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不是,李斯他這是剽竊!
不是,李相身爲堂堂三公之首,秦吏的表率,率先投降是吧?
槽點太多,一時之間有點緩不過來。
“這……他……李相……”
要不要這麼絲滑啊!
前後判若兩人是吧?反差起來了這就。
三本論帶給騰的衝擊,大概就相當於一個恐怖分子忽然有一天要宣傳世界和平了一般。
趙泗要變法他很開心,從趙泗親自迎接自己的行爲上來說,騰已經意識到太孫恐怕是選擇了曾經和舊吏對立的新吏思想,他也很開心。
只是他能力不夠不足以擔任總工程師的位置,而現在敵人勢大,三公之首,他打算勸說趙泗徐徐圖之……
先復起新吏,爾後復其思想,廣其羣體,最後再一舉發力,打敗李斯這個大boss。
現在好了,最大的boss是我們這邊的隊友。
騰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來了一句話。
“反覆之人,不可信重!”
是的,這是騰給出來的評價。
雖然李斯干出來的事情很反常,可仔細想想這不就是李斯的作風?
當大勢不可改的情況下李斯往往會第一時間順從,他永遠是被動的那一個,順應局勢的那一個。
如果其中有利可圖他的行動就會更加迅速。
相比較於思想上的堅守,李斯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地位和權勢以及安全。
“您想說的我都清楚,若不然我也不至於開招賢令了。”趙泗笑了一下。
“不止如此,我還打算請示大父,恢復您內史的官位,掌咸陽京畿八柄。”
柄,即權柄。
所謂八柄,一曰爵;二曰祿;三曰廢;四曰置;五曰殺;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奪。執國法及國令之貳,以考政事,以逆會計。掌敘事之法,受納訪,以詔王聽治。凡命諸侯及孤卿大夫,則策命之。凡四方之事書,內史讀之。王制祿,則贊爲之,以方出之,賞賜亦如之。內史掌書王命,遂貳之。
權力很大,但既爲變法,就必須有這麼大的權利。
李斯是三公之首,是天下表率,趙泗不可能再推出來一個三公出來,更不可能把騰填進左丞相的空子裏。
但是最起碼在關內,他需要一個和李斯權力對等的人來監督李斯。
雖然但是……趙泗確實和李斯關係很好,但是李斯的主觀能動性確實不夠,但偏偏就目前而言,也只有李斯能夠擔任總工程師,新吏那邊上得了檯面的只有騰一個,其餘人位置卑微,不能服小�
騰還是得繼續作爲表率,雖然不擔任總工程師,但他需要足夠的權力來制衡李斯,並且向李斯提提意見。
第一百八十三章 畢竟這是我的大秦!
“八柄是周朝的制度,秦朝並沒有這種說法……”騰愣了一下開口提醒。
內史是周朝出現的官職,權柄很大,幾乎僅次於三公。
秦朝因爲中央集權的原因,官員的權柄普遍得到削弱,內史的八柄自然也就沒有了。
“可以有……”趙泗笑了一下。
有沒有這麼大權力,不還是一句話的事情?權力歸於天子之手,現在始皇帝忙着哄重孫子幾乎徹底放權,無非就是給始皇帝打個報告罷了。
況且趙泗又不是傻子,周朝內史的八柄涉及整個天下,但是趙泗給出的只是侷限於關內的八柄,片區已經劃好了,說白了就是讓騰依靠自己的資歷和名望配上八柄爲新吏遮風擋雨,同時也算是對李相的鞭策。
“可以有麼?”騰張了張嘴,他可是太清楚是皇帝了,這可是八柄,哪怕僅僅侷限於關內……
始皇帝會願意放權?況且他又不算始皇帝的親信,初次見面的太孫殿下未免太篤定了一些。
“放心……”趙泗擺了擺手。
騰遠離政治中心多年,大的形勢他就算有所關注但也不能知道事情全貌,有些事情沒辦法說,這一點只能等到騰重新回到朝堂以後慢慢體會。
像是趙泗的其他門客,從來都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張蒼若在,恐怕只會琢磨着還能不能從始皇帝那裏再要點東西,而不會擔心要不過來。
小稚奴有了,大秦的未來也就有了。
自己是小稚奴他爹,起碼佔一半功勞不是?
一路疾行……趙泗倒是逮着騰問了不少問題,是請教亦是考校。
雖然騰的能力已經證明過,趙泗的考校和試探多少顯得有些多餘,但是該有的流程必不可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畢竟騰已經遠離朝堂多年,趙泗給騰準備的職務又頗爲重要,無大能而坐大位,帶來的後果是十分惡性的。
從咸陽城外,一路奔至趙泗於咸陽城地府邸。
騰現在身上沒有官職,因此在咸陽自然也沒有居住的官邸,一來是爲了將騰安頓下來,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順帶見一見喜這個人才。
“民喜,見過殿下!”喜臉上帶着訝異和喜悅看向趙泗以及趙泗身後地騰。
張了張嘴,囁嚅了幾次復又開口。
“見過先生……”
騰笑了一下走上前來,看着喜已經斑白的頭髮臉上露出幾分感慨。
實際上騰和喜並沒有太多私交,畢竟二者之間地位相差懸殊。
他和喜之間尚且停留在一個上官對於一個表現亮眼的下屬的欣賞。
倘若騰沒有失勢,不斷提拔之下,二者的交情自然也就會慢慢隨之深厚起來。
可惜的是騰還未來得及提拔喜這個亮眼的人才的時候,騰就已經失勢致仕,而大環境之下,喜也丟掉了官職。
“喜……你老了!我記得初見你時,你頭上尚沒有這麼多白髮。”騰笑了起來。
不過眼下時過境遷,目睹之處,皆是故人,同病相憐之下,因此也對喜多了幾分親近。
“韶華蹉跎……至今一事無成,徒生白髮,慚愧……”喜苦笑了一下。
他是得到了騰的信才趕到咸陽接受招賢令的考覈的,但是騰並不止給喜一個人寫了信,一些他覺得尚可的人才他都專門寫過信,大部分都通過了考覈重新上崗成爲吏員,鮮少數能力更加出械谋话才懦闪诵」伲ㄓ邢惨粋�人,通過考覈以後沒作任何安排,而是被留在府邸之上,等待着趙泗的到來。
新吏的擁躉曾經大多數都是年輕人……
畢竟在當時的社會條件下,新吏本就是一批適應能力比較強,思考能力比較強的人面對社會變革之下產生的活躍思想。
就如同少壯派和老成派之爭一樣,新吏大多年輕,舊吏大多年老守舊且僵化。
然而時過境遷,因爲李斯的重點打擊,新吏的思想被視爲禁令,李斯親自負責主導秦吏內部的思想之下,時光飛逝之下,舊吏卻普遍的存在秦吏當中,不管是年輕人還是老人,曾經的新吏反倒是老了。
本質上,秦朝其實有很多東西都是逆時代潮流的……
當然,大一統絕對是順應時代潮流。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何至於此?
舊人相見,本是幸事,莫提這些,孤於府內設宴,入內詳談……”
趙泗擺了擺手打斷了二人的傷春悲秋,號令府內隸臣準備酒宴,並且親自帶着二人前往正屋等候。
待過片刻,酒水瓜果以及簡單的點心酪漿奉上。
趙泗騰以及喜已經針對於當今天下展開了討論。
趙泗感慨自己頒佈招賢令卻並沒有得到太多可以獨當一面的大才,喜緊跟着發出了反駁。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在民看來,一郡必有宰相之才,但在此之前,卻必須有一定的經驗,倘若什麼事情都不清楚,就算有這樣的才能,倘若一上來就身居高位,福禍都未必可知。
況且雖不能爲官,卻可以爲吏。
秦有律令,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以吏爲官,方知下民之事,如此才能更加周祥,大秦不缺官,缺的是吏。”喜認真的開口說道。
“哦?”趙泗眼前一亮。
這一點喜倒是和趙泗想到一塊了,趙泗也認爲大秦缺的不是官。
畢竟眼下大秦,佔據的是七國之地。
曾經的七國每一個國家都有一個朝堂班子,七國朝廷官員的總數加起來肯定比現在大秦的官員總數多的多,說來說去,在官這個方面,大秦其實是精簡過了的。
沒道理戰國時期各國都不缺官員,到了大秦反倒是缺官員可用。
主要還是吏……
秦國的吏治涉及方方面面,所謂秦律之繁雜那靠的不是一紙政令,不是始皇帝發一道聖旨天下人就會遵守的。
落在實處,還是需要靠基層吏員去和天下黔首打交道。
秦國管的寬,自然需要的吏員也就更多。
從官來看,秦國的官員是比戰國時期的官員總數更少了。
從吏來看,秦國大一統時期的吏員規模比戰國時期天下的吏員總數加起來都更多。
一個帝國的命呓^不是一個官員所可以左右的,吏治的崩塌纔是宣告帝國終結的開始。
“詳細說說!”趙泗看向喜開口說道。
喜聞聲開口:“民以爲,治天下,需先治吏。
當今天下,秦有兩弊,一弊,吏少,二弊吏雜!”說罷,喜停頓了一下。
趙泗充當了一個合格的捧哏開口問道:“那這兩弊如何解決?”
“解決的方式很多,吏少,吏雜,在於事繁,諸事愈多,需要的吏就越多,需要的吏的水平也就越高。
一部秦律,共有十八種,涉及的條令更是數之不盡,涉及從大到小從上到下,乃至於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通常來說,一個吏員,也只能勉強記住十八種秦律,倘若再引申到某一天律令的具體解析和參考,那恐怕就有些爲難了,吏員尚且如此,更何況黔首?
因此想要讓黔首按照秦律來生活,只能依靠吏員來督促他們提醒他們。
這樣一來,所需要的吏員自然也就更多更廣。
想要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將秦律精簡一半出來,現在大秦的問題就會緩解很多。”喜開口說道。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不提出問題……
嗯,也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
所謂無爲之道和這個道理差不多,你不管那麼多,自然也就沒那麼大的政治壓力……
這玩意其實現代也存在,譬如大名鼎鼎的休克療法……
“秦律確實要精簡刪減,有很多條文是無關緊要且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趙泗點了點頭。
秦律每朝每代幾乎都在刪刪改改塗塗抹抹,但到底改不了再商君法這個圈子裏面做道場,因此也留下了很多不合時宜的東西,有的沒必要,有的甚至還是副作用,所謂變法,必改秦律,這一點趙泗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嗯……李斯也已經做好了。
“除此之外呢?”趙泗繼續開口問道。
“辦學……”喜開口說了一半,欲言又止。
趙泗敏銳的捕捉到了喜的欲言又止,繼續追問。
“還有呢?”
喜沉吟了半天,最後似乎是堅定了某種信心然後認真的開口說道:“法吏分家!”
“法吏分家?”趙泗先是一驚,爾後扼腕復又重複了一遍,眼中露出光亮。
“法吏分家!好一個法吏分家!”趙泗拍了拍手。
吏是秦國的吏,法家卻未必是國家的法家。
而事實上,不論是任何一個學派,都試圖將這種概念混淆。
法家在不斷混淆這個概念,所以秦國吏必出於法家。
而後世的儒家也在混淆這個概念。
最後導致的結果自然不必多說……
罷黜百家……獨尊一家……然後內卷,劣幣驅逐良幣……
“殿下不以臣大不道之言?”喜愣了一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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