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190章

作者:三月啦

  奪回酒壺以後,劉邦將酒壺放入懷中又開口道:“你說這紅薯土豆也算是糧食,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來釀酒?”

  “我哪裏知道,就算是能我也不會啊,大哥平白想這些做甚?”樊噲別過來腦袋開口問道。

  “這三種仙糧,產量高是高,可是這人人都種上仙糧,大家產量都高了,價格又哪裏賣的上去?我要是隻靠幾畝地,多半也是不能營生的。”劉邦嘆了一口氣。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樊噲撓了撓頭。

  “實在不成,大哥就從了酒館的小寡婦罷了。”樊噲嘿嘿一笑,換來劉邦一記大腳板。

  樊噲皮糙肉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看向劉邦,卻發現劉邦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惆悵。

  “大哥何故如此作態?可是心中不快?”樊噲斂住笑容坐到劉邦身邊。

  “我如今,已經年近五十了……”劉邦嘆了一口氣。

  “歲月蹉跎,庸庸碌碌,而家業未成,老之將至……”

  劉邦,並不年輕。

  事實上,劉邦比之垂垂老矣的始皇帝,也就年輕了三歲,如今的劉邦,也已經四十六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稱得上爲老人,甚至是長者。

  “我之前想着,倘若這仙糧產量真有幾千斤,大哥分我幾畝薄田,我也可以養活自己,討個媳婦,可是這糧食,賤啊……

  我已經四十多歲,身無寸功,家無寸業,指望這些糧食,最多也只能填飽肚子,再也幹不成其他。”劉邦舉起酒壺,砸吧了一口卻又止住。

  “大哥這又是哪裏話!”樊噲聞言趕忙否定。

  “大哥胸有大志,是辦大事業的人,大哥不是常說,百里什麼來着……”樊噲撓了撓頭。

  “百里奚舉於市……”劉邦被樊噲逗笑。

  “可就連這些東西,也是蕭何告訴我的。”劉邦沉默許久。

  “樊噲?”

  “哎!”樊噲露出笑容又湊近幾分。

  “我這等人,真能成就大業麼?”

  劉邦,已經不年輕了啊。

  浪蕩的外表之下,是渴望認同,渴望出人頭地,渴望成就一番功業的野心。

  可是,他一無家世,二無門路,就連讀的書都不是很多,有的時候劉邦自己都會懷疑自己。

  “那啥……”樊噲撓了撓頭。

  “總會有伯樂來相出來大哥這匹千里馬嘞!”樊噲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來了恰當的比喻。

  “大哥肯定是千里馬!”樊噲認真的說道。

  “可我的伯樂又在何處呢?”劉邦搖了搖頭,胸中滿是懷疑。

  這年頭,就連種地的糧種都能被囤貨居奇,想要靠着幾畝地營生,真的可能麼?

  “肯定會來的嘛!”樊噲把住劉邦的臂膀。

  “那可得來快點,再晚點我都成耄耋老人了。”劉邦失笑拍了拍樊噲的肩膀。

  “行了,幫我耕種!”

  在劉邦原本的計劃中,他是打算今年向大哥要幾畝地,種上仙糧自力更生。

  可是仔細想想,這幾畝地,也不足以支撐自己成家立業,索性也就乾脆作罷。

  平白分這幾畝地還要操持,劉邦也實在是做不來。

  反正種上仙糧以後,糧食產量高了,大哥和父親總也不能少了自己一口飯。

  至於成家立業?

  先立業吧……

  雖說喫小寡婦的軟飯喫的光明正大,可是作爲一個有原則的流氓,若不能立業,劉邦也實在拉不下臉讓一個女人來爲自己操持一切。

  雖然看起來不要臉,但是實際上劉邦卻是要臉面的。

  將剩下的幾畝地耕完,劉邦帶上幫自己耕種的好兄弟又去了小寡婦的酒館白嫖。

  一行喝的暈暈乎乎,發生完關係以後,小寡婦一如既往的邀請劉邦過夜,卻被劉邦拒絕。

  提起褲子和樊噲攙扶着就要離開,被小寡婦灌的滿滿當當的酒壺,又被劉邦悄悄的倒回了小寡婦的酒缸。

  小寡婦生了氣,躲進了屋子再不看劉邦一眼,劉邦一腳合上房門,哼着土曲扶着樊噲自顧自的離去。

  “這秦王,終究是不同了啊。”

  劉邦隱隱約約的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看明月高懸的天空。

  說不清楚,看不明白,但劉邦就是意識到周遭好像發生了一些改變。

  “蕭何拒絕縣令舉薦的時候曾經私底下告訴我,秦國是註定要覆滅的。”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了。”

  劉邦撓了撓頭。

  最起碼,以前若是遇上糧種價格如此高昂,官吏勾結私販糧種,他就已經開始火力全開問候始皇帝的列祖列宗了。

  但是現在,告示明晃晃的在那貼着,實在是罵不到始皇帝頭上。

  該怎麼形容呢?

  劉邦將樊噲扔在牀上,自己則坐在牀沿。

  哦!

  那個男人,終於願意低下頭看上那麼一眼了。

第七十六章 始皇帝最後的寬容

  沛縣,只是天下的一個縮影。

  告示的誕生還是很有用的,大秦終於打出了輿論爭鬥的第一拳,從扭轉自己的負面形象開始。

  始皇帝下令平價推種,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當然不可能執行到位,但是始皇帝的政令已經明明白白的貼着,再沒有人能夠歪曲曲解始皇帝的本意。

  最多也就是危言聳聽一句。

  始皇帝平價推種三種仙糧,是爲了讓你們種上仙糧以後多收點賦稅罷了。

  ……

  而另一邊,始皇帝的駕攆依舊在有條不紊的行進。

  隨着春耕的到來,大多數人咬緊牙關,終究是高價購買了仙糧種子播種。

  一時的付出換來未來的豐收乃至於飢飽不愁還是值得的。

  不管怎麼說,三種仙糧的產量已經沒有人再懷疑了,被沉重的賦稅和勞役壓着的黔首們拼盡家財換來了畝產千斤的仙糧種子,總歸對生活提起了新的期望。

  “耗盡家資,換來這麼點種子,值麼?”趙泗對着面前的老農發出了真盏脑儐枴�

  “值!咋會不值嘞!”老農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整個人顯得有些畏畏縮縮。

  面前的金甲大將雖然說話已經足夠溫和,但是看起來依舊是殺氣騰騰。

  最關鍵的是,這個金甲將軍身後的士卒,看起來總有一種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行動的感覺。

  老農生怕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捉了去了,又退後兩步聲音越發恭敬。

  “這仙糧畝產千斤嘞,就算收走一半賦稅,那也有五百斤!”

  “這十幾畝地要是都種上仙糧,可就喫喝不愁嘞!”老農看着腳下的田地,又看了看袋子裏的糧種,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些期盼。

  以後就不用害怕喫不飽咯!

  這樣一來,還可以多要幾個娃娃,家裏的人丁又能多幾個,一代一代,人丁興旺了,家早晚能夠富足起來。

  “那您有甚麼期望麼?”趙泗和藹的開口詢問。

  老農被趙泗的話問的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多養活幾個娃娃。”

  “然後呢?”趙泗繼續開口問道。

  “娃娃再多生些娃娃。”老農繼續回答。

  “爲甚麼要多生娃娃?”趙泗發問。

  “人多了家旺。”老農理所當然的回答到。

  “還有其他的麼?”

  “徭役少些……”

  趙泗點了點頭背過身子看向旁邊的李斯。

  “李相,這就是人民羣袠闼氐念娡。踔翛]說賦稅再少一些。”趙泗嘆了一口氣。

  “這畝產千斤的糧食種在地裏,他覺得能落五百斤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貪婪是人的本性,但是小農階級天生是趨向於穩定的。”

  “你不認可性惡論?”李斯開口詢問。

  “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一個人,卻也不憚以最大的善意去看待廣大的國民羣體。”趙泗搖了搖頭。

  “李相,我認爲,個人和集體得區別看待。”

  人性本惡人性本善趙泗無意和李斯去爭論這個問題,他想要表達的思想是,廣大的庶民集體,在能夠滿足自己生存所需的情況下,一定是人心思安的。

  而爲了這份安定,他們願意爲之付出一切。

  李斯在開闢一條全新的法家理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趙泗不介意用來自於兩千年後的知識給李斯一些啓發。

  “有趣的看法……”李斯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趙泗。

  趙泗看起來與世無爭,但實際上這小子從來都不缺少兇性,有些問題趙泗是不容爭辯的。

  不過無妨,他和趙泗的思想目前並沒有衝突,相反,趙泗總是能給他一些小小的啓發。

  趙泗看了一眼依舊恭敬瑟縮的站在原地的老農,心知打擾了對方的春耕。

  作爲報答,趙泗略微思索,揮了揮手。

  “動起來吧,都別幹看着!”

  趙泗話音落下,一羣士卒如狼似虎的朝着老農奔去,只以爲趙泗又發現了新的人才,回去又有新的樂子可以和同僚講了。

  “讓你們幫忙耕種!”

  趙泗翻了個白眼罵了一句,一惺孔涫闹棺幼鳎诶限r膽戰心驚之下搶過老農的耕具,硬生生的幫着老農把家裏的田地盡數耕好。

  “官府下令平價推種,可是你們卻不能買到平價的糧種,這是官府的失職,這些錢財,請收下罷。”趙泗掏出兩三百錢硬生生塞到老農手中。

  老農開心,而又畏懼……

  看着金甲將軍帶着士卒離去的背影,手中的銅錢似乎還泛着溫度,老農抬起手鼓起膽子,想要勸對方留下來喝口水,最後還是沒敢。

  回頭看了看盡數耕種好的田地,老農只覺得今天的經歷神奇至極,心中又浮現出一個微妙的想法。

  老秦人,似乎也不是虎狼嘛。

  畢竟,是始皇帝下令平價推種的,糧種貴,也是那羣貪官污吏暗自勾結,是那羣商賈貴族囤貨居奇。

  “要是這般的好官能夠來此主政多好!”老農嘆了一口氣。

  ……

  而另一邊,始皇帝依舊在埋頭處理政務。

  自律的人總是如此,始皇帝之前就給自己規定過一天最起碼批閱一百斤奏摺。

  現在奏摺從竹簡變成紙張,始皇帝的自我規律當然也因此作廢。

  一百斤竹簡還好,一百斤紙質奏摺,那真是要要人命的。

  一個奏摺一個奏摺看過去,天下大事,各處郡縣事宜,皆付於小小的一張紙上。

  一個一個仔細審閱,直至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胡亥上的奏疏……

  自從胡亥釀下大錯淪爲王室恥辱以後,不止一次的想要主動彌補自己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