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李先聞聲臉上露出笑容,躬身行禮爾後正了正衣冠臉上帶着肅穆開口:“讓先生見笑了,小子不才,辱沒家祖之風!”
張蒼笑眯眯的搖了搖頭趕忙扶起來李先爾後開口說道:“既然是奉陽君的後人,就不必如此拘禮,我初來乍到,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聽說趙國的叛亂很嚴重,也不認識這裏的人才,您家學淵源,還需要請您來爲我介紹這裏的情況。”
李先聞聲一喜……
張蒼沒做過什麼調查,就算做調查也調查不到他李先頭上。
但是李先可是做過調查……
他當然知道面前這個露出人畜無害笑容的胖子是何許人也。
張蒼!
趙泗,也就是趙王最重要最親近的門客!
如今趙泗遙領封國,不能前往趙地赴任,張蒼很可能就是趙國的實際領導人,趙王意志的代行者。
故而,張蒼的禮遇讓李先受寵若驚,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情,認認真真的爲張蒼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韓班,邯鄲縣吏,這位是信符……”
張蒼都不用想,姓韓的多半就是韓徐成的後裔,那個姓信的估摸着也是頗有淵源。
好傢伙,以前政敵的後代都混一塊了。
不過這也正常,哪有解不開的世仇?
之所以成爲敵人是因爲政治鬥爭,而如今趙國都沒了,政治鬥爭自然也沒了,大家的封邑也被沒收,剩下的最多也就是生意上的矛盾,自然不會再像祖輩一樣矛盾不可調和。
張蒼在認真的聽着李先的介紹,同時也在暗暗的分析情況。
如果不出意外,能夠第一批,站在自己面前露臉的,恐怕就是邯鄲一帶貴胄的中堅力量了。
聽着李先一個一個介紹同爲吏員小官的朋友,一一介紹他們顯赫的家世,張蒼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看樣子,邯鄲郡守荀霖,人格還是值得信賴的。
如果邯鄲郡守和他們勾結在一起,他們的自我介紹也不至於只是小吏了。
不過,後果也很顯而易見。
荀霖是藉助秦國的威勢來壓服他們,憑的是秦國的虎皮。
這份虎皮也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作爲郡守,他確實需要有文化的人來傳遞政令,把他們放在基層發揮最後的餘熱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一旦亂起來,國家的威勢蕩然無存的時候,基層盡數被世家貴胄把控,那他這個郡守,還能夠活着都殊爲不易了。
張蒼不急着去見邯鄲郡守,只是和他們虛與委蛇,同時以獲取更多新的情報。
畢竟基層被把控的情況下,哪怕是郡守能夠獲得的情報也是極爲有限的。
於是,他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李先等本地貴胄爲他們安排的接風宴。
該喫喫,該喝喝……
張蒼甚至絲毫不介意暴露自己好色的本性,在宴席之上左擁右抱。
樊噲更不用說了,喝酒喫肉好不痛快,一路上風塵僕僕盡數消散。
乃至於宴席結束以後,樊噲尚且醉醺醺的趴在案几之上,臉上帶着長足的笑容念念叨叨。
“蕭何!這趙人,還真是熱情好客啊!”
第一百四十章 你想一統百家?
“你是趙王賓客,趙人自然熱情好客。”蕭何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樊噲笑道。
“名字都記好了麼?”張蒼沒有理會已經醉酒的樊噲笑眯眯的看向陳平開口問道。
“一個不差!”陳平一拍手笑着作答。
“今日招待的酒宴倒是用心。”張蒼笑着點了點頭。
作爲回報,那就一個不差的送他們去咸陽喫酒吧。
“邯鄲地方上的勢力大致上已經清楚了,他們都是世家大族,趙地大小貴胄,多有相互溝通,接下來就由你來和他們溝通吧,等到將整個趙地摸得差不多的時候,援軍想來差不多就到了。”張蒼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指望從官府公文裏面摸索出來地方勢力結構是不可能的,這玩意多半不會記錄在案。
要和光同塵……
只有深入的和他們交流,才能夠掌握更多的信息。
而現在,正是摸底的大好時機。
王師至趙,他們想當然的認爲趙王不能離開他們都幫助,想要從趙泗的王國裏面賺取一份利益,這就是機會。
讓陳平去正適合……
“至於曹參,你帶人去聯絡陳勝和劉邦,劉邦坐鎮晉陽,晉陽的郡兵可爲依靠。”
“那咱們呢?”樊噲猛的從案几上搖搖晃晃的抬起頭。
“我去召見邯鄲郡守荀霖,以及趙地大小官吏。”
“至於你嘛,接下來他們少不了繼續招待,該喫喫,該喝喝。”張蒼笑了笑。
樊噲聞聲點了點頭,腦袋一頓,Duang的一聲磕在案几之上,復又酣眠。
瞭解他們,掌握他們,然後再,徹底的清掃他們。
趙國,是重中之重,也是趙泗的基本盤。
倘若只是經營一個趙國自然不用那麼麻煩。
但是趙泗的未來遠不僅僅只是一個趙國,張蒼既然得趙泗許諾分肉之大權,趙國諸事悉可自決,趙泗給了他如此之大的信任,他也必須對趙泗負責。
將最乾淨的趙國,交給自己的主公。
……
而另一邊,駐兵燕國的王賁終於接到了老父親王翦的傳信。
打開書信,王賁認真看完,眉目之間露出幾分沉思。
令他沒想到的是,父親竟然同意以太尉之權私自調兵,而非上呈始皇帝。
嚴格意義上來說,雖然始皇帝說過王翦有這樣的權利,但此非小規模軍事調動,不稟報始皇帝,終究是留下了一點污名和把柄。
他訝異於父親的選擇,也弄不清楚背後的深意。
但是王賁依舊執行了父親的決策。
“傳令,遣五萬兵馬使趙。”
張蒼只要了三萬兵馬,但是王翦的指示是直接調撥五萬兵馬。
雖然趙國的叛亂勢力不強,但到底是諾大的一國之地。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幫,自然也要幫的徹底。
要大獲全勝!
畢竟沒有王命,而且功勞還要優先分潤給趙泗,所以五萬兵馬已經是極限了。
再多,那就是王賁平叛有功,而不是張蒼定趙有功了。
如果僅僅是考慮平定趙地的話,王賁直接領大軍過去犁上一遍,用不了多久,燕國之事就可以復刻。
他手裏的兵馬可足足有將近三十萬。
但是,此事終究不可喧賓奪主。
“麻煩……”發號施令以後,王賁吐槽了一句,看向軍賬之內懸掛着的輿圖。
“趙國不用去的話,那就先平定魏國吧……”
“如此一來,倘若趙地出了什麼差錯,我也能及時支援,以爲倚靠。”
“楚地久久不能平定,任囂是幹什麼喫的?”王賁瞄了一眼咸陽遞過來的軍報喃喃自語。
在王翦的軍事預案之中,楚國之地的叛亂是不需要中原平叛軍的支援的。
畢竟嶺南兵團足足有六十萬兵力,左手鎮壓嶺南諸部的叛亂,順帶騰出來一隻手把楚國地區的叛亂給按死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只不過從目前的戰報來看,嶺南那邊看樣子是優先平定嶺南諸部的叛亂?
雖然也有參與對楚國地區叛亂勢力的平定,但是進展似乎不大,以至於雖然楚國叛亂勢力遭到了遏制,卻遲遲沒有完全平定,到現在被推出來的傀儡楚王熊心還活蹦亂跳。
任囂王賁認識,算是和王翦一個輩分的老將。
雖然功勳不足以封侯,但也足夠老成持重,這樣的人按道理來說應該能分得清楚孰輕孰重。
楚國地區的戰況說不上不順利,只是有點怪,要說進展肯定是有,按照這個速度雖然慢了一點,但明年結束之前肯定能夠結束地方叛亂。
可是,依舊給王翦一種怪怪的感覺。
有點,不夠盡心盡力?
然而王賁不曾知道的是,早在今年開春,任囂就以病重向始皇帝請辭。
如今任囂病情重新加重,嶺南諸事,已經悉由趙佗自行決定。
哦……實際上再很早之前趙佗就已經掌握了嶺南各地的軍政大權。
任囂老了,幾年前就已經惦記着回關中養老。
至於趙佗的各種功利心思,也是任囂樂意見到的,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貪個錘子權,肯定是一門心思想着歸家。
趙佗想要掌握權利,反倒是給他放了個假。
至於危險?
不存在的,當今陛下春秋鼎盛,如今大秦如日中天。
趙佗又不是傻子……
強盛之國,是容不下山大王的,趙佗將這裏經營的再好,這裏也不會成爲趙佗的地盤,最多只不過是成爲趙佗繼續往上爬的功勳和墊腳石罷了。
怎麼可能呢?
這又不是王朝末年。
除非始皇帝突然駕崩,二世又是一個蠢笨至極又匱乏人心之輩。
王賁想了想,卻也沒再多管,也沒想着私底下和自家老父親交流一下。
畢竟自己能看出來的事情,自家老父親沒道理看不出來。
太尉是王翦,又不是他王賁。
這些事情,就留着讓老父親去頭疼吧。
王賁出賬傳令,枕戈以待迫不及待的秦卒重新動了起來。
諾大的隊伍分作兩撥,一波整理糧草兵器後勤事宜,準備前往魏地平叛。
另一波則開始準備戰車兵器鎧甲分發行軍乾糧,朝着趙地而去。
而另一邊……
咸陽城,皇宮之內……
趙櫻親手所織的冬衣已經完工。
宮人正在外面徘徊等待着他們的召用。
與其說是等待召用,倒不如說是監視,這一點,趙櫻還是懂得。
她看着手中的冬衣,看着外面靜立的宮人,幾次張嘴,想要喚他們給自己的孩子送去,卻都沒能發出聲音。
平心而論……
實際上趙櫻對趙泗的情感也頗爲複雜。
不可否認,那是她的親兒子。
只是彼時她行刺不成,反倒因爲扶蘇的某些說辭和各種各樣的原因展開了一番愛情故事,並且懷有身孕這件事……
總之因爲這件事,她也惹得內部的微詞,而且再脫身離開咸陽的時候,她也確實沒能力帶着趙泗離去。
一個選擇罷了……
於是趙泗就被留在了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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