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萬年老祖
“活物的……氣息……新鮮的……靈魂……”一個沙啞、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詭異聲音，從它那沒有嘴巴的臉上傳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貪婪。
“是‘噬魂者’！”陳業心中一沉。根據維修站資料庫的零碎記載，這是一種在暗淵侵蝕下、由死去的聖靈族法師或學者轉化而成的亡靈生物，擅長精神攻擊和靈魂汲取，極其難纏。
這頭噬魂者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
“闖入者……成為……吾之食糧……”噬魂者抬起骨杖，幽綠火焰大盛，一道無形的、尖銳的精神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
陳業感覺腦袋彷彿被針紮了一下，眼前一黑，但體內聖血立刻自行咿D，驅散了大部分不適。然而，身後的九鳳、玉虛等人卻悶哼出聲，顯然受到了影響，尤其是修為較弱的萬易和石堅，臉色瞬間蒼白，眼神都有些渙散。
“啟明之光！”陳業低喝，眉心一點純淨的金光爆發，化作柔和的光暈徽肿”娙耍屔⒘瞬糠菥袂治g。
“聖光……討厭的光……”噬魂者發出憤怒的嘶鳴，骨杖一揮，數道由陰影和怨念構成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如同毒蛇般射向陳業！
陳業揮劍格擋，金紅劍芒斬在鎖鏈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鎖鏈被斬斷，但斷口處立刻有新的陰影湧出，重新連線！
與此同時，噬魂者那兩點幽綠火焰猛地脫離眼眶，化作兩條猙獰的綠色火蟒，繞過陳業，撲向他身後的同伴！
“休想！”九鳳強忍頭痛，長槍一振，血色罡氣化作屏障，試圖阻擋火蟒。玉虛道人也拂塵揮舞，清光如練。
但綠色火蟒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純粹的精神能量體，輕易穿透了罡氣和清光，直撲眾人神魂！
危急關頭，陳業左手的“守望之戒”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雖然能量依舊枯竭，但似乎對這種純粹的精神攻擊產生了本能的反應！
他福至心靈，立刻將體內殘存的、微弱的聖血之力，連同“啟明之光”，全部注入戒指！
嗡！
戒指表面，那枚米粒大小的星辰寶石，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卻無比堅韌的“精神屏障”，以戒指為中心擴散開來，將眾人徽衷趦龋�
綠色火蟒撞在精神屏障上，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發出無聲的湮滅，化作點點綠光消散！
“什麼？！”噬魂者似乎吃了一驚，“守護……之力？”
陳業也感到意外，沒想到能量耗盡的“守望之戒”，在聖血和啟明之光的激發下，還能產生這種純粹的“精神守護”效果。雖然微弱，但關鍵時刻救了眾人一命。
“不能給它喘息的機會！”陳業抓住噬魂者愣神的瞬間，身形暴起，怨魂巨劍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殺意，化作一道金紅流星，直刺噬魂者那兩點幽綠火焰的中心！
“聖血斬——破妄！”
這一劍，凝聚了他對暗淵生物的憎惡，對守護同伴的決心，以及聖血之力對一切邪惡的淨化意志！
噬魂者倉促間舉起骨杖格擋。
咔嚓！
骨杖在蘊含著聖血之力的劍芒下，如同朽木般斷裂！劍芒去勢不減，狠狠刺入噬魂者那沒有五官的臉部中央！
“不——！！！”
噬魂者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彷彿來自九幽的慘叫，整個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紙張般，從內部爆發出金紅色的火焰，迅速燃燒、化作飛灰！
只有那兩點幽綠火焰，在最後時刻試圖逃離，但被陳業左手一點“啟明之光”追上，徹底淨化。
戰鬥結束，陳業拄著劍，微微喘息。剛才那一劍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後激發戒指的精神守護。
“陳兄，你沒事吧？”九鳳等人圍了上來，心有餘悸。
“沒事。”陳業搖頭，看向那扇重新關閉、恢復平靜的金屬門，“看來，塔內不僅下層有腐化怪物，上層這些封閉的區域，也可能隱藏著這種亡靈類的威脅。”
“我們必須更加小心。”玉虛道人臉色凝重，“剛才若非陳小友的戒指突然發威，我們恐怕已經遭殃了。”
陳業點點頭，看向手中的“守望之戒”。戒指又恢復了黯淡，剛才那一下似乎耗盡了它最後一點潛力，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用了。
“抓緊時間，去主樓梯。”
眾人不再耽擱，快速透過主樓梯底部，踏上了螺旋上升的階梯。
樓梯盤旋向上，周圍牆壁上的破損更加嚴重，甚至能看到外面聖山朦朧的光線和遠處永恆之塔更高處的陰影。空氣中，那股能量紊亂感又回來了，而且更加明顯，彷彿整座塔都在一種不穩定的能量脈動中。
終於，他們抵達了第二層。
第二層的風格與第一層截然不同。這裡更加開闊，天花板是半透明的、彷彿由星光凝結而成的穹頂，只是此刻星光黯淡，佈滿了裂紋。地面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玉石，倒映著上方破碎的穹頂。
而在他們前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幾乎佔據了整個第二層中央區域的……“迷宮”入口。
那並非實體牆壁構成的迷宮，而是由無數流動的、變幻莫測的星光、符文、幾何圖形和能量流構成的立體空間！入口處，星光如同瀑布般垂落，形成一道朦朧的光幕，光幕之後，景象扭曲變幻，時而顯現出浩瀚星圖，時而化作複雜符文陣列，時而又是深邃幽暗的隧道。
光幕上方，用聖靈族最古老的文字，銘刻著四個大字：
星空謎題迴廊
而在迴廊入口兩側，各有一座三米高的石質雕像。
左側雕像，是一位身穿長袍、手持書卷和星盤的老者，面容睿智，眼神彷彿能洞悉一切奧秘。雕像底座刻著：“智慧之路，洞察真實。”
右側雕像，則是一位身披戰甲、手持利劍和盾牌的威武戰士，面容堅毅，目光如炬，彷彿能斬破一切虛妄。雕像底座刻著：“勇氣之路，直面恐懼。”
兩座雕像之間，迴廊入口的光幕前，懸浮著一塊半人高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碑。碑面上，浮現出清晰的聖靈族文字：
“星空謎題迴廊，通往智慧星鑰之試煉。”
“然，智慧非唯一之徑。試煉者，可擇一而行。”
“左：智慧之路。需破解層層謎題，以智慧通達終點，獲取星鑰。耗時較長，風險較低（相對）。”
“右：勇氣之路。需穿越險惡幻境，以勇氣擊破心魔與守衛，直達核心，獲取星鑰。耗時較短，風險極高。”
“二者終點同一，星鑰唯一。選擇，即為試煉之始。”
“時限：星光交匯之前。超時未出者，永錮迴廊。”
文字下方，還有兩行小字備註：
“注：智慧之路，謎題難度與試煉者認知、心境相關，變化無窮。”
“注：勇氣之路，幻境強度與試煉者恐懼、執念相關，兇險莫測。”
陳業看著這兩條路徑的介紹，陷入了沉思。
智慧之路，聽起來更符合他之前的準備。他獲得了赫爾墨斯大學士和索菲亞賢者的知識饋贈，又經歷了預演，對迴廊規則有一定了解。但“耗時較長”是個問題，他們只剩下不到五個時辰了，星光交匯在即，如果智慧之路太過漫長……
勇氣之路，“耗時較短”很誘人，但“風險極高”。直面心魔和守衛？他在失落花園的夢境中已經經歷過一次心魔考驗，雖然透過了，但過程兇險。而且，這裡的“勇氣之路”顯然不會那麼簡單，很可能更加直接、更加暴力。
“陳兄，我們選哪條？”九鳳問道。
陳業看向同伴：“我需要徵求你們的意見。智慧之路，可能更安全，但時間不確定；勇氣之路，可能更快，但極其危險。而且，根據描述，這兩條路似乎都是單人試煉？我們可能需要分開。”
眾人沉默。分開意味著風險自擔，無法互相支援。
“陳小友，你是核心，你的選擇最重要。”玉虛道人開口道，“無論你選哪條，我們都支援。至於我們……或許可以在入口處等待，或者嘗試尋找其他方法輔助？”
陳業搖頭：“時間緊迫，我們不能幹等。而且，迴廊的規則可能不允許外人輔助。”他看向那兩座雕像，“或許，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這個猜測很大膽。如果每個人都能進入，選擇適合自己的試煉，那麼獲取星鑰的效率可能更高。但風險也更大，一旦有人失敗或被困……
“我選勇氣之路。”九鳳忽然開口，目光堅定，“我的長處在於戰鬥，破解謎題非我所長。直面恐懼和戰鬥，更適合我。”
“老道願嘗試智慧之路。”玉虛道人捻鬚道，“雖不敢說智慧過人，但對符文陣法、推演之術略有心得，或可一試。”
東旭道人看了看自己斷掉的手臂，苦笑一聲：“我這般模樣，闖勇氣之路怕是送死。智慧之路……也未必能行。我便在此為諸位護法吧，若有不測，也好接應。”
知音輕聲道：“我……想試試智慧之路。音律之中，亦有邏輯與變化，或許……能有所幫助。”她似乎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第1237章 做出最合理的選擇
萬易和石堅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們實力低微，兩條路都無把握，願隨東旭前輩在此守候。”
光狐蹭了蹭陳業的腿，低鳴一聲，意思很明顯：它要跟著陳業。
陳業看著同伴們，心中感動。每個人都在根據自己的情況和團隊的處境，做出最合理的選擇。
“好。”他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們便分頭行動。九鳳，你選勇氣之路，務必小心，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玉虛前輩，知音，你們選智慧之路，量力而行，若事不可為，及時退出，保全自身。東旭前輩，萬易，石堅，勞煩你們在此守候，保持警惕，若遇外敵或異常，立刻發訊號。”
“陳兄，你呢？”九鳳問。
陳業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兩條路徑的介紹。
時間，是他最大的敵人。勇氣之路耗時短，但風險極高，一旦陷入苦戰或心魔，可能反而耽誤更久。智慧之路雖然可能耗時，但他有知識儲備和“邏輯提示晶片”作為底牌，通關的把握相對更大。
而且……他總覺得，這兩條路並非完全獨立。智慧需要勇氣來堅持，勇氣也需要智慧來指引。或許，他可以……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他沒有立刻選擇，而是走到那塊水晶碑前，伸出手，按在了碑面上。
同時，他將體內聖血之力、星冠之力、以及那一絲“真實之種”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注入水晶碑。
“我，陳業，聖靈傳承者，欲以‘智慧’與‘勇氣’並行，挑戰迴廊之極限！”
“請開啟……第三條路！”
嗡——！！！
水晶碑劇烈震動起來！兩座雕像彷彿也活了過來，目光同時投向陳業！
迴廊入口的光幕，驟然沸騰！星光、符文、幾何圖形瘋狂旋轉、重組！
一個宏大、古老、彷彿來自星空本身的聲音，在第二層空間中隆隆響起：
“檢測到……特殊許可權……聖血……星冠……真實之種……”
“符合……隱藏條件……”
“第三條路……‘智勇雙全之路’……開啟！”
“試煉者，你將同時面對智慧謎題與勇氣幻境之雙重考驗！難度倍增，耗時不定，風險……未知！”
“成功，可直抵核心，並獲得額外獎勵。失敗，神魂俱損，永無超脫！”
“汝……可敢前行？”
陳業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果然有第三條路！一條更加艱難，但也可能更快的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
“晚輩……願往！”
話音落下，沸騰的光幕驟然將他吞沒！
九鳳、玉虛等人只看到陳業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之中，隨即，光幕恢復了平靜，左側“智慧之路”和右側“勇氣之路”的入口也同時亮起，彷彿在等待著他們的選擇。
“陳兄……”九鳳握緊了長槍，眼中滿是擔憂，但隨即化為堅定，“我也不能落後！”
她大步走向右側的勇氣之路入口。
玉虛道人和知音對視一眼，也朝著左側的智慧之路入口走去。
東旭道人、萬易、石堅則退到樓梯口附近，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永恆之塔第二層，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有那三道散發著不同氣息的入口光幕，在黯淡的星光穹頂下，靜靜訴說著即將開始的試煉。
時間，滴答流逝。距離星光交匯，還有不到四個半時辰。
光幕吞沒的瞬間，陳業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一個旋轉的、由無數星光、符文和破碎畫面構成的漩渦。耳邊是古老聲音的餘音迴響，身體卻如同失重般在虛空中漂浮。
“智勇雙全之路……同時面對智慧謎題與勇氣幻境……”陳業心中默唸，集中精神，努力在混亂的能量流中維持意識的清晰。
突然，下墜感傳來！
他重重地落在了一片堅實的、由無數半透明六邊形拼接而成的巨大平臺上。平臺懸浮在無垠的黑暗虛空之中，上方是緩緩旋轉的星圖穹頂，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造型奇特的立體裝置。裝置由無數不斷變化位置和形狀的幾何體、旋轉的符文輪盤、以及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能量節點構成，發出低沉而有規律的嗡鳴。
而在平臺四周，則豎立著十二面巨大的、表面如同水銀般流動的鏡子。鏡子中，映照出的並非陳業現在的身影，而是……他記憶深處的某些場景、人物，甚至是一些模糊而扭曲的、彷彿內心恐懼具象化的畫面！
智慧謎題與勇氣幻境，果然同時開始了！
“試煉開始。”那個宏大的星空之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第一重：解析‘星辰密碼鎖’，開啟通往下一區域的能量橋樑。時間限制：一炷香。”
“同時，勇氣幻境將同步啟動。幻象將映照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著，試圖干擾你的心神，動搖你的意志。在破解謎題的過程中，你必須保持心智清明，抵禦幻象侵蝕。”
“失敗條件：超時未能解開密碼鎖；或心神失守，被幻象吞噬。”
話音落下，中央那座立體裝置——“星辰密碼鎖”——驟然亮起！無數符文開始飛速流轉，幾何體開始複雜變形，能量節點明滅不定，散發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星光。
與此同時，平臺四周那十二面“心鏡”也開始劇烈波動！鏡面中的畫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盪漾、扭曲、放大，最終，一個個栩栩如生、卻又帶著詭異不真實感的“幻象”，從鏡面中緩緩走出！
第一個幻象：是陳業在忠之試煉中，那個臨死前對他咧嘴一笑的獨眼老兵，混身浴血，眼神卻無比清明：“小子……活下去……”
第二個幻象：是葬龍淵中，那頭被他們艱難擊殺的地火蜥龍，此刻卻以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姿態出現，朝著陳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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