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36章

作者:三月啦

  少女初嫁,而趙泗這個不算少年的少年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歸屬感,每日裏就連上班都充滿了幹勁。

  駕攆持續朝着南越一帶行進,奔向這次大巡天下最後的目的地,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之間又是一度新年將至,當然,是秦朝的新年。

  一路無事,天下太平。

  遙遠的河內郡,小小的溫城縣中卻泛起了一絲漣漪。

  許莫負,或者叫許負,捧着《心器密旨》坐在榕樹下看的如癡如醉。

  許莫負,河內郡溫城縣人,父親許望,添爲溫城縣縣令。

  始皇帝二十六年,許莫負在溫城縣出生,生來時手握玉塊,玉上有文王八卦圖隱約可見。

  出生百日即能言,恰好趕上秦國大將軍王翦之子王賁率兵滅齊,天下正式一統,始皇帝大喜令天下大慶,遂於天下各郡縣廣徵神異祥瑞之事,上奏朝廷,以顯天命。

  許望的女兒因此也被當成神異祥瑞之事被河內郡郡守上奏給了朝廷。

  始皇帝聞之大喜,並親自召見,賜黃金百鎰,令溫城縣令許望善養其女。

  往後每年始皇帝都會特意賜下金銀細軟來賞賜許望的女兒。

  許望因此受賞,感恩涕零,爲了表示對始皇帝的感激之情,亦或者爲了拍馬屁,特意給自己的女兒取名爲“莫負”。

  如今是始皇帝三十七年的尾聲。……

  許莫負如今已經十一歲有餘。

  始皇帝從許莫負出生的十一年間,已經賜下了不知道多少的金銀細軟。

  許望因此官吆嗤ǎS望的三個兒子更皆前途遠大,始皇帝對許家的隆恩不必贅述。

  許望真的很感激始皇帝,爲了不辜負始皇帝的期望,在許莫負的培養上許望一直都很上心。

  只是許莫負太聰明瞭,年僅六歲,尋常老師已經教授不了他了,他重金請來的老夫子自慚形穢,又看的出來許莫負在易經上的天賦,於是推薦許莫負拜黃石公爲師。

  可惜,許望尋找許久也找不到黃石公的蹤跡,拜師之事只能作罷。

  始皇帝三十五年,許負意外得到了一本《心器密旨》。

  其中內含八卦易經天理……小小年紀的許莫負學的那叫一個廢寢忘食如癡如醉。

  直至通宵達旦,將《心器密旨》學了個通透,許莫負發現了末尾寫的幾個小字。

  “天道暗,莫負誰?相人者,具慧眼。羣雄起,天下亂。慎相之,助君賢。”

  許莫負心中大驚,結合《心器密旨》所學和自己之前對於易經的知識積累,起卦僕算,驚覺秦朝即將覆滅。

  於是許莫負在深思熟慮以後,自己做主將自己的名字由許莫負改爲許負。

  儘管她從小沐浴着始皇帝的隆恩長大,但是很顯然,許負不想給秦國陪葬。

  得到了《心器密旨》的許負結合易經,小小年紀已有相人之能,奇準無比,因此溫城縣找許負相面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於還有人不遠萬里而來只爲請年僅十歲的許負相面。

  許負因此名聲大噪,始皇帝本就對許負多有關注,得知許負有相人只能以後,於是派人召許負入咸陽爲之相。

  許負假病不去,許負的父親不解,問她爲何拒絕王命,許負直言,秦之將亡,去又何解?

  許望因此感到驚恐,於是不再准許許負給人相面,許負也因此被許望嚴加看管。

  “莫負……莫負!”

  正在榕樹下看書的許負聞聲微微皺眉,抬頭一看,只見自己的父親正一臉喜色走來。

  “你的兄長升爲縣尉了!”許望臉上帶着笑容,滿面春光。

  “父親,您應該叫我許負!”年僅十一歲的許負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認真的開口說道。

  許望聞聲臉上的笑容爲之一滯:“胡鬧!眼下許家的今天全賴陛下的恩賜,不管是我還是你的兄長,如果不是因爲陛下的看重,現在如何官吆嗤ǎ烤退闳缒闼f秦之將亡,許家也該以死報之而不能忘陛下之恩,易經教你趨利避害,卻沒教人忘恩負義。”

  許負自作主張的改了名字,但是許望卻也不認許負改名,依舊自顧自叫其許莫負。

  倒是三個兒子,不知道如何被許負說服,再不叫許負爲許莫負。

  “父親,我並非讓您忘恩負義,只是其中緣由一時之間難以分說……”許負嘆了一口氣。

  “天命難改,其節不移……”許望搖了搖頭。

  “東郡降下異石,言之祖龍今年死,陛下大巡天下,鎮壓四方,卻也沒見得有什麼異樣。”許望反駁。

  “況且如今咸陽五穀豐登,糧種已經普及天下,更不用說三種仙糧畝產千斤,天下人得以飽食。”許望皺着眉頭開口。

  “事情並不是能夠這麼簡單能夠在解釋的,倘若父親您不信的話,我來起卦,親自爲父親解全,父親您一看便知。”許負搖了搖頭。

  三年前,初得《心器密旨》,也是許負第一次窺見秦國將亡的命摺�

  那個時候許負爲不信,於是他親自起卦,最後得出的結果和《心器密旨》給出的箴言幾乎一模一樣。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的父親,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家走向必死的命摺�

  始皇帝的恩情她當然記得,可那也僅僅是始皇帝的恩情,卦象之中,秦國的未來那叫一個倒反天罡……

  慎相之,助君賢啊!

  許望不語,許負從懷中掏出龜殼在父親的面前再次起卦。

  自從之前拒絕始皇帝徵召,並且出言不遜之後,許望就禁止許負再行相面起卦之事,以至於許負起卦的手法竟然有一些生疏。

  許負用的是較爲簡單的搖卦,將錢置於其中,口中唸唸有詞,作禮敬詞以後,許負開始起卦。

  “父親您看……”

  許負還沒有看卦象就已經開口。

  天命難以更改,許負不認爲自己會算錯,她對這個卦象印象太過於深刻了,倘若不是爲了說服父親,她根本懶得再次起卦。

  “您也讀過易經,應該能夠看的出來其中兇險……雖說不存在一成不變的天命,但是能夠影響天下變革的事情或人往往還沒有出現就會消融,這不是人力所能夠控制的……”許負自顧自的說着。

  “或許是我對易經瞭解的不夠,我並沒有看出來什麼兇險。”許望皺着眉頭看着卦象。

  按照他對易經粗湹睦斫猓@種卦象絕對稱得上是中正通達,暢然無阻。

  “不對……等等……”剛想要反駁自己的父親,低頭看去,許負陷入了沉思。

  不對啊?

  三年前不是這個卦象啊。

  “我要重新起卦!”

  這一次許負不再是使用搖卦,而是使用更加傳統的起卦方式。

  即火燒之法。

  升起來篝火,準備好瓜果三牲肉,行禮祭拜天地,唱誦周易。

  然後將龜殼置於火中安靜的等待。

  直至許久,篝火燃盡,許負小心翼翼的將龜殼從灰燼之中扒拉出來。

  看着龜殼之上因爲火燒而呈現出來的裂紋,許負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卦象如何?”許望對周易的瞭解不深,這一次就看不太明白了。

  其實女兒的神異許望是足夠了解的,但是始皇帝的恩情對於許望來說也是難以償還的。

  他不過是區區一個溫城縣令罷了……

  “父親……”許負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看向自己的父親許望。

  “怎麼了?”許望注意到女兒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以後還是喚我莫負吧……”

  不對勁!

  十分裏面有一百分不對勁!

  這一次起卦,他只看到,本該走向末路的秦朝,卻恍如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回旋。

  國咴幃惖淖兊木d長起來。

  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命咭舶l生了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

  相人者不自相這個說法大多是以訛傳訛,實際上最古老的時代,相人這門技能的出現就是爲了相己,得窺自己的命呒住�

  許負的相人造詣不必多說,十二歲相出來薄姬會生出來天子,十九歲相出來周亞夫會餓死。

  同樣,她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女性被封侯者。

  而且是十九歲就被劉邦封侯!

  許負知道自己有封侯之命。

  但是,現在好像不是封侯之命了。

  許負撓了撓頭……

  “不應該啊……”

  許負抬頭望天,竟只感覺自己的所學宛若一場鬧劇。

  “天命難測啊……”

  許負嘆了一口氣。

  妄圖通過人力來測算天命的想法和行爲,現在看來天真的可怕。

  “是了……倘若真是這樣,徐福也不至於身死海外,老師更不必隱匿於四野。”

  “父親,將家中的相書,盡數燒了罷。”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許莫負再次做出了選擇。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也!

  而另一邊,市井之中,趙泗亦嘖嘖稱奇。

  “現在市井集子都有人做相面算命生意了麼?”趙泗訝異的看向身邊的李斯。

  眼下駕攆已經離開了會稽,繼續朝南,即將接近嶺南一代。

  越往南,風俗習慣和中原地區就越不相同,律令貫徹的也就愈發的不徹底。

  按照秦國的律法,對於一切商業活動都管理的十分嚴格,而且有大量律令作爲補充。

  之前在咸陽生活的時候,想要採買就得去專門的街道,除此之外其餘地方是不允許私設攤販的,民間鄉村關於市集的舉辦也有明確規定多久舉辦一次以供黔首採買貨物,而且民間舉辦市集的時候通常也會有吏員到場,確保市集的正常進行,參與市集的商販都要備份驗傳以及身份籍貫。

  總體來說,商人挺不好受的。

  俗話說,無奸不商。

  但偏偏秦律規定,任何商品的價格必須明確標識價格,而且賣出商品以後必須開出契券。

  而民間的市集同樣如此,官府也會派吏員現場管理,當然,也不僅僅是爲了管理,同樣也是爲了收稅。

  鄉間舉辦的市集的稅收都是一日結清,至於城市之內因爲每天都要對財貨進行報備,卻可以一個月一收。

  同時,秦律還明令禁止杜絕以物易物的行爲,以秦錢進行交易,自然是爲了推行貨幣的統一,關中一帶執行的很到位。

  但還是那句話,地方越遠,律令就越像是一紙空文。

  如這放在楚國都算偏南的地帶,基本上人流彙集之地必有攤販。

  明碼標價是沒有的,契券也是沒有的,稅也是收不上來的。

  趙泗和李斯之所以單獨外出就是因爲附近有鄉集舉行,李斯打算親自看一看秦國政令在最偏遠地方的執行效果,趙泗則是壓根沒見過這個時代的鄉間市集,純粹來湊湊熱鬧。

  鄉間市集多於空曠之地舉行,沿途道路前來參加市集的鄉民比比皆是。

  市集攤位一般人是搶不到的,便有人沿着周邊通往市集的道路擺攤。

  大部分都是賣漆具,陶器,竹筐,耕具等日用品的,賣喫的的不多,而且經濟水平在這裏擺着,秦朝也不可能像宋朝一樣各類喫食攤販一股腦的鋪開。

  其中也有擺着相麪攤子的,地上面鋪了一張草蓆,上面擺着幾個龜殼。

  “方士也要喫飯過活啊,他們又要修煉,又要採藥,不事生產,無力維生,學問高的就去給達官貴人算命,學問低的就在市井集子給人相面唄。”李斯笑了一下。

  “徐福盧生是方士,這羣人也是方士,其實沒甚麼不同,昔年陛下爲求長生,我亦多次諫言……只是陛下一直拒之不受。”李斯嘆了一口氣。

  能力出校蛘哒f騙人本領比較強的,忽悠皇帝,能力差一些的忽悠貴胄,再差一些的忽悠百姓,所有行業都同樣如此。

  事實上從始皇帝開始追逐長生的時候,一些事情就開始變的不可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