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算了吧,其實趙泗清楚,光環的繼承是唯一的,也就是說無論有多少個孩子,也只有一個稚奴會繼承,也唯有小稚奴能夠讓始皇帝滿意。
所以再想指望着始皇帝像今天這麼開心已經不可能了。
畢竟,這也算是始皇帝第一個重孫子,意義比較重大。
以始皇帝的謹慎,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都不會再頒佈什麼大赦天下了。
連頒兩道,那隻能說好事連連……
不過,大赦天下,是最高行政文件,面相天下,也是最頂級的宣傳資源。
趙泗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眼前一亮,試探性的開口。
“這大赦天下,孫兒可否加個名字?”
頒佈大赦天下的權利自然獨屬於皇帝,趙泗不打算破例,他想蹭個熱度。
“作甚?”
“畢竟是面向天下,孩兒剛好借這個機會招賢納士。
新吏舊吏之爭,綿延數年,險些成爲黨政,賴大父果決,所以並未鬧出大亂,可是也有一大批新吏因此而被罷黜打壓,如今舊法已經腐朽,舊吏已經不堪大用,大秦正值銳意變革之時,被罷黜的新吏之中,不乏滕等有大作爲之人,孫兒打算趁這個機會發布招賢令,使其起復……
另外除了被罷黜的新吏以外,天下間有諸子百家,莘莘學子不知幾何,富貴者自然有道,貧瘠者若非天眷恐怕無門,況且現在四方靖平,指望軍功爵恐怕難如登天,因此不知多少明珠要因此蒙塵。
如我麾下門客,皆出身不算太高,但實際上皆是良才。
他們甚至大多數都是一個地方,因此孫兒也在想,或許並非他們天生有王佐之才,而是天下間有太多人缺少這樣的環境。
十萬之校蛟S就能夠有一批王佐之才的面子……只要給他們足夠大的舞臺,就不會缺少真正的良才能夠爲我所用。
況且……孫兒說實話……眼下要變法,但滿朝公卿,皆已老朽。
偏變法之事在於銳意進取,今日委屈,明日求全,後日相國於重,穩妥來穩妥去,最後只能弄出來一個四不像。
變革,我更喜歡用年輕人。”
“李斯可也是老骨頭。”始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趙泗。
“只是右相這把老骨頭尚且還能夠點燃,尚且合適。”趙泗笑了一下。
“評價老否,不能從年齡上來看不是。”
“就像大父,雖然已經五十多歲,可是您想的事情,便是稚童,都不敢想嘞!”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招賢令!
“你倒是機靈,能想出來這麼個法子。”始皇帝點了點頭自無不可。
大赦天下是由小稚奴的名義發的,始皇帝頒佈,趙泗作爲親爹和親孫子掛個名宣傳一個招賢令肯定沒問題。
招賢納士嘛……這小子在這種小地方上總有讓人意想不到的小聰明。
借通曉天下的政令招賢,勢必能更快更多的集天下良才。
“昔日罷黜的新吏皆在官府有公身文檔,倒不必借用招賢令,重新復起便是,不用那麼麻煩。”始皇帝開口說道。
“還是算了吧……”趙泗搖了搖頭。
“願意從招賢令入我麾下者便按考覈來,倘若有真才實學之人不入招賢令,我自派人去請。”趙泗想了一下選擇拒絕這個更簡單的方法。
“昔年新舊之爭,畢竟是已經定了性的事情,雖是以李相爲首,但實際上也是大父的意志,再重新通過朝廷起復,多有反覆,麻煩一些就麻煩一些,畢竟接下來變法亦是以李相爲主導,不能太落李相的聲望和權威。”趙泗開口說道。
始皇帝聞聲略顯差異的瞄了一下趙泗點了點頭。
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倒不是始皇帝想不到,主要重孫子剛剛出生,始皇帝一門心思都在重孫子身上,暢想着大秦四代聖君之治,因此給忽略掉了。
趙泗說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主要李斯作爲當初的鎮壓者,朝堂鎮壓,再由朝堂復起,確實難免損害李斯的權威。
當然,這對始皇帝來說是無關緊要的。
畢竟,僅僅是始皇帝這三個字,就代表着他可以無視這天底下大多數的規則了。
“放手施爲便是……”始皇帝擺了擺手,懶得再跟趙泗繼續琢磨這些東西。
嗯……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再過些天天氣就要轉冷了,重孫子剛剛出生,始皇帝已經開始琢磨着過些天帶着自家重孫子跑路到湯泉去了。
剛好,避寒,還能抽出來時間好好帶帶自家重孫子。
趙泗這小子屁大點事都指望着自己給他查漏補缺,離遠一點免得這小子沒事就溜達過來。
至於遠離中樞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有趙泗和扶蘇以及李斯三人,大多數問題都能夠擺平,真要出了什麼大問題,始皇帝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主動避開趙泗,倒不是真的閉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有黑冰臺在,有蒙毅在,別說人在湯泉,就是遠在嶺南,天下大事也盡在掌心。
目前最大的問題恐怕就是在自己跑路之前要把趙泗和扶蘇這對父子負責的範圍給劃分清楚。
畢竟大王不再,兩聖同朝,如果劃分不清,難免會有職責不清的事情發生。
和始皇帝大概商量好以後,趙泗也緊趕着回去陪老婆孩子去了。
小稚奴剛剛出生,這會才喫過奶,已經沉沉睡去。
虞姬圈着小稚奴攬在懷裏,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
琥珀則趴在一旁,沒睡,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虞姬懷裏安眠的小稚奴。
趙泗也是頭一次有兒子,初爲人父,心裏新奇,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小傢伙似乎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羈絆。
下意識伸出手捏了捏小稚奴的小臉蛋,小傢伙哼哼兩下皺了皺眉頭,不過似是確實困了,倒是沒醒。
“正睡着,莫弄醒了。”虞姬嗔怪的看了趙泗一眼拍了拍趙泗的手。
另一邊小稚奴的乾孃琥珀也瞪大了眼睛,尾巴卷着趙泗的腿想把趙泗拉開。
“你這傢伙……”趙泗白了一眼煞有介事的琥珀有些哭笑不得。
琥珀這傢伙真是奇怪,打從虞姬懷了以後比虞姬還緊張。
孩子生了以後一副視小稚奴爲逆鱗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她琥珀生出來的……
“我纔是他爹,我讓他叫你乾孃他才能叫,懂麼?”趙泗用力地敲了敲琥珀的腦袋。
虞姬在一旁笑的樂不可支……
復又溫存片刻,生育帶來的疲累一股腦的襲來,虞姬也沉沉睡下。
趙泗難得選擇罷工了一天,好好的在家裏陪了老婆孩子一天。
令人驚奇的是,小傢伙有別於其他嬰兒,竟然基本沒怎麼哭鬧,也就是餓了尿了拉了纔會哼哼兩下。
趙泗作爲新手奶爸屬實是沒有任何經驗,好在在這個封建社會,有足夠多的下人使喚,換尿布什麼的事情不必趙泗操心,因此倒也不覺得勞心傷神。
翌日,朝會召開……
始皇帝以朕得重孫,太孫得子的名義,再次大赦天下!
同時,趙泗借大赦天下的政令,頒佈招賢令,曉諭天下!
秋高氣爽之際,正是豐收時節,豬羊肥美,糧穗飽滿……
庶人們辛苦一年終於迎來了收穫。
因爲遷王陵令的原因,地方上把控土地的豪族遭受了強有力的打擊,庶人得以獲得更多可以耕耘的田地,眼下整個大秦總體上呈現出來的狀況是地多人少,再加上賦稅只有十一,又有高產糧種,哪怕操持的不那麼精細,一家上上上下下也還有很多結餘。
更不必說,就算偶有赤貧者,尚且有紅薯這種高產作物保底。
糧食生產足夠的情況下,自然沒人拿紅薯當主食。
但是庶人窮苦慣了,自有省錢的法子。
田埂地頭,較爲貧瘠的土地上種上一些紅薯。
待收成以後窖藏起來,和主食搭配食用。
不便保存,那就弄成紅薯幹。
煮飯喫的時候來點紅薯幹搭配起來,嘎嘎填肚子,又不至於紅薯喫多了脹氣。
作爲最接地氣的食物,紅薯雖然取代不了主糧的地位,但是也迅速的飛進了千家萬戶,上不了大戶人家的餐桌,但是顯而易見的卻已經融入到了天下黎庶的生活當中。
譬如……昔日的秦吏,喜的家中。
如今是四十二年,作爲曾經大秦的書吏,年過五十歲的喜已經不再年輕。
燭火之下,喜取來了遠方送來的書信。
因爲紙張產量不夠的原因,目前尚且只在官府之內流通,畢竟除了日常使用以外,還有歷年公文需要用紙張重新記錄備份。
而喜自從因爲遭受政治打擊而被迫隱退以後,一直都待在家裏閉門作書,和外界接觸不多,消息不算活絡,因此居然還是在昔日的老上司寄信而來才知道居然已經有了紙張這種更爲便捷的書寫載具。
他的老上司,曰騰。
是吏,也是名將……
只不過騰並非秦吏出身,算是軍事起家。
後來騰謫守南陽之時,新晉的秦吏喜和騰產生了交集。
主要是因爲喜所作書《爲吏之道》。
喜是正經的秦吏出身,他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也都是吏治之道。
或許是因爲性格,亦或者因爲時代的變革,亦或者因爲天分。
喜不喜歡舊有的吏治思想。
上苛於下,下苛於民。
但他也確實喜歡秦吏制度下的嚴謹,這種嚴謹在他眼中確實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在思想的衝突之下,喜並沒有背叛法家,而是下意識的去找尋一條新的出路。
後來經過廣泛的交流喜意識到自己並非孤身一人,原來抱有這種思想的人大有人在。
喜歡法治的嚴謹,但是卻厭惡法治之下上下相苛,而黔首無安寧。
舊法的嚴謹是流於表面的,黔首的內心在面對如此殘酷的對待內心永遠是湧動着火焰的。
時代的變革讓很多人都意識到了其中的種種問題。
而作爲首當其衝者,法家,秦吏,這個羣體是最先誕生新思想的。
畢竟他們是執行者,自然也是最先窺視到問題所在之人。
於是在經過交流和沉澱,喜初步寫下了《爲吏之道》。
因此也得到了彼時駐守南陽內史騰的賞識。
後來騰也自然而然的吸收了新吏思想。
因爲並非正路出身,騰反而更願意接納他們,在一杏兄局康膸椭拢v因此而屢屢得到始皇帝的賞識,最高光的時候,被始皇帝封爲內史,掌管京師咸陽及京畿四十餘縣,轄地約爲今關中平原和商洛地區。
騰算是新吏思想的表率……而騰所要面對的是以李斯爲首的舊吏羣體。
在儒法之爭之前,法家內部就已經產生了分歧。
是繼續效仿商鞅,還是走一條新路呢?
李斯面對內憂外困以及始皇帝給出巨大壓力的情況下,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他遵從始皇帝的意志背棄了時代的發展,因此商鞅舊法的根本思想得以延續,以幫助始皇帝更快的建立自己的權威和統治,而騰這一批人自然而然的被捨棄,一大批新吏因此被棄用罷黜,心灰意冷之下,騰選擇了辭官。
而喜也是在當時受到牽連因此罷黜。
失望之下,喜不再關心國家大事,對大秦的未來持悲觀態度,選擇閉門作書以全心志。
卻不料,原本,秦國確確實實是在走向越來越瘋狂的道路。
但是,突然之間一切好像都變了。
天下,似乎變得越來越好。
沒來得及看完老長官騰送來的書信,聽到妻子的聲音,喜笑着拿着書信來到案几之前。
嗯……妻子叫了得先過來,若是不動彈,怕是又要吵吵嚷嚷了。
低頭一看,卻見今日份的飯菜,又是麥飯燉紅薯幹,只不過和以往的不同的是,今日裏頭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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