朝,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掀起來。

  諸如陰陽家,縱橫家,等等至於漢朝同樣是元氣大傷。

  因爲最先針對的是儒墨兩家,道家反而損失不大,因此漢朝初期,道家一家獨大。

  而道家又崇尚無爲而治,獲得老大地位以後對於統一學術思想並沒有太大興趣,因此纔給了儒家休養生息的空間,儒家走基層路線,最終實現了農村包圍城市的偉大戰略,在漢武帝時期成功翻盤,並且吸納了法家的優秀戰術,直接罷黜百家,從此學術思想徹底形成了大一統。

  所以孔鮒藏書的行爲並非杞人憂天,而是當下的局面確實已經危急到了如此的地步。

  是故,一個遷王陵令,纔會掀起波及全天下的叛亂。

  要知道遷王陵令並非漢武帝首創,實際上劉邦在立國以後就開始頻繁遷移世家貴胄去往關中,實際上並沒有掀起來大規模叛亂。

  秦朝之天下雲動,並不僅僅是因爲世家貴胄,而是所有的矛盾都因爲遷王陵令這個導火索而同時爆發。

  可惜……因爲趙泗的緣故。

  矛盾的大爆發並沒有擊垮秦國,秦國佔據了最底層的生產資料,糧食產量是實打實的,因此動靜雖然很大,但是大秦的江山卻非常穩固。

  最後一場大的動亂平定,像孔鮒這樣的聰明人可以看出來。

  接下來,不會再有任何動搖秦國的機會了。

  那麼諸子百家的生存環境就更加尷尬了。

  徹頭徹尾的失敗讓諸子百家連最後的暴力抗爭的希望都消失了,接下家他們只是魚肉。

  現在的秦國,只要願意,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罷黜百家,覆滅百家之道統。

  沒有人會爲他們搖旗吶喊也沒有人會爲他們衝鋒陷陣。

  他們是學者,不是將軍……他們甚至不如世家貴胄,世家貴胄起碼還掌握了大量的生產資料。

  他們掌握的僅僅是知識罷了……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秦覆滅天下叛亂的大喜日子,對於孔鮒這等人來說,是他們黑暗降臨前的預兆,是看不到光明的開始。

  天下人,諸子百家,乃至於孔鮒個人都不介意用最壞的想法來揣測始皇帝和李斯。

  畢竟始皇帝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的手段總是那樣的直接那樣的不容反抗。

  他已經爲了統一思想致力了十幾年的時間,接下來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爲大秦會順理成章的消滅他們。

  對於孔鮒,對於儒家,對於諸子百家而言,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着命叩男小�

  然而,伴隨着趙泗監國,轉機出現了……

  黑暗的天空被撕開一道縫隙,露出了曙光!

  趙泗,大秦的太孫殿下,刻意的給了百家一條活路。

  他親手把曾經被掃進垃圾堆的新吏拉起來和舊吏打擂臺,李斯這個頭號反派也因此公開反水,關中舊吏,法家,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背叛。

  學室的意義太重大了!

  趙泗的仁慈不足以讓孔鮒下定決心。

  趙泗不分出身不論諸子百家的招賢令也不足以讓孔鮒下定決心。

  但是當趙泗開放學室地那一刻,孔鮒願意賭一把!

  太孫殿下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是的,在孔鮒看來,趙泗一定是深惡法家深惡法吏鷹犬的。

  像這樣仁慈聖明的君主怎麼會喜歡這樣一個羣體以及這樣的歪理邪說呢?

  “備車!取書!”孔鮒意氣風發!

  門下弟子聞聲驚喜莫名,紛紛上手,推牆倒柱!

  牆壁因此斷裂而崩塌,露出埋藏於其中的竹簡。

  “老師,是要去咸陽麼?”

  “老師,您下定決心了?”

  “關中,法吏深耕數百年,羣狼環飼,太孫殿下聖明,然於此地,卻無臂住,合該入關,爲殿下遮風也!”

  孔鮒懷揣着莫大的理想和驕傲發表了自己的宣言。

  李斯這樣蛇鼠兩端的人怎麼能值得太孫殿下信任呢?像他這樣的人,是不能好好輔佐太孫殿下的。

  同樣的,關中都是歪理邪說鷹犬之輩,唯有我等,纔可以爲太孫殿下出謩澆撸员苊馓珜O殿下走上歧途,把事情搞砸。

  “入關!”

  “入關!”

  有弟子歡欣鼓舞!

  入關!

  入關!

  不僅僅是孔鮒,也不僅僅是儒家!

  諸子百家,顯學隱學,被法家擠壓到幾乎沒有生存空間的學派,在這一刻空前的一致。

  招賢令沒有讓他們心動,但是趙泗公開表明的政治立場讓他們爲之欣然前往。

  大爭之世!

  時值大秦已經一統,最後的動亂也已經平定。

  聰明人都清楚,這將會是他們最後一個機會,最後一個爭取生存的機會。

  而恰好,這個世界,最不缺的,正是聰明人!

  “黃石公這是坐不住了?”

  官道之上,牛車緩行,黃石公臥於牛車,眼神懶散的看向後方跟過來的驢子。

  驢子上盤坐着仙風道骨之人,正是曾爲始皇帝尋求長生藥的盧生。

  “看厭了,準備回家……”滿臉老人斑的黃石公打了個哈欠敷衍開口。

  “瞎說,順着這條路走是去咸陽。”盧生笑着趕着驢子湊了上去。

  黃石公沒搭理盧生,只是假寐。

  “老先生打算出仕?”盧生湊了上去繼續開口問道。

  “也是,開放學室可是大事……莫說老先生,不知道多少神人都坐不住嘞。”盧生自顧自的說着。

  “還真讓人想不到,你的親傳弟子不是才因爲秦國而死麼?”盧生笑眯眯的揶揄道。

  話裏話外,正是說的張良。

  黃石公和張良的關係很隱祕,天下人沒幾個知道的,但盧生自有自己的渠道。

  “你去出仕輔佐太孫殿下甚麼?吉凶占卜?還是長壽之道?老先生到底多少歲了?真活了有兩百歲嘛?”盧生趕着驢子,不管黃石公搭理不搭理。

  咄!

  一根茅草射穿了盧生的髮鬢。

  “這種小把戲可哄不住我……”盧生笑了一下將茅草從髮鬢之間取出。

  遇見不懂得只這一手就要被嚇到,心裏驚呼摘草取命之術,想着能夠射穿髮鬢就能射穿腦袋。

  實際上嘛……這一手盧生也會。

  小孩子的把戲,無非就是比小孩子射的更快更準一些,之所以射自己髮鬢,也僅僅是因爲只能射穿髮鬢罷了。

  “茅草就是茅草,要不了人命。”盧生自顧自的笑着。

  “你去咸陽,秦王卻能要了你的命。”黃石公撇了一眼盧生開口說道。

  “總得給大王個交代……”盧生攤了攤手徑自躺在爐子背上。

  “躲了十幾年,有些倦了……”

  “再說了,大王宅心仁厚,未必會要我的命,長生藥是徐福編的,他把大王都騙過了,我被騙也是理所應當。”盧生笑道。

  “倒是老先生,大王可已經要了你親傳弟子的命,老先生這麼急着跟自家弟子黃泉相會?”盧生笑着道。

  “張良於我並無弟子名分。”黃石公沉默片刻開口。

  “有實無名嘛……”盧生笑了笑。

  黃石公不再說話,只躺在牛車上假寐。

  倒是盧生哼哼唧唧的唱着不知道哪裏的歌謠。

  “真搞不懂你這種人……大王待我有知遇之恩,死便死了,這是我欠大王的。

  可是你這種人,明明心裏頭恨大王恨的要死,巴不得秦國趕緊覆滅。

  就連弟子一個個都死的死殘的殘,傳個道統都得扭扭捏捏掩人耳目,現在卻上趕着爲大王所用。

  怪哉怪哉……

  你說那些個世家貴胄公室子弟,好歹和秦國還有亡國破家之恨。

  你說你這,恨的莫名其妙,上趕着也莫名其妙。”盧生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我聽說你那個什麼……小姑娘叫什麼來着,許負?哦,名字又改回來了?又叫成莫負了?”盧生說着說着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是去見太孫,不是去見你的大王。”黃石公似是被盧生吵的受不了了,無奈的憋了一句出來。

  “自欺欺人!”盧生嗤笑了一下。

  “太孫殿下那是大王的親孫子!是一家人!”

  “親孫子?”黃石公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看看,你看看,我最瞧不上你們這種人了……”

  “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行,什麼都得仰仗着你們,彷彿不聽你們的頃刻之間就有血光之災一般……”

  “這也要指手畫腳,那也要指手畫腳,分明是太孫給了你們一條活路,到頭來好似是你們給了太孫一條路似的。”

  黃石公不再說話,只徑自忽視了盧生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