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229章

作者:三月啦

  夏侯嬰等人聞聲皆驚訝於趙泗對於項籍的高度評價,心中不信之時,樊噲又皺眉開口:“我身披全甲,帶着全隊士卒,還拿他不得?”

  “眼下此二人已是甕中之鱉,主公無慮!”張蒼也沉吟開口。

  這種局面還有什麼謹慎,項羽再猛,還能一個人衝破幾千人的團團包圍?

  那就超出人類理解的範疇了。

  “不是……”趙泗看了一眼門客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啞然失笑。

  “我的意思是,他雖有勇力,可是現在也只能困在這屋子之內坐以待斃,一旦出來就是萬箭穿心,躲在屋子裏面無非就是想要相機行事,心存死志,想要以此建功,多換幾條性命,一把火就能完成的事情,何必枉費人命?”趙泗攤了攤手。

  趙泗自己殺進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雖然很想和項羽交交手,雖然所有人都認爲項梁叔侄已經是甕中之鱉,雖然所有人都認爲趙泗謹慎的過了頭。

  可是趙泗只要開口要親自上陣,那麼下一刻所有人都會轉過頭勸趙泗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趙泗倘若強行入內廝殺,客觀來說就是在觸犯秦律,事後不僅趙泗要受責,在場的所有沒能夠攔着趙泗身先士卒的下屬都得被問責接受處罰。

  沒辦法,老秦人雖然彪悍,但是秦國不流行鬥將,也從不鼓勵宣揚個人武勇。

  至於活捉?

  派遣士卒入內廝殺?

  趙泗又不能親自上場,小屋子裏面不能放箭,人數優勢也難以施展,那不是上趕着給項羽送人頭?

  沒必要,項梁項籍又沒翅膀,院子已經被團團包圍,想飛也飛不出去,一把火的事情就能夠解決妥當,何必枉費人命?

  就算被殺了一個人,那也是損失,最起碼對於趙泗來說人命是極其珍貴的。

  戰爭和爭鬥不可避免,但趙泗從不把人命看的那麼廉價。

  但凡派人進去都是趙泗的不負責。

  “派人準備火油火把,給我喊話,再不出來束手就擒,今日我就一把火把這裏燒了!”趙泗笑了一下。

  腥寺劼暎纯涕_始佈置。

  而另一邊,屋子之內,項梁耷拉着一隻肩膀有些頹然的在項羽的帶領之下朝着後院奔去。

  “籍,不要走了,秦人已經包圍了這裏。”項梁掙脫項羽的手掌手持長劍擺了擺手。

  “那就殺出去!”項籍手持大戟定定的看着項梁。

  “殺不出去的,你我叔侄二人,只要在空曠之處一露面,頃刻之間就是鋪天蓋地的箭雨落下,只能白白的枉費了性命。”項梁苦笑了一下。

  就倆人,開什麼玩笑?

  這又不是電視劇,項羽就算再猛也不可能如同電視劇演的一般精準的擋掉射向他的每一支羽箭,更不用說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秦弩和弓箭要真是那麼沒用,古人也不用那麼費盡心思打造了。

  “那就去後院!”項籍繼續開口,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畏懼。

  雖然跑不出去,但是後院廊道狹長,人數優勢和弓箭難以施展,只要秦人敢衝進來,項羽就有充足的把握用自己的性命給秦人留下來血的教訓。

  捉對廝殺,項羽不懼怕任何一人。

  哪怕是踩着他名聲上位的趙泗!

  倘若趙泗敢身先士卒的衝進來,項羽絕對會不顧一切的讓趙泗給自己陪葬。

  “沒用的……”項梁擺了擺手。

  “我估計是殷通那裏出了問題,我們的位置纔會因此暴露。”項梁嘆了一口氣。

  “不過殷通才是事主,要族誅的是殷通,而不是項家,我幫助殷通操練私兵,身上又揹着殺人的罪名逃亡,秦王必然不會饒恕,但你之前沒有什麼罪責,現在就算被捕,最多也就被貶爲奴隸,卻能夠保住性命。”項梁嘆了一口氣。

  “叔父莫要說了!項家只有戰死的,卻從沒有受降的!”項籍聞聲擺了擺手,只是徑自拉着項梁朝着後院而去。

  楚國因爲兵敗而自刎的名將多的數不勝數。

  對於失敗的畏懼對於楚人來說遠大於死亡!

  投降對於楚人來說是最不可饒恕的恥辱!

  他可以戰死,卻決不能淪爲秦國的奴隸!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在秦人殺進來的時候在秦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來一塊肉,就算是死,也要讓秦人知道楚人的狠戾!

  踏入後院,將大戟樹於地面,項梁臉上滿是憂心忡忡,但是手持長劍依舊站定,他知道,他勸不動自己這個犟驢一般的侄子。

  “我項籍,今日就算是身死,也絕不肯辱沒項家的威名!

  秦王,趙政,婢女養的!

  趙泗,有膽子的,就來吧!”

  項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赴死的決絕。

  於狹長的廊道之中,項羽安靜的等待着自己最終命叩慕蹬R。

  只是他等來的,並不是立功心切爭相衝進來想要擒殺的秦軍士卒,也沒有等到急於求成的趙泗……

  他等來了……

  燃燒起來的火浪和升騰起來的濃煙!

  沒有人衝進來,沒有人衝進來!

  “降則卸兵甲自出,不降則死!”

  外面響起來嘹亮的呼喊,應該是幾十個人一塊喊的,所以項羽才能夠聽的如此真切。

  項羽臉上決絕的神情緩緩變幻,整張臉黑了下來,振臂抬戟,一戟砸在欄杆之上,硬生生將紅木欄杆砸成齏粉。

  “趙泗!”

  “不當人子!”

第一百二十章 項羽,降!

  項羽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一種展開。

  他已經做好了決死的準備!

  外面是天羅地網,僅憑他和已經受傷的叔父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但是在院落之中藉助地利,憑藉一身勇武,他也有足夠的信心撕下來秦軍一塊肉。

  可是他沒想到趙泗壓根不派人進來,而是選擇了一種最簡單的方式。

  放火!

  要麼等着被燒死,要麼就衝出去被萬箭穿心,要麼投降,沒有第四種可能。

  項羽手持大戟,看着升騰起來的濃煙,以及逐漸蔓延擴大的火光一時之間竟然升起來一種無力之感。

  項羽,歸根結底也是人。

  來自於大自然的偉力並非人力所能抗衡,大火撲面而來,就算他是項羽也依舊要被燒成一把灰燼。

  明明是必死的結局……

  趙泗手底下那麼多人,就算是一個一個來項羽也終究會有力竭那一刻,可是趙泗偏偏就是不讓項羽戰死。

  對於趙泗而言,秦軍的將士也是人命,他沒有必要用士卒的性命去堆砌項羽的英雄人生。

  更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什麼東西。

  “籍……”

  相比較於項羽的憤恨,身中一箭的項梁反而目光極爲平靜。

  “幫我把箭頭剜出來。”項梁笑了一下將長劍遞給項羽。

  “叔父……秦軍在側,現在剜箭……”項籍臉上有些猶豫。

  項梁也沒再說話,自顧自的拿回自己的長劍,硬生生的剜開臂膀,用手指頭將箭頭從肉里扣出來,鮮血不受控制的開始流淌。

  “叔父!你再做甚!”項羽見狀趕忙撕下自己的衣服裹住項梁的傷口,可是鮮血依舊不受控制的外湧。

  “籍,叔父今天就要死了,我不希望我的身體裏帶着秦人的箭矢而死。”項梁搖了搖頭。

  “就算要死也應該是戰死,江東男兒從不引頸受戮!”項羽握住叔父的臂膀。

  “叔父,我帶你殺出去!”項羽目光滿是堅定和憤恨。

  “外面有秦軍弓弩戰車等候,你身無片甲,就算勇武蓋世,恐怕也難以殺的一個秦卒。”項梁搖了搖頭。

  項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着沖天的火光。

  “籍,降了吧。”項梁沉默片刻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身上揹負着殺人罪責,又爲殷通練兵,秦王不會放過我,但是你不同,你最多會被貶爲奴隸,卻能夠活下來。”項梁沉聲開口。

  “大丈夫只有站着死的,卻從來沒有跪着生的,我不降!”項羽搖了搖頭。

  “叔父難道認爲我是畏死之人?”項羽看向自己的叔父。

  “籍,你是我從小撫養長大的,你的膽魄我比誰都清楚,你的勇武天底下也沒有人能夠比擬,但是你還不夠勇敢!”項梁搖了搖頭。

  “死,很容易。”

  項梁將長劍刺於地上。

  “當年,我的父親,你的爺爺,楚國的上將軍,再敗給了王翦以後,就是用這把劍自刎的。”項梁嘆了一口氣。

  “而現在,我也會拿起來這把劍,來揹負戰敗的責任,你也同樣可以。”項梁搖了搖頭。

  “這是天底下最輕易的事情,只需要揮動長劍。”項梁玩味的看着面前的長劍。

  “楚國向來認爲,兵敗的人倘若不能自刎以謝君王,就是一件最恥辱的事情,最沒有膽氣的鼠輩,可是我認爲,敢於活下來的人才是真正有大勇氣的人。”項梁目光中帶着一些哀思。

  楚國傳統在此,但凡主將兵敗,必然自刎以謝罪,而且自刎的過程嚴格按照禮儀流程,君王也不會因此再追究他的過失。

  也正因爲如此楚人的膽氣天下聞名。

  項梁也深受影響,並且引以爲豪,可是在矢志不渝的在反秦復國的道路上努力的時候,項梁才逐漸開始覺得,這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楚國容忍不了一個失敗的將領,就註定了人才的不斷凋零。

  沒有人是生來就不會失敗的……

  秦國勢大,那些年輕俊傑和秦國交戰,因爲兵力和後勤以及各種因素而兵敗自刎,反而是最令人扼腕痛惜的。

  李信伐楚葬送了秦國二十萬精銳秦王都能坦然面對,甚至李信要求以死謝罪都被秦王嚴厲駁回。

  項梁在蟄伏的過程中看到了很多東西,在生命的末路也想清楚很多事情。

  “秦國啊……”項梁嘆了一口氣。

  “秦國一統天下的大勢已經不可扭轉,秦王威壓天下,諸侯莫不臣服,聲討來聲討去,卻沒有人敢真的忤逆始皇帝的意願,秦國太強了,天下人都會望而生畏,大部分人的聲討也並不是爲了反秦復國,而是希望藉着叫囂來讓秦王賞賜他們一些能夠活命的食物。

  倘若說天底下還真的有有勇氣敢於在這樣的局面下反秦的人,那我認爲也就只剩下你了啊籍!”項梁看了看依舊在持續失血的臂膀,鮮血已經沿着他的臂膀蔓延到了下肢,將衣袍浸滿。

  “項伯向來懦弱無剛,我一死,項家一定會因此而拜倒在秦王面前,倘若你和我一起死去,等到叔叔項通老死,項家就會永遠的跪倒在秦王面前,成爲秦王的鷹犬,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越王能臥薪嚐膽,籍,項家我只能託付給你啊!”項梁感覺有些頭暈,失血越來越多了,他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這種事情沒有大勇氣的人是做不成的,我只能交給你,籍,爲我歌唱吧。”項梁默默的拔起長劍,爾後將身形調整到楚王宮的方向。

  然後,按照自刎的禮儀,行跪拜之禮。

  盡力的將自己的衣冠佩戴整齊,可惜,秦人已經放火,他也失血過多,沒有時間換一身乾淨的禮服了。

  他將身子站的筆直,目視楚王宮的方向,長劍也擦拭不乾淨了,有些失禮,但是沒辦法,他相信故去的楚王和項家列祖列宗會原諒他的無奈。

  橫劍於頸!

  划動!

  長劍劃過咽喉,項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竭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倒向故國的方向。

  好在,最後一步,勉強沒有失禮。

  項羽默然的看着這一切,爲自己的叔父唱起了楚國的歌謠,只是聲音有些默然,他將叔父項梁的身體調整了一下襬放整齊,看着一地的鮮血和撲面而來的火光以及煙塵,他緩緩的坐了下來,將大戟橫在一旁,目光閃爍而又迷離。

  而院落之外,士卒已經準備好弓弩戰車嚴陣以待!

  “用了恁多火油,還不如讓我入內廝殺嘞!”樊噲在一旁嘟囔了一下。

  趙泗看着漫天的火光和煙霧,聽到了樊噲的嘟囔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確實用了不少火油,不然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燃起來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