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56章

作者:三月啦

  可是這就是始皇帝。

  趙泗也萬萬沒想到,僅僅是兩次對話,自己的底褲就已經被看的一乾二淨。

第二十章 世上豈有七十年太子乎?

  當然,這些話也都是王翦心裏想想罷了,王翦是肯定不可能跟自己心思單純的乖孫子說的那麼清楚透徹的。

  而另一邊……

  同樣是坐車回家,有的車架一路閒談歡愉,有的車架之內滿是沉凝。

  “王相……”

  大朝會結束,馮去疾和王綰同乘一車。

  二者私交很好,但是之前爲了避嫌少有如此親近,現在好了,王綰罷相,也不用避嫌了。

  剛下朝王綰就把馮去疾叫到自己車上。

  眼下天色已經暗沉,光亮越來越少,車裏打着的油燈明滅不定,映的車廂之中燭影陣陣。

  “我已經罷相了……”王綰面對馮去疾的稱謂搖了搖頭。

  就在今天,王綰失去了他坐了許多年的右相寶座,李斯高升右相,成爲了真真正正名副其實的三公之首。

  “王相……”

  王綰皺了皺眉頭,馮去疾這才改口。

  “眼下上郡大捷,長公子歸朝就在眼前,我聽說沙丘之行,陛下還害了一場重病,中車府令趙高和小公子胡亥或許有所勾結,因此中車府令趙高才得以車裂而終,小公子也被罷爲庶人,有這些事情,議定儲君也只是早晚的事情。”馮去疾笑了一下。

  馮去疾,王綰,都是扶蘇堅定不移的支持者。

  不過有意思的是,歷史上扶蘇自刎以後,馮去疾果斷轉投了胡亥,馮去疾因此升爲右相,他的兒子馮劫因此成爲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當然,現在的馮去疾並不能預見以後的事情,還在爲胡亥被罷爲庶人而拍手稱快。

  “這正是我喚你來要說的事情啊……”王綰嘆了一口氣。

  “李斯升爲右相,又調動如此多朝臣,我料定恐怕會有大事發生,但我實在拿捏不準陛下打算做什麼事情,這才叫你前來商議。”王綰沉聲開口。

  “不管何事,只有長公子能夠歸來咸陽,議定儲君,纔是最要緊的事情。”馮去疾笑了一下。

  馮去疾能做到三公,自然也不是沒腦子的。

  或者說,身份地位稍微高一些的,都知道始皇帝進行如此的人事調動肯定是要辦大事了。

  王綰的擔心很正常,因爲辦大事就意味着會出現波折,就有可能會被波及。

  而馮去疾的想法就很簡單,不管始皇帝要做什麼事情,袖手旁觀即可,當務之急就是要讓扶蘇早日回到咸陽,將儲君的名頭敲定。

  “是啊,這纔是最要緊的事情。”王綰沉默片刻。

  “陛下讓李斯升任右相,您也辭官隱退,或多或少,總會有些補償,我打算趁着這個時候諫言讓長公子歸來咸陽。”馮去疾開口道。

  王綰點了點頭,這倒是事實。

  打一棒子怎麼也得給個甜棗。

  不過猶豫了片刻,王綰好像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復又搖了搖頭。

  “不成……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眼下長公子歸秦已成必然,陛下要在這個檔口做事,不能給陛下添堵,也不能因此給長公子添堵,好心辦成壞事。”王綰認真的說道。

  “等?”馮去疾皺了皺眉頭。

  “靜待時機!”

  王綰沉聲開口。

  “可以進諫議定儲君之事,但決不能是現在!”

  在這個時間點,落在始皇帝眼裏,恐怕也太過迫不及待了。

  始皇帝和長公子扶蘇的父子關係向來都不太好……

  真以爲你是趙泗啊?

  始皇帝可不是誰的諫言都聽。

  兩個老狐狸經過簡單的溝通達成了一致,一致選擇在這個關鍵時間點絕口不談,對始皇帝的一切行事都絕對配合。

  無所謂……

  王綰和馮去疾資歷擺在這裏。

  扶蘇一旦登基,他們作爲從龍之臣,還是元老級的人物,現在失去的所有東西,都會一一還回來。

  始皇帝的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這件事王綰和馮去疾都知情。

  據說沙丘的時候還害了一場大病,駕攆停泊許久,甚至於趙高和胡亥都生出來了異心。

  二者雖然都默契的絕口不提,但是心裏怎麼可能沒想法?

  就這個身體,還能撐下去多久?

  照着始皇帝的攬權的勁頭和兢兢業業,長公子扶蘇議定儲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登基了。

  王綰和馮去疾都七十多歲了……

  但是二者身體都十分健康,他們甚至認爲自己能比始皇帝熬的更久一些。

  就算因爲年齡原因熬不到,兒子輩總能熬到。

  扶蘇早晚是要登基的,總不能七老八十了還在當太子吧?

  只要能成爲儲君,能夠登基,現在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始皇帝也需要一個儲君穩定人心了。

  他們,有足夠的失敗空間,也有足夠的時間。

  “罷相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少了案牘之勞累,興許我這老骨頭還能多活些日子呢。”王綰笑了笑。

  “王相說的哪裏話?以兄的身體,必然能夠長命百歲。”

  二者心照不宣的對視,露出微笑。

  存人即可!

  長公子,就是所有的希望!

  而另一邊,始皇帝的宮殿之內。

  “擬旨……阿房宮和陵寢的徭役,暫且停了罷……”始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新任的中車府令黔爲自己取來筆墨紙硯。

  揮毫急書。

  秦始皇陵和阿房宮的徭役人數,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秦始皇陵的壯觀和偉大就不用說了,阿房宮,是作爲始皇帝的新皇宮來修建的。

  是的,新宮。

  阿房宮並不在咸陽城。

  至於爲何要修新宮,原因也很簡單。

  始皇帝現在居住的皇宮乃歷代秦君所修繕,這是作爲秦王的王宮選址。

  始皇帝一統天下以後,再怎麼擴建再怎麼修繕翻新也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始皇帝遂乾脆重新選址,修建阿房。

  二者加起來的修建人數,高達七十萬人。

  當然,這七十萬人並不全部都是派發天下的勞役。

  秦朝是一個奴隸制社會,因此其中有約莫二十多萬人是刑徒和隱宮之人。

  只有將近五十萬是派發的徭役。

  或許用只有二字並不合適……

  總之,兩處大工程的停止,釋放的服役人數,相當可觀。

  始皇帝看了看擬好的聖旨,面露沉思和猶疑。

第二十一章 轟動

  “役夫歸鄉口糧盤纏,由將作少府一應俱出。”始皇帝忽又開口說道。

  大秦的徭役是有工錢的,但不能說很多,只能說是差不多沒有。

  古代的公文條例看個樣子就差不多了,不是說所有既定的律法章程都能夠落實到位的。

  秦國律法寫明白的東西很多,譬如關於徭役,有工錢,十七歲正式成年纔會開始徵發徭役……

  但這些東西的執行是建立在國家沒有大工程或者是戰爭的情況下。

  有大工程,有戰爭,攤牌下來的徭役和錢賦就重,支出自然是能縮就縮。

  六國的賦稅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呢,秦國打到家門口的時候一樣施行的是軍管條例,能徵的糧食都徵了,稅往後收個幾百年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秦國少有和平,始皇帝繼位親政以後就正式拉開了一統天下的序幕。

  常備兵力百萬不止,耗費錢糧無數。

  六國又不是傻子,生死存亡之際肯定是用盡了辦法和秦國抗衡,最起碼在搜刮剝削上的手段一定會比秦國更重。

  耗費了多少錢糧人力物力?

  一統天下以後,南北二地陳兵百萬,各種各樣的大工程一一開始修建。

  溝通天下的馳道,從上郡直抵咸陽的直道,始皇陵,阿房宮……

  羊毛終究是出在羊身上,說白了秦朝目前雖然已經一統,但是實行的依舊是特殊條例。

  更何況秦朝一統之前和一統天下以後的疆域都差了不知道多少,一發徭役,已經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廖廖幾天就能趕赴徵役之地。

  現在服役走個兩三個月甚至更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遠一點如南越之地,走個半年都不奇怪,秦朝還規定徵役兩年一期呢。

  來回路上都得折騰一年多呢,更何況南越情況特殊,兩年一期就更不可能了。

  黔默默的將始皇帝的叮囑盡數記下爾後躬身告退。

  只留下始皇帝一人坐在原處心下有些奇怪。

  奇怪的是……

  按照他的習慣,以往放役之事自由將作少府操辦,始皇帝從來沒有特意叮囑過歸鄉盤纏路費的事情。

  這種事情自有流程,秦朝徵役那麼多,經驗多的數不勝數。

  哪怕始皇帝不特意說這一句話,下屬機構和負責人也會處理妥當。

  讓始皇帝奇怪的是今天自己居然特意想起來了這件事還特意開口叮囑。

  不知不覺之間,似乎有些東西變得不太一樣了。

  或許是因爲趙泗這小子提及黔首的次數太多太多,始皇帝是真的願意低頭仔細看上那麼一眼。

  不再是以往對待工具的目光,而是將其當成一個活生生的個體。

  雖然很少,但是確確實實有些東西開始改變了。

  始皇帝很清楚趙泗的出發點,他也知道趙泗身上是有那麼一絲悲天憫人的。

  始皇帝沒來由的笑了笑,爾後自顧自的更衣洗漱,準備休息。

  天色已晚,再怎麼重磅的消息也抵不過人們需要歇息。

  翌日,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輿論的風暴,也正式掀開。

  這次大朝會的重磅消息很多,但是真真正正能夠引起廣泛民兄匾暤闹挥袃蓚�。

  稅降到十一……當然,賦的事另說,特殊時期有什麼工程或者戰爭該加賦還是要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