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糖
“我是希婭啊。”
臂彎中的人胸口起伏，似受了驚嚇的幼鹿。
她想轉過頭辯解，可立刻感覺抵在脖子上的匕首，明顯又近了一分。
雖手上用力，但李風卻笑了，他輕聲對身邊人說道：
“希婭可不知道我的真名。”
確實，在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希婭，在拒絕他出去走走，並說出“李風我冷”的時候。
李風就知道她絕不可能是希婭。
可眼前這人是誰，又或者是不是人，李風都不敢確定。
所以只能佯裝相信，先制住她再說。
可現在，匕首下的人不說話，只低頭沉默着。
從李風的角度，長長的黑髮正遮住她的臉。
莫名恐懼升起，李風手中猛然發力，龍血匕首瞬間刺下。
“呼——”
猶如久溺深海的人瞬間得到空氣，李風猛然從牀上坐起。
他茫然看向四周，雕刻簡單花紋的寫字檯，寫字檯上的煤氣燈，放滿書的書架，還有牆上的兩幅風景油畫……
這是他在風息堡的個人房間。
猛然想起什麼，李風立刻望向門口。
夜色中，厚重的橡木門緊閉着，門閂銷的好好的，從沒有打開過的痕跡。
再看向窗外，月光不濃，窗外黑漆漆一片。
但窗戶是關着的，白色的薄紗窗簾也靜靜垂着。
‘是夢嗎？’
李風鬆了口氣，他揉着眉心回想剛纔夢中的場景。
奇怪，如果只是夢，又怎麼會如此真實。
視覺，觸覺，聽覺……一切都猶如真實發生過一樣。
而令他最憂慮的是，他在夢中有着完全獨立自主的思考，還有行動力，就和現實一樣。
並且沒有因是夢境的原因誇大，或不由自主。
但是，如果不是夢，又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景呢。
門是關好的，窗戶也是關好的，月光也正常不詭異的。
“呼——”
李風做了個深呼吸，平復下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又擦了擦頭上的汗。
理性的分析，剛纔的一切只能夢。
‘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無聲的自言自語一句，李風忽覺口乾舌燥，便想下牀喝水。
可當開掀開身上蓋的薄毯時，卻悍然發現，龍血匕首竟放在他身邊。
就放在夢中他邀請希婭坐過的地方。
‘這！’
李風震驚的看着，他剛在夢中用過的龍血匕首，心中湧來驚恐情緒。
李風是玩家，擁有系統揹包，而龍血又是十分好用的武器。
所以在平時，李風從不將龍血匕首收進巨龍行囊，只將他放在系統揹包裏。
這樣不管在任何時候，他都能瞬間從系統揹包中，拿出龍血匕首。
在剛纔夢境中，他也就是用這種方式對付那個假希婭的。
可明明是夢中的事，自己又怎麼會在現實中取出了龍血匕首呢？
對未知的不安感立刻傳來。
李風拿起匕首，仔細檢查了一番，見確實沒有異樣，才收回系統揹包。
‘是夢？但夢卻能影響現實？’
正在李風如此想着的時候，忽有一個光點閃過他的眼角。
追尋光點看去，李風發現是窗外稍遠的城堡上，傳來的火光。
立刻走到窗邊，拉開輕薄的窗簾。
隔着窗玻璃，李風看到，光線是從右側稍遠處的水晶塔傳來的。
水晶塔和李風住的塔樓隔了一個大花園，還斜斜的隔了一座鐘樓。
但黑夜中，燈光顯眼，就算離的稍遠，也能看清。
此刻，李風就見，有燈光自水晶塔一層一層的樓梯窗戶照出來，看樣子是有人在挑燈上樓。
而整體漆黑的水晶塔的頂層，竟還有一個房間亮了燈。
‘大半夜的，那邊發生了什麼？’
李風心中剛有疑問，卻忽然記起，水晶塔頂層，好像就是希婭住的房間吧。
‘呃這……不會吧？’
荒唐感自心中升起，李風打算通過契約問問希婭，她那邊發生了什麼。
可就在心中感知契約關係時，希婭卻先通過契約對他說：
“你醒着嗎？我剛纔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好傢伙，李風聽到這句話都愣了。
根據心中直覺，他乾脆問道：
“是夢到我了嗎？”
通過契約傳遞消息後，那邊愣了半晌。
過了十幾秒，希婭纔回複道：
“所以…你殺我了嗎？”
哈！原來如此。
聽着希婭如此有跳躍性，又直接了當的問題，李風是明白了。
原來同自己一樣，希婭剛纔也做了一個奇怪夢。
但與自己不同的是，希婭的夢裏夢見了自己。
而她現在已經醒來，看樣希婭也是把她夢裏的自己給殺了。
還真是……
“彼此彼此。”
李風通過契約回覆道，他現在能理解，爲什麼希婭剛纔停了這麼就纔回復。
一來，兩人同一時間做類似的夢很詭異。
二來，他們同時默契的選擇殺死夢中的對方，得知自己被殺，這感覺還真是……
“對了，你那邊怎麼回事，我能看到火光。”
李風站在窗口，夜色中，他能看到希婭的房間有火光閃動。
“怎麼說呢，着了點兒火。”
希婭回覆道：
“剛纔在夢中，我用了火焰法術，可讓我想不明白的是……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的房間真的着了火。
我對雪莉說，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蠟燭，可是我百分百可以確定，這是我夢中施放的火焰法術。”
聽到希婭的話，李風忍不住皺緊眉頭。
原來不光自己在夢中將龍血匕首取出，希婭竟也把夢中的使用的火焰法術帶到現實。
‘這個夢，一定有問題。’
“火勢怎麼樣，有危險嗎？”
遠遠的，李風看到希婭打開了窗戶，有些許黑煙從窗戶裏冒出來。
不過希婭是織法者，她可以操控元素法術，所以滅火其實不成問題。
“沒什麼大礙，有人來處理了，只不過可惜了我兩條裙子。”
希婭的語氣有些惋惜。
李風點點頭。
衣服都是身外之物，他現在身上還有點兒錢，哦對了，他身上的大部分錢，其實還是希婭以前給的。
不過，既然她今天糟了火災，那明天還是把錢還給她吧。
李風如此想着，又回想起剛纔兩人夢中場景，他猛地意識到：
“所以，你是把我燒死的？”
看着遠處水晶塔上，即將熄滅的火光，李風忽然不忍直視。
“啊這，你要理解，我身爲巨龍，噴火是本能。”
希婭解釋道。
“好吧。”
其實怎麼死的沒必要糾結。
李風繼續分析夢中線索，又問希婭道：
“你是怎麼發現，你夢中的我是假冒的。”
李風沒有找希婭確認，她夢見的自己是假的。
但直覺告訴他，希婭的夢與自己差不多。
“因爲名字，其實我真名不叫希婭。”
雖坦白過身份，但卻從沒說起過自己真名的希婭，現在提到這麼話題有點兒不好意思。
停頓了一下，她才接着說道：
“而我夢中的你，準確念出了我長達20個音節的全名。”
李風：……
“對了，你又是怎麼發現‘我’是假的。”
希婭隨後問道。
話說道現在，她也知道李風的夢肯定和自己一樣。
所以顯而易見的問題就不用問了，只問關鍵的。
“唔——”
李風想着剛纔自己發現假希婭的原因，竟也是因爲名字。
還真是巧了，有點感慨，李風繼續說道：
“還是彼此彼此。”
希婭：“……好吧，我就知道你不叫萊茵。”
月亮西墜，長夜即將結束。
夜幕上的繁星被地平線下的將升未升的陽光的沖淡，天地間一片黑溶溶，黎明前的黑暗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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