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啦
“代郡的郡守助紂爲虐,以爲秦王所用,你統帥黑冰臺鎮守趙地,可以殺之。”張耳開口說道。
投名狀,代郡郡守的命就是投名狀,劉邦當然明白這個意思。
揉了揉眉心,劉邦復飲一杯。
“他可是朝廷命官……”劉邦搖了搖頭。
“諮有千金之事。”
“不,兄你弄錯了,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劉邦搖了搖頭抿着耳朵聽着外面越來越重的腳步聲。
“我是說,他是朝廷命官,我也是。”
張耳聞聲皺眉,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之上。
大門卻被盧綰帶人踹開。
張耳按劍而起,卻被盧綰等人輕而易舉的壓在原地。
“劉季,枉我錯看了你,你這個無恥小人,賣友求榮之輩!”張耳被按在地上憤然開口。
“兄,你錯了,我是打算讓盧綰幫你隱匿蹤跡的,你是流亡之人,我是朝廷命官,你我私下接觸,被有心人用了去,纔會害了兄長性命,實不相瞞,我手中有些私權,本來是打算幫兄長遮掩昔日逃亡之罪……”劉邦眼中帶着幾分唏噓。
“你只有一個機會殺我,就是我和你一塊走出去的時候。”
張耳聞聲卻完全不信,依舊在開口怒斥。
“劉季###”
“劉季……”
劉邦充耳不聞,眼中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來到了被按在地上的張耳面前,就這麼看着張耳怒斥自己。
“我無殺你之心,可兄,恐怕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我吧?”
劉邦搖了搖頭背過身子向外走去,腳步即將踏過門檻之前卻又懸在空中。
“對了兄……忘了跟你說一件事。
回到沛縣以後,我廝混許久,小有聲勢,因此改了姓名。
現在,我叫劉邦……”
第九十九章 劉邦: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劉邦絲毫沒有爲張耳的被逮捕而感到悲傷,接下來,即將奔赴戰場的是黑冰臺!
“張耳既然已經被抓,那公子歇欲址吹氖虑樗闶强梢宰鴮嵙耍F在張耳被抓的消息還沒有傳開,公子歇定然沒有防備……”劉邦揉了揉眉心。
現在,拿下公子歇麼?
劉邦倒是想,但是他手底下的黑冰臺衛戍加起來攏共也就一百多人。
張耳能爲公子歇出面說服自己,不說準備的多充分,最起碼一百多人肯定是拿不下他的。
而且現在劉邦也無法排除郡城之中官吏衙役究竟有多少是公子歇的人。
而且公子歇能夠在被看守監視的情況下招攬豪傑,也說明負責看守公子歇的士卒和將領恐怕也已經叛變了。
“趙國宗室祭祀一直都是由公子歇維持,因此公子歇府邸甚廣,盧綰,你覺得他的府裏會有多少人手?”劉邦開口問道。
至於撬開張耳的嘴,劉邦已經不指望了。
他跟着張耳混過,知道張耳就算是死也不會幹出來賣主之事。
這個時代的任俠,不提腦子清醒不清醒,確確實實是把承諾看的比性命都更加昂貴的。
因此,擺在劉邦面前有兩條路。
一是通過黑冰臺的渠道舉報上去,按兵不動。
好處是沒什麼風險,三五天的時間就能夠舉報到中央,針對公子歇的打擊半個月之內必至,而劉邦提前堪破公子歇的造反大計,也必然居功甚偉。
壞處是,張耳現在已經被捕,短時間內公子歇或許不疑有他,但是過個半天一天的功夫,公子歇必然發覺異常提前址矗m然因此或許會打亂公子歇的計劃,讓址从行﹤}促,但短期之內,很可能造成地方上的混亂。
第二條路則是趁着公子歇還沒有發覺造反大計敗露之前,直接去逮捕公子歇。
好處是這份功勞黑冰臺會完完全全喫下,劉邦將會奪得首功。
風險則是,劉邦不敢肯定公子歇到底有多少人手,而他只有一百多黑冰臺衛戍可以完全信任。
要知道,公子歇作爲爲數不多尚存人士且成爲了宗族之長的趙國宗室,他的府邸是被始皇帝專門派人看守把控的。
公子歇能夠在嚴格看守之下聯絡豪傑,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大秦內部出現了叛徒。
而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負責看守公子歇的將士已經完完全全的背叛了大秦。
公子歇的府邸之內有沒有暗中蓄養死士門客,蓄養了多少,那就更不清楚了。
至於徵調郡兵衙役……也不好說。
因爲劉邦不知道誰可以信任。
要知道這裏可是趙地,公子歇再怎麼也是趙國宗室的族長。
公子歇既然決定舉事,除了招攬任俠之外,肯定也不缺乏官面人物的暗中支持,甚至是某些執掌了兵馬之人的支持。
杖唬有豢赡懿叻此腥耍诓恢勒l可信的前提下,貿然去徵調郡兵和衙役,一來容易走漏消息,讓公子歇提前防備,二來說不準還會有性命之憂,甚至不乏有人拿着黑冰臺的人頭來逼反其他人……
“按照這種情況,恐怕光是蓄養的死士和門客都得有上百人了吧。”盧綰沉聲說道。
“畢竟還沒有造反,那麼大一個府邸也藏不了太多人,不過負責看守公子歇的將士恐怕是不可信了,這又有兩百多人,保守估計,他的府邸也有四五百人防備,倘若再加上僕役之人,也有數千之辛恕!眲畎欁琶碱^陷入了沉思。
數千人對於造反來說看起來似乎很少?
可要知道現在纔是準備階段罷了。
一旦舉事,只要有錢糧支持,再加上公子歇趙國宗室的身份,瞬間就可以圍繞這上千人拉出來一支幾萬人馬的隊伍。
能被公子歇養在府邸之內的,當然都是骨幹成員。
“上千人啊……有些難辦了。”劉邦皺着眉頭開口。
郡兵不能召集,衙役不能召集,僅憑一百多黑冰臺衛戍,這對於劉邦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盧綰,你去徵調郡府之內的役夫隸臣,只說是要修建黑冰臺官衙,郡府之內,役夫隸臣加起來也有數萬之辛耍闱杏洠阕疃嚯b能徵調兩千人,人數太多會引人耳目,另外你從黑冰臺的府庫把鎧甲武器盡數取出,徵調隸臣役夫只以修建爲由,途經公子歇的府邸即可,待途經公子歇的府邸之時,你即刻讓隸臣役夫披甲持戈,圍了他的府邸。”劉邦沉吟開口。
“啊?”盧綰愣了一下。
“可是黑冰臺的府庫刀兵不過兩三百隻數,多是衛戍換取裁汰之舊器,恐怕難堪大用……”盧綰搖了搖頭。
領一羣役夫和隸臣,拿着兩三百淘汰的兵器圍攻府邸,劉邦也太過高看自己了一些。
“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攻打了?”劉邦翻了個白眼。
“你只需要遠遠列陣圍了即可,武器裝備只給最顯眼的人穿上,旗幟插好,聲勢大一些,讓他們瞧不真切,弄不清楚虛實便是。”劉邦開口說道。
“可是這樣一來又有什麼用?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發現端倪……”盧綰搖了搖頭。
“你只管去做便是。”劉邦開口說道。
“那兄你呢?”盧綰皺着眉頭開口。
“我去自投羅網!”劉邦笑了一下。
“啊?”盧綰愣住,有些摸不清楚劉邦的想法。
“公子歇派出張耳來勸說我,就有拉攏我的意思,雖然張耳未歸,但是隻要我是孤身前去,公子歇就算有一些防備也不妨礙。”劉邦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
“兄打算刺王殺駕?”盧綰眼前一亮。
亮完以後看着劉邦的身板又有些猶豫的嘟囔着開口:“兄,不是我要煞風景,只是這種勾當倘若讓樊噲那廝去做我是信的,至於兄……”
劉邦能不能打?
作爲從小混混廝混到大混混的劉邦是有發言權的。
打普通人肯定是夠了。
但是真要是對上人家專門喫這碗飯的,劉邦也不夠看。
說穿了劉邦論武力值,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業餘選手。
刺王殺駕這種活,劉邦屬實是夠點嗆的,更不用說如今的劉邦已經五十多歲,早已經度過了自己人生的巔峯期。
因此盧綰的懷疑是合乎情理的。
“瞎說甚麼話?乃公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所倚仗者,無非脣齒之間,一條舌頭罷了!”
“早些年我在外面折騰過很長一段時間,跟隨張耳的數年讓我受益良多……
盧綰,你知道我爲什麼回沛縣了麼?”劉邦開口問道。
盧綰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所謂遊俠……固然不缺乏如張耳這般捨生取義之輩,但其中也從來不少巧言令色貪生怕死之徒。”劉邦眼中帶着幾分追憶。
“你在外,兵圍是勢,我在內,則爲攻,未必要動刀兵,這些人手固然糊弄不了他們一世,但是他們倉促之間的慌亂就足夠我加以利用了。”
“你覺得不怕死的俠能有多少?”劉邦開口問道。
“那兄也就一個人……”盧綰搖了搖頭。
“公子歇呢?他也不怕死麼?他不怕死,難道不害怕趙國苗裔盡數斷絕,祖宗祭祀毀於一旦,從此再無香火供奉麼?”
總之,劉邦,打算搏一搏!
第一百章 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盧綰最終還是被自己的老大哥劉邦說服了,在經歷片刻的猶豫以後決定按計策行事。
而劉邦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以後,施施然的來到了公子歇的府邸之內。
爾後,接到了公子歇的熱情接待。
劉邦是鎮守此地的黑冰臺主事之人,專門負責向咸陽傳遞消息,同時在行政處理上有很大的臨時權利。
這對於公子歇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可以說服劉邦,在加上先前經營的人脈和勢力,那麼可以說這諾大的郡縣不管從哪個方向,都不能再給始皇帝提供一星半點消息。
這也就意味着公子歇有更多的準備時間,甚至他還能夠利用劉邦黑冰臺的身份來幫自己排除異己。
只要能夠拉攏到劉邦,公子歇在起事之前基本沒有了任何暴露的可能,大秦政府只能在公子歇起事之時倉促應對,做不到任何提前預判。
更不用說劉邦作爲黑冰臺的二把手,手裏面掌握了不知道多少關於大秦的內部情報,這些都是劉邦的價值所在。
劉邦來的時候,只單單孤身一人,腰間佩一把禮儀用劍,因此公子歇不疑有他。
“先生願來我府邸,陋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公子歇聞聽劉邦登門拜訪,甚至劉邦還沒進門就一路小跑着躬身側迎。
“張耳何故未曾於君同歸?”公子歇往後看了一眼,沒看到張耳,因此開口發問。
“君自往郡府去了……”劉邦臉上露出一副你懂的笑容。
“而今秦王酷烈,郡府之內,亦有鷹犬依附之徒。”
張耳從開始邀請劉邦到被逮捕壓根沒過去多久,在場活口一律被黑冰臺當場逮捕以掩人耳目,到現在纔過去不到兩個時辰,再加上劉邦是孤身前來,公子歇心中雖有幾分疑惑,可也不至於因此而生出警惕之心。
歸根到底,劉邦孤身一人,只佩了一把長劍,而這裏,到底是公子歇的地盤。
劉邦上來熱切交流,開口就是秦王酷烈,再加上劉邦和張耳有舊,張耳也篤定自己可以勸說劉邦,公子歇心生歡喜,因此連忙招待貴客。
“先生來的如此倉促,卻叫我失了準備……”公子歇一邊帶着劉邦往裏面走,一邊開口說道。
公子歇心中感慨,張耳的效率果然高,不愧是遠近聞名跟誰隨信陵君的門客,果然天下之大,遍地都是朋友。
這個時代的任俠爲何能夠成爲世家貴胄的坐上賓客,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其遍佈五湖四海的人脈和聲望。
哪怕不是造反,就是做生意,家裏供養了知名俠客,貿易經商交涉也都能暢通無阻。
“君是哪裏人?”拉着劉邦主賓落座以後,公子歇開口發問。
“祖上是魏人,後來遷居到了楚地。”劉邦笑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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