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扶蘇聞聲,心中惻隱之心終究佔據了上風。
逝者已逝,該讓活人活的更好,因此心懷悲痛之情點頭。
“我自向父皇請旨,你派人且將我子侄接回關內,小十八受了瘴氣,只剩下三個孩子,勿再使一人有失。”扶蘇沉聲開口。
說罷,扶蘇依舊難掩傷心之情,握着手中的奏摺看了一遍又一遍,終究還是天人兩隔……
“我今日入宮,忽聞尚有子嗣遺於野,今日終才得見,本以是喜,可是剛剛回家就接到了這樣的哀息……上天爲何……”扶蘇昏昏沉沉的開口。
“公子還請以身體爲重……”白應扶住了扶蘇的身子,忽又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點。
“公子方纔所說,尚有子嗣是……”白應輕聲開口問道。
“先前讓你查探之事,趙泗本是我於瑛女的孩子……”扶蘇嘆了一口氣。
白應聞之心中不禁一震。
趙泗,居然是長公子的孩子!
真是!
先前白應被扶蘇委任調查趙泗於瑛女之間的關係,因此得知了一些隱祕之事。
那時候白應心裏不可謂不興奮。
就像扶蘇所猜測的一樣,白應也下意識的猜測趙泗是不是扶蘇的孩子,甚至於內心希望趙泗是扶蘇的孩子。
畢竟長公子雖然有儲君之貌,姓С终邤挡粍贁担鞘蓟实燮駹懼箤读χ乱煌显偻希灾领度缃竦姆鎏K已經將近四十,儲君之位喊了二十多年,愣是沒坐上。
年年都是最有希望成爲儲君的人,年年都不是儲君。
白應當然希望有一些意外之喜出現。
趙泗是何許人也!那可是始皇帝有史以來最親近的臣子。
其親近程度已經到了讓朝堂重臣爲之髮指的地步。
甚至能夠影響始皇帝的決策和意志。
嘿!
雙喜臨門!
很顯然,人和人的悲歡並不共通……
第一百零八章 當了孫子就是不一樣!
當然,雖然人與人的悲歡並不共通,但是扶蘇剛剛得知胡亥的死訊,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白應再怎麼開心也得憋着。
只是,很顯然,白應的內心太過於興奮,以至於有些難以自持,差點都快笑出聲了,因此簡單的寬慰扶蘇一番以後匆忙退去。
相比較於胡亥的死訊,趙泗是扶蘇的孩子纔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消息,他必須要將這個喜訊告訴一些人,然後再好好思考商討一下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剛剛得知胡亥死訊的扶蘇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以至於甚至沒有發現白應的離去,暈暈乎乎的回到府邸之內,整個人也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天色已晚,已經是臨近休息的時候,扶蘇還未單獨成家立業的孩子紛紛向扶蘇各自問安以後離去,扶蘇也依舊顯得昏沉。
扶蘇的妻子羋蘭見狀眉頭微微皺起開口道:“今日怎這般心不在焉?發生了甚麼事情?”
秦楚幾乎是世代聯姻,因此秦國之內楚國的外戚勢力尤爲強大。
始皇帝登基即位乃至於奪權,其中少不了昌文君和昌平君的幫助,而昌文君以及昌平君,就是典型的楚國外戚勢力。
呂不韋得罪的人太多了,始皇帝繼位沒多久就被踢出了遊戲,而趙姬和嫪毐更不用說,太沒有腦子了,妄圖破壞遊戲規則,總之始皇帝成功掌權以後,對於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也給出了回報。
始皇帝因此迎娶楚室女,扶蘇也因此迎娶楚國公主。
昌文君和昌平君因此地位尊貴,楚國外戚勢力因此更是水漲船高。
可惜,始皇帝並不是被這羣人扶持上來的傀儡。
楚國外戚勢力太過於尾大不掉,從開始掌權以後始皇帝就開始針對楚國外戚勢力進行了一系列打擊。
至於伐楚之時,始皇帝和楚國外戚勢力的矛盾也達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因此昌平君址矗瑢е碌谝淮畏コ聰。貒鴵p失二十萬大軍以及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作爲代價就是,秦國之內楚國的外戚勢力幾乎被始皇帝一手拔出,昌文君昌平君因此付出了生命。
乃至於始皇帝的正妻,扶蘇的母親,以及扶蘇的妻子羋蘭,地位相對來說忽然變得尷尬了起來。
孃家倒惹……
“小十八死了……”扶蘇張嘴……
“如此何至於神傷也?”羋蘭聽起胡亥這個名字頗有一種不待見的感覺,亦不滿自家夫婿因此而憂心忡忡。
“小十八現在還有三個孩子跟隨於他,因此三個孺子如今滯留於嶺南,我打算向父皇請旨,召回我的子侄,把他們帶在身邊撫養。”扶蘇只自顧自開口說道。
“發配嶺南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夫婿何必多說?遣人看顧即可,倘若惡了陛下,你這儲君之位,更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定下來呢。”
皇宮裏那位,扶蘇的母親,因爲楚國外戚勢力被覆滅,因此謹小慎微,後來鬱鬱而終。
但是扶蘇的妻子羋蘭,或許是因爲扶蘇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亦或者因爲她在嫁給扶蘇之前就是楚國王室的掌上明珠?
總之,哪怕現在已經將近四十,孃家都已經倒了,依舊養出了一副嬌貴短視模樣。
扶蘇聞聲,皺了皺眉頭,開口想罵兩句,又實在沒有心情爭執,因此拂袖離去。
也是,父皇的考慮或許也是對的。
始皇帝雖然沒有立皇后,但扶蘇沒有被封王,也沒有被立儲,因此現在他的府邸之內,還真有嫡庶之分。
讓趙泗跟自己住在一起,陡然多出了十幾個兄弟姐妹,外加上幾個母親一般的人物,許未必是件好事。
羋蘭見狀也不以爲意,生氣生唄,反正在她眼裏扶蘇立儲纔是大事。
夜色已經深沉……諾大的府邸之內人人各有心事。
而在皇宮裏面過夜的趙泗,也同樣如此。
大牀之上,蓋着柔軟的絲織華被,住在始皇帝小時候住過的地方,趙泗翻來覆去。
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趙泗當然睡不着,他的腦子到現在都還亂糟糟的。
突然就從打工仔成爲了大秦上市公司的繼承人之一,這種興奮幾乎是溢於言表。
其實說實話,趙泗對大秦先前是沒太多感情的,他是因爲對始皇帝的個人崇拜。
趙泗一直都知道大秦有一個問題,繼承人問題。
真要是認真來說,祖龍十八子,個個不成器。
就算最成器的扶蘇,和始皇帝也有根本的矛盾和大方針上的衝突。
因此顯而易見的一件事就是。
倘若扶蘇繼位,大概率是會改弦易張,把始皇帝留下來的一切弄得亂七八糟,就算他能夠成爲一個不錯的君王做的風生水起,但始皇帝所努力的很多東西也會被他拋棄。
扶蘇有自己的主見,他絕不會貫徹繼承始皇帝的遺志。
而倘若除了扶蘇的其他皇子繼位,因爲威望和勢力不足的緣故,他們大概率只能按部就班的繼承始皇帝的一切。
可問題是,始皇帝留下來的攤子太大,非雄主不能繼承,他們大概率會玩不來,最後閹割來閹割去……
嗯……而且大概率出現帝國暴斃的情況。
趙泗參與大秦的風雲變幻之中,頗有一種玩遊戲的感覺。
他從未提過也從涉及過繼承人當年的問題,甚至從未考慮過。
主要是秦朝的歷史實在是太短了一些,而對於始皇帝的後代記載也太少了,而從表現上來看,宗室之內大概率也沒有潛藏的真龍……
趙泗只能專注於當下,和始皇帝配合一下看看能不能在當下始皇帝在位的時間段裏,讓大秦變得更好。
不過從始至終,趙泗都抱着一種局外人的態度。
他行爲懶散,熱衷擺爛,除非始皇帝趕鴨子上架,不然一切努力都得排到他個人享受後面。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
擺在趙泗面前的情況就是,他是扶蘇的孩子,始皇帝的孫子。
嗯,哪怕是一個私生子,他同樣擁有繼承權。
諾大的大秦是他一家之基業。
而恰好,始皇帝並沒有立皇后,所以十八個孩子地位或許有差別,但絕對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嫡庶之分。
“這就是血脈的魅力啊……”趙泗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但自己到底並非始皇帝的兒子,他是三代……
除非,他拿的是好聖孫朱瞻基的劇本。
emmmm……
趙泗揉了揉眉心,依舊感覺還是混亂無比。
現在想這些是不是爲時過早了?
“總之,還是看以後吧……”
倘若非我而不能,那趙泗不會推卸。
但倘若有更好的選擇,趙泗也不會被利慾薰心推動着成爲傀儡。
思來想去,翻來覆去,趙泗終究是進入了夢鄉。
翌日,天才矇矇亮,趙泗就被宮人喚醒。
因爲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的緣故,因此趙泗顯得睡眼惺忪,整個人有一種被強行開機的錯亂之感。
沒有鐘錶,不能確定具體時間,不過趙泗估摸着自己攏共也就睡了一兩個時辰。
好在趙泗年輕,又有璞玉光環加持,除了有些迷瞪之外,倒也不至於精力不濟。
“公子,該起牀向陛下問安了。”宮人輕聲開口。
趙泗的身世中車府令黔一直都在旁聽,始皇帝又不打算遮掩,再加上當晚趙泗又住進了皇宮,日後恐怕就是宮內的主人之一,因此中車府令黔算是緊急通知了所有宮人,自然也就告知了趙泗的身份。
故而雖然趙泗還沒有正式的認祖歸宗,但是宮人也都已經知曉了趙泗的身份,相應的禮制自然也就是按照不曾出宮開府的公子規格來。
趙泗是扶蘇的兒子,始皇帝的孫子,正兒八經的皇室,自然也可稱一聲公子也。
公子公子,公侯之子。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始皇帝是皇帝,扶蘇這一代應該被稱呼爲帝子,趙泗這一代才應該稱公子。
“我自己來吧……”
趙泗拒絕了宮人的服侍,選擇了穿衣洗漱。
他倒不是不習慣別人服侍,只是之前服侍向來都是家中使女,如今換成了閹人,到底有些生理不適之感。
簡單的穿衣洗漱以後,趙泗邁出宮殿,天色還昏昏沉沉的,微微泛着一絲光亮,趙泗估摸着也就是凌晨五點多的樣子。
“現在去不會打擾陛下休息麼?”趙泗見天色尚早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陛下向來都是這個時辰起來……”宮人輕聲開口道。
趙泗點了點頭,只能感慨始皇帝不愧是勞模。
凌晨五點多啊,趙泗通常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來着,一覺睡到大中午更是常事。
這並不是趙泗日常起牀的時間,卻是始皇帝日常開始辦公的時間。
趙泗在宮人的帶領之下來到始皇帝寢宮問安。
待入內以後,始皇帝看樣子纔剛剛洗漱完畢。
趙泗按照宮人的教導躬身行禮問安:“大父躬安?”
“朕躬安!”始皇帝看到自家的好聖孫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趙泗沒睡好,始皇帝自然也同樣如此。
不過眼見自家好聖孫上來問安,以至於一夜不怎麼安眠的心情都變得愉悅了幾分,一天的好心情自此而使。
“昨夜可安眠?”始皇帝擦了擦手示意趙泗自己找地方先坐着順嘴問道。
“朕昔日宮邸算不得寬敞,後來朕繼位以後便再無人居住,只留舊居,以做懷念,因此顯得凋僻了些,待過些日子你認祖歸宗以後,再另行重建。”
始皇帝的舊邸自然就是他從趙國回來以後再宮內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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