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斤糖
再說了,這裏是人口密集的小鎮,萬一幽靈狀態的阿爾文夫人被別人看到,肯定又要鬧一場風波。
到時候,恐怕自己也要暴露,引來追兵,反而得不償失。
李風就這樣邊想邊到了目的地。
這裏是金湖鎮最繁華的地段,行人很多,前面不遠處還有間治安官辦公室。
李風正想準備個什麼由頭,去治安官辦公室裏詢問下凱瑟琳具體的門牌號,以及家庭情況什麼的,卻忽聽前面有人大聲喊了一句。
“這怎麼可能?七神在上,丹尼是醫生,他怎麼可能殺人呢?”
李風尋聲看去,見說話的人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
她兩鬢花白,身材消瘦,一身黑色衣裙,顯然是在爲誰戴孝。
而在她的身後,還跟着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年輕孕婦。
那年輕孕婦紅着眼圈,剛剛哭過的樣子。
此時,這兩位正與她們身邊的治安官,激烈的爭辯着什麼。
李風站在遠處,不知爲什麼,他看着這兩人,總有種熟悉感。
‘不對,我明明沒見過她們啊,呃難道!’
眼前中年女人的面容稍稍和阿爾文夫人重合起來。
李風猛然意識到,這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應該就是凱瑟琳。
“夫人……”
李風剛想讓阿爾文夫人確認,卻聽到阿爾文夫人欣喜的聲音:
“是凱瑟琳!是凱瑟琳,她就是我的女兒!”
“呃……您能確定嗎?”
李風問了一句,畢竟已經過了五十年。
“確定!確定!我不可能認不出我的女兒!”
阿爾文夫人很十分激動,她的聲音已經變成喜極而泣。
恍然間,李風都有種感覺,如果他再不走上前去,阿爾文夫人都快要自己飄出來了。
‘好吧,找到就好,也省的四處打聽了。’
李風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上前去,同時,那三人的談話的聲音也傳入耳中。
“萊德,丹尼是個好孩子,他和我過世的丈夫一樣,盡心盡力爲鎮上的人看病。
這麼多年從無差錯,他怎麼可能殺人呢?這怎麼可能呢?”
已到中年的凱瑟琳·阿爾文,對着身前被她叫做萊德的治安官急急說道。
那名同樣是中年的治安官,好像是凱瑟琳的朋友。
他滿臉疑惑與悲痛的說道:
“丹尼是我看着長大的,怎麼會不知道他的爲人。
當年他和莉莉舉行婚禮時,我還做了證婚人……”
治安官邊說還邊看了那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婦一眼,臉上透露出憐憫與不忍的神色:
“但是,莫羅斯先生那樣說了,而且人贓俱獲,所有證據一一齊全,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證據?怎麼可能?!”
此時那個叫莉莉的孕婦說話了,她哭着厲聲辯駁:
“丹尼明明是去莫羅斯城堡給博格·莫羅斯看病的,怎麼可能殺了他的侍女?
況且,所有的證據都是博格·莫羅斯的管家說的,誰能保證他沒有撒謊?難道就因爲他的主人姓莫羅斯?”
莉莉這番話,似乎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三人一時沉默。
良久,治安官滿面爲難的低聲勸導:
“莉莉,不要妄議貴族。”
‘莫羅斯?’
李風聽到這個姓氏一愣,好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
略一思索,他想起來了。
風息堡的首席參政——威爾遜·莫羅斯,不就是這個姓嗎。
至於他們談話中提到的博格·莫羅斯,大概就是那個首席參政的親戚或家屬吧。
“先生,凱瑟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正在這時,藏在巨龍行囊裏的阿爾文夫人,也從剛見到女兒的喜悅中驚醒,聽出她似乎遇到了什麼事。
另一邊,三人激烈的談話仍在繼續。
現在絕不是現身的時機,李風買了份報紙,藉着站在路邊看報紙,偷聽他們的談話。
過了一會,通過三人憂慮悲傷並帶着憤怒的談話中,李風和阿爾文夫人逐漸聽明白了來龍去脈。
那位名叫莉莉的年輕孕婦,是凱瑟琳的女兒,也就是阿爾文夫人的外孫女。
至於被認定殺了人的丹尼,便是莉莉的丈夫,凱瑟琳的女婿。
丹尼是金湖鎮上的一位醫生,在半個月前的某天晚上,他受博格·莫羅斯邀請,去往鎮外的莫羅斯城堡給他看病。
可至此一去,丹尼就再沒能回來。
第二天,岳母凱瑟琳和妻子莉莉,被通知丹尼在給博格·莫羅斯看病時,掐死了她的侍女。
並在逃跑途中被抓,現已被關入大牢。
凱瑟琳和莉莉聽到此事後,怎麼也不相信。
她們立刻跑去牢房看丹尼,而那日相見,丹尼也極力聲稱自己沒有殺人,自己是被誣陷的。
莉莉相信丈夫,便着手爲他翻案。
可過了一天,當她再次想去牢中看看自己的丈夫時,卻被告知丹尼已被轉去風息城的監獄了。
她和母親凱瑟琳立刻輾轉到風息城,可那邊的獄警根本不讓她們進去。
再之後,她們母女就聽說丹尼已經認罪。
同時,風息城的法院宣判,五日後將對丹尼執行絞刑。
“怎麼可以這樣?七神在上,誰來救救我們?”
莉莉悲痛的哭着,她肚子裏的孩子即將降生,可現在,這孩子也即將失去父親。
同樣悲傷的還有凱瑟琳。
她一邊輕輕撫着女兒的後背,一邊努力支撐住自己瘦弱的身體,讓女兒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卻暗自抹着眼淚。
凱瑟琳的丈夫在半年前突發急症而去,可誰能想到,還在服喪期的她們,此時又要失去一位親人。
面對這個被命咭淮斡忠淮沃貏摰募彝ィ俏恢心曛伟补僖步z毫沒有辦法,只能不住嘆氣。
如果對方不是貴族,不是博格·莫羅斯,沒有風息城的關係。
那麼他身爲此地治安官,一定可以好好的爲死去老友的女婿查清此案。
他也不相信丹尼會殺人,那孩子一直善良溫和,再說了,平白無故,他爲什麼要殺人?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或是什麼隱情。
可是,此案牽扯到貴族,博格·莫羅斯又是風息堡首席參政的親侄子。
侍女被殺,他不肯罷休,以至於此案已經被風息城接管了。
現在就算他這個金湖鎮的治安官,也沒有任何權利過問此案。
天色已近午時,日頭漸盛。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可憐的女兒……”
巨龍行囊內,阿爾文夫人低聲哭泣。
看着身材消瘦,滿鬢花白的凱瑟琳,她幾乎悲痛到了極點。
幼年喪母,青年喪父,背井離鄉生活多年,可又遭遇了中年喪夫,現在更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先生,我求求您,您能幫幫她們嗎?
至少讓我那可憐的外孫女,再見她丈夫一面?”
阿爾文夫人低聲哀求着李風。
李風也是心中鬱悶,他原本認爲。
就算凱瑟琳已經變賣祖產,背井離鄉,又嫁了個普通人,生活可能不再富貴,但至少也應該是小富即安那種。
而且,到她這個年紀,兒女孫子也應該膝下成羣了。
到時候,阿爾文夫人遠遠的看看,就算女兒生活中有些煩惱,但那也是人之常情,都可以理解。
她足夠了卻遺憾,可誰知,現實竟是這樣。
聽着巨龍行囊內阿爾文夫人低低的哭泣聲,李風覺得夫人的遺憾恐怕越來越重。
此事不了,她是絕不可能復生的。
可是,這事兒要怎麼解決?
邊想着對策邊環顧四周,李風忽然有些感慨。
遊戲世界畢竟不同於玩家世界,社會體系,政治經濟,科技醫療,方方面面都還是極爲落後的。
不管怎樣,就以剛纔聽到的,法律在這個世界,就沒有公正平等一說。
忽然想到什麼,李風心中猛地有了對策。
‘我不是有張律師證嗎,或許我可以通過律師的身份接近凱瑟琳一家。’
李風打算先接近她們,瞭解到更多的情況,再做後續對策。
把報紙夾在腋下,李風準備向那對母女走去。
可正在這時,或許是由於天氣太熱,又或許是因爲過於悲憤。
凱瑟琳的女兒,正在孕期的莉莉忽然昏倒。
消瘦的凱瑟琳一個沒反應過來,便再也拉不住女兒。
見此情景,李風立刻上前,扶住了莉莉,並和治安官一起將她扶到路邊坐下。
受到驚嚇劫後餘生的凱瑟琳滿臉蒼白,她已經失去太多,絕不能再失去莉莉了。
她拿着手帕給女兒擦汗降溫,一陣忙活並看到女兒好轉後,凱瑟琳立刻鄭重向李風道謝。
“先生,要不是您,我恐怕也沒法活了。”
李風淡淡地笑了笑,表示只是剛好路過而已。
之後,李風順着話題說:
“我剛纔在這邊等人,不巧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們遇到的案子,聽上去好像有很多疑點。
我剛好是律師,不知能不能幫上忙。”
聽到這話,凱瑟琳和治安官都是一愣。
他們看着眼前這個容貌平平的年輕人,他是律師,但他不是本鎮人,也不認識自己,卻願意伸出援手。
凱瑟琳和治安官同時露出喜色,但下一秒又轉爲憂慮。
指控丹尼的人是貴族,是博格·莫羅斯,想翻案的難度可想而知。
他們又怎麼好意思拖一個好心的陌生人下水。
正不知如何回答間。
坐在一旁休息的莉莉,忽然聲音微弱又急切的喊道:
“媽媽,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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