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的好聖孫 第106章

作者:三月啦

  “楚惠王滅陳的時候,就曾經發生過熒惑守心之異象。”

  “心!宋之分野所在,景公爲之憂慮,問司星師該如何應對。

  司星師說,可以把災難轉移給相國。

  景公說:“相國是我的股肱。”

  司星師說可以移給百姓。

  景公說:“百姓是爲君之本。”

  司星師說移給年歲。

  景公說:“年歲不好,百姓就會睏乏,我還給誰當君主啊!”

  “那後來呢?”弟子開口問道。

  “後來上天聽到景公說的話,認爲景公是一個有德行的君王,熒惑因此發生偏移,也就沒有了熒惑守心之像。”

  弟子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騶奉轉身問道。

  “災禍是會因人而轉移走的。”

  騶奉聞言,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那個時候,天下未定,七國分野,災禍是可以轉移。

  可是現在,天底下,到處都是大秦的疆土,災禍又該轉移給誰呢?

  眼下熒惑守心,帝星有飄搖之像……

  騶奉沉默的望向天空……看向大秦的皇宮所在。

  “陛下,又會如何應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朕要召開朝議,大巡天下!

  翌日,趙泗照常起了個大早。

  日常在使女的服侍之下洗漱以後,又習慣性的在家裏喫了個小竈,趙泗才乘坐車架朝着宮裏行進。

  趙泗現在的作息十分規律,每天晚上八九點睡覺,早上五六點起牀,中午有時候還會跟着始皇帝睡個午覺。

  相比較於上一輩子的陰間作息,實在是健康了許多。

  沒辦法,古代沒有太多娛樂活動,尤其是夜生活比較匱乏,任憑趙泗身經百戰,也抵不住夜夜摧殘,更不可能鏖戰到十一二點去。

  等到了宮門之前,李斯如常和趙泗於宮門前匯合一塊接受查驗通傳。

  值得一提的是,其實李斯也有隨時入宮的特權,只不過李斯和趙泗一樣,並不行駛自己的特權,而是照常接受查驗等候通秉。

  “李相!”趙泗拱手行禮。

  李斯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回禮,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李相這是沒睡好?”趙泗笑着和李斯交談,一個多月的相處,二者又是同一陣線的戰友,一條繩上的螞蚱,未來一塊五馬分屍的同志,關係也算是熟絡了起來。

  “兩件事……”李斯皺了皺眉,對趙泗並沒有隱瞞。

  “昨夜觀星師急奏,熒惑守心,帝星飄搖……還有就是,秦使走關陰入咸陽之時,遇異人攔路,贈玉壁一枚,並相告使者……”李斯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對着趙泗招了招手示意趙泗附耳上來。

  趙泗懂事的湊了過去。

  “異人留下了一句話,祖龍今年死!”李斯小聲開口。

  “如今關陰一帶,已經滿城風雨,關中各地都已經傳揚開來。”李斯嘆聲。

  “祖龍今年死?”趙泗挑了挑眉毛。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輩子看書的時候,確實看到過這一段。

  據說秦朝即將滅亡的時候,謠言四起,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兩個預言。

  一個是異人贈璧使者告之祖龍今年死。

  一個就是始皇帝大巡天下之時天降奇石,上刻祖龍死而地分。

  不過趙泗對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並不是很感冒,只是嗤笑了一下道:“多半又是六國餘孽搞得手段,異人相告於秦使?使者敢胡亂宣揚這件事麼?短時間之內謠言四起,沒有六國餘孽推波助瀾暗中操控,我是不信的。”

  “肯定有人暗中操縱此事,散播謠言,但是這事沒有那麼簡單,使者得到玉壁和贈言以後不敢耽擱,告知上官以後,秦驛由專人派遣,星夜不停,昨夜玉壁已經送到!”李斯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這玉壁……是有來歷的。而且昨夜又恰逢觀星臺急奏,帝星飄搖,熒惑守心,已成熒惑侵入心宮之相,如今是兩件事撞在了一起……”李斯皺眉解釋。

  “李相還信這個?”趙泗笑了一下。

  “你不信?”李斯挑眉看向趙泗,見趙泗滿臉輕鬆,全無任何擔憂。

  “不好說啊……”趙泗搖頭笑了笑打了個哈哈。

  恰好通秉的宮人已經回來,趙泗向李斯一請,二人一道前往皇宮之內。

  祖龍今年死?

  趙泗還真就不信了,有自己的璞玉光環,外加上始皇帝持之以恆的鍛鍊,祖龍今年要是掛了趙泗能把腦袋割下來給六國餘孽當球踢。

  至於熒惑守心,帝星飄搖……天文現象罷了。

  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趙泗信麼?

  趙泗其實也說不清楚,沒穿越之前,他確實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戰士。

  可是現在穿都穿了,腦子裏還有一塊璞玉在,要說完全不信,也確實有點誇張。

  可是倘若真有這麼神鬼莫名的事情,真有什麼所謂的天命……

  那麼趙泗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始皇帝前面。

  趙泗很清楚,自己纔是異類,是這個世界的異類,是卑鄙的外鄉人,天道要真的會針對個人,先針對的也不應該是始皇帝,而是自己。

  二者一同入宮……趙泗和李斯一道向始皇帝行禮以後入內。

  “陛下……”李斯當先開口。

  “玉壁拿來罷……”始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李斯不用繼續講解,讓李斯交出來玉壁。

  李斯將玉壁從懷中取出呈上始皇帝面前的案几。

  趙泗仔細打量,發現確實華美無比,趙泗的鑑賞水平不是很高,但是也能夠看出來這枚玉壁是真正意義的價值連城。

  “六國餘孽還弄了個大手筆啊……”趙泗嘖嘖稱奇,也真難爲六國餘孽這麼下血本黑始皇帝了。

  始皇帝看着案几之上的玉壁,陷入了沉思之中。

  ……

  無他,這玉壁,他太熟悉了。

  二十八年,始皇帝還咸陽之時,過彭城,齋戒鹅簦鲋芏︺羲J骨藳]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幾不得渡。

  於是始皇帝以玉壁沉江,祈求江神保佑,接下來幾天,果然風和日麗,安然渡江。

  這塊玉壁,正是始皇帝二十八年之時渡江沉下去的玉壁。

  始皇帝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記錯。

  ……

  “說罷……”始皇帝沉吟片刻以後看向李斯。

  “使者從關東夜過華陰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爲吾遺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龍死。’使者問其故,因忽不見,置其璧去。”李斯開口簡略的複述了一下事情經過。

  始皇帝眼前露出幾分沉思。

  “呵……他以爲他是江神麼?”始皇帝嗤笑了一下。

  很顯然,這就是針對始皇帝的又一場輿論陰帧�

  這件事有兩個關鍵點。

  即這個贈璧的異人是誰?

  滈池君是誰?

  始皇帝沉璧於江,此異人持璧而出,毫無疑問,他想要扮演的角色就是曾經保佑始皇帝安穩渡江的江神。

  至於還璧,意思也很簡單。

  夫沉璧於江,欲求福也。今還璧,示不受物,福不可得也。

  說白了就是,老子是江神,現在懶得保佑你了,把你的玉壁還給你。

  那麼問題又來了,此異人說的並不是還璧於始皇帝,說的是還璧於滈池君。

  “你認爲誰是滈池君?”始皇帝沉吟後看向李斯開口問道。

  “滈池君……臣從未聽過……不過這滈池……在昆明池之北,有一地名曰滈池。”

  說到這裏,李斯眉頭一緊。

  “陛下,如果臣沒記錯的話,昆明池以北的滈池,乃是周之故都。”李斯神情凝重。

  這一下子,就串起來了。

  滈池,周之故都,滈池君,不就是再說周朝麼?

  江神還璧,不以福佑始皇,而贈璧於滈池君。

  想要表達的意思,無非就是江神不想護佑大秦了,想要把天下還給周朝。

  再留下來一句,祖龍今年死……

  趙泗在一旁聽着李斯的分析直呼精彩,難爲這羣六國餘孽,就算整個謠言都七繞八繞,差點把李斯這個大秦左相都給繞進去,還各種附和歷史,彰顯天命……其中隱晦,但凡讀的書少一點,都未必能夠看得出來。

  “你覺得此異人是江神麼?”始皇帝臉上帶着幾分輕笑開口問道。

  “不是!”李斯認真的搖了搖頭。

  “朕看也不是,比起來江神,朕覺得不過是一個山鬼罷了……”

  “祖龍今年死?”

  “呵……”

  “山鬼固不過知一歲事也!”

  始皇帝表達的態度也很強硬。

  你說我今年死?

  既然如此,那就從今天開始來算算爺一年以後死不死!

  “陛下,眼下謠言四起,帝星飄搖,熒惑守心,可要召開朝議……”李斯開口問道。

  不管始皇帝怎麼看,謠言確實已經起了,而且兩件事撞在了一塊。

  熒惑守心,帝星飄搖,外加上有人裝神弄鬼操縱流言,如果召開朝議弄個發佈會澄清謠言,確實會使得人心騷亂。

  不管是帝星飄搖,還是熒惑守心,在古代都是大事。

  “召!”

  “自然要召!”

  “但不是爲了此事!”

  始皇帝目光炯炯的看着宮殿之外!

  經過兩個月減肥的始皇帝如今已經不再大腹便便。

  此刻的他身形挺拔,棱角分明,夾雜着星星點點白色的鬍鬚茂密而又緊實,目光裏面沒有半點混濁之態,盡顯鋒芒,足足兩米多的身軀站在那裏,彷彿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朕要召開朝議,大巡天下!”

  始皇帝目光如火如炬!

  帝星飄搖是吧,熒惑守心是吧?老子今年死是吧?

  說實話,始皇帝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流言蜚語,民間的歌謠傳的比比皆是。

  始皇帝甚至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