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走偏锋
第127章 懷抱太極乾坤在,陰陽變化鬼神驚!
陳決打量着面前這位中年人,只見他一身寬鬆的練功服,身材壯實挺拔,足有185公分以上,五官硬朗,雙眼炯炯有神,但是身上卻沒有民間練家子那種外露的精悍,反倒是有幾分程偉身上那種小有成就的商人味道。
不過對方顯然年齡更大,氣度更沉穩,比程偉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創一代更加穩健。
看了對方的非富即貴的穿着打扮和氣質,陳決一下子就猜到了眼前這位,應該就是住在跟程偉一個小區的富商。
估計是住着近,有早起出來鍛鍊的習慣,湊巧也是個練家子,看到了陳決打的太極拳架子別有韻味就湊上來觀摩了許久。
要知道陳決現在的4級太極拳,放在外頭足以開宗立派,廣授門徒,再加上他結出了金丹,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的高人韻味,打起這號稱內家正宗的太極拳自然是奪人眼球,能讓習武之人看地癡迷進去也是正常。
“北都三皇炮捶,姚三……”陳決心中嘀咕了一下這個名字,發現眼前這個中年人好像就在之前加的那個民間武術交流羣裏的羣友,而且看他冒過泡,衝自己虛心討教過如何練暗勁。
“不會這麼巧吧!”
“50多人的小羣,我隨便出來走一趟就被我遇到羣友了?”
陳決感覺有些緣分妙不可言,但是沒直接對這姚三直接說明自己練功小專家的身份,而是衝對方抱了抱拳:“原來是練三皇炮捶的姚師傅!我是溫市安縣練船拳一支的,我叫陳決。”
“不過姚師傅,沒經過別人允許偷看別人練武在舊時候可是大忌!現在雖然時代變了,但是還是講究一個公平,你盯着看了我那麼久的拳架子,你也露兩手給我看看唄?”
“就當是互相交流學習了!”
陳決講的是舊時候習武之人之間的規矩,沒經允許偷師一旦被發現,可是要被教訓一頓,打個重傷躺牀上數月,嚴重一點的甚至要直接廢掉對方一方武功的,讓對方長個記性。
不過現在是和平年代,那些古板、死板的規矩大多都已經掃進了歷史的垃圾桶,隨便找個公園都能看到大把練太極拳的,盯着看也不是什麼忌諱事。
如果不是這姚三行的舊時習武之人的抱拳禮,陳決也不會這樣回覆,反而會把對方當個習武愛好者,與對方聊幾句就會把對方拋到腦後。
抱了拳,自報了家門,就得按江湖規矩走,這或許就是民間練家子之間僅剩的最後那點驕傲了吧!
見陳決如此一說,姚三也是微微一愣,他也沒想到陳決剛纔打的那一手好比宗師氣度的太極,本家的功夫居然只是一門南方少見的小拳種船拳。
不過見陳決也自報了家門,姚三很快就明白了裏面的忌諱,點了點頭道:“陳師傅!剛纔確實是我冒昧了!”
“那我就練一圈自家所學的三皇炮捶,就當是獻醜了!還請陳師傅多多指教!”
姚三說完,便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馬步邩叮瑲獬恋ぬ铮班才尽币宦暎鋈缗冢瑩]拳如錘,氣勢雄渾厚重,大開大合,正是得了三皇炮捶的幾分真諦!
而且對方每一次出招,都是筋骨齊鳴,響聲悶沉,手背、拳頭上汗毛乍起,顯然已經把明勁的功夫練透了全身。
武功之高,比起陳決見過的船拳正宗傳人的李向寧還高一個層次。
要知道,明勁、暗勁、化勁,只是形意拳經裏提及的三種練法,它並非是層層遞進的境界。
每個習武之人,會因爲體格重量、根骨強弱、神經反應力的不同,導致發出的勁力也會有所偏差。
不是說掌握了暗勁的功夫,就一定會比明勁習武之人強。
像陳決面前的這位姚三師傅,雖然沒能掌握暗勁,但是對方身材高大,形式三國演義裏的猛張飛,出手炮捶威力氣勢之強,就算是普通練了暗勁功夫的拳法大師也不敢輕易去接!
不過對方練了一圈三皇炮捶後,陳決發現了不少問題,這位雖然看似體格威猛,出拳明勁炸聲四起,但是對方身上有一股安於世俗的圓滑,出力之後又留了幾分餘地,沒有那股三皇炮捶該有的一往直前的剛猛拳意。
陳決就忍不住站在邊上點評了幾句:“懷抱太極乾坤在,陰陽變化鬼神驚。你這三皇炮捶雖然練地火候十足,但是就差了一點點心意!”
“我想姚師傅你是經商做生意的吧?生意場上爲人處世圓滑那一套,最好還是別帶進拳法武功中,會越練越退的!”
被陳決這麼一說,姚三好似猛然驚醒,有些驚愕地看了陳決一眼道:“陳師傅也知道我們三皇炮捶的拳歌口訣?”
“這有什麼稀奇的,都是道門內家拳法,練起來都是殊途同歸,說起來也都是那麼個意思罷了。”陳決微微一笑。
不過這時,他感應到背後的那排柳樹後頭,又竄出了個腳步輕盈、呼吸深沉的人,只聽那人冷哼了一聲:“小夥子好大的口氣!”
“不要以爲在網上看了幾句拳歌口訣就能隨便指點人練功,你這叫誤人子弟,知道嗎?”
陳決早就察覺到了這個躲在柳樹後的人,只是懶得理會,不過這會兒這人都自己跳出來了,陳決只好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只見來人是個身穿一身粗布衣裳,腳穿老式布鞋,頭髮短寸,兩鬢髮白,鬍子黑硬,雙手老繭厚重,雙眼炯炯有神,年齡大概在五、六十歲以上的硬朗老頭。
這人一出現,陳決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狂熱和固執的氣質。
“不知老前輩你又是什麼人?”
“偷看別人傳武可有點不地道啊!”陳決眉頭微微一皺,感覺今天這早上太巧了,進公園晨練了會,居然又碰到了另外一個民間練家子。
“怎麼?”
“你一個打南方拳的,跑來北都胡亂教我三皇炮捶門的徒弟,還不允許我插上幾嘴?”硬朗老頭說話毫不客氣,慢慢踱步了上來。
至於那位剛打完一圈套路的姚三,則是見到這硬朗老頭出現後,臉上略帶敬畏地上前喊了一聲:“師傅!原來您老也在這!”
“教了小的,又跳出個老的?”陳決算是看出了兩人的關係,腦子裏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只不過看對方咄咄逼人的架勢,顯然是不想善罷甘休。
畢竟在舊時的江湖規矩裏,極爲講究師門傳承,沒經過對方的同意,陳決這隨口指點姚三練功也算是犯了另外一種忌諱的。
一些靠開武館收徒喫飯的,一旦碰上這種“搶徒弟”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會大打出手。
不過陳決這是事出有因,又跟姚三是一個羣的羣友,之前在羣裏也經常指點他們如何練暗勁。
被這硬朗老頭這麼一嗆聲,陳決也沒客氣,走上前微微一笑地調侃道:“老前輩好像對我這個南方練家子很有意見啊!”
“我之前指點你徒弟兩句,也是因爲他偷看我練功。”
“既然你心裏不舒服,那咱們就事論事,以武論武,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誤人子弟!搭把手吧!”
“你是老前輩,我也不欺負你,先讓你三招!”
第128章 暗勁絞外衣,一招定勝負!
“好小子!有種!”
“我看你歲數這麼小,做我孫子都夠了!”
“還敢口出狂言讓你爺爺我三招?”
“那你爺爺我倒要領教領教你說的什勞子船拳了!”
這硬朗老頭鼻子冷哼了一聲,口中不饒人,眼睛一瞪,身上帶着他那個時代的狂熱氣質。
但是等三皇炮捶的抓虎樁一立,他整個人又是換上了一副江湖武人切磋前該有的規矩,抱拳硬氣地說道:“北都三皇炮捶門,林元超!”
“溫市安縣船拳,陳決!”陳決則是抱拳面帶微笑地回了一禮,擺了個八仙樁的起手式。陳決知道對方剛纔那幾句看似嘲諷戲弄的話,其實是交手技擊之前的干擾戰術。
舊時的拳師稱呼它爲“嘴鬥”,現代人俗稱它爲“嘴炮”,意在比鬥前故意激怒對方,擾亂對方的思緒。
不過陳決結丹有成,全身精氣內斂,心緒平靜如水,怎麼會被這區區幾句佔便宜的嘴炮給干擾到?
見自家師傅都直接擺打法架子了,還自報了家門,知道這個樑子不是輕易能解開的,一旁的始作俑者姚三也是滿臉鬱悶,沒敢上去勸阻,因爲他知道自己這個固執師傅的脾氣。
簡直就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不懂得變通!認定了死理,就一定不會輕易改變,就是老北都人說的那句:“軸的要命!”
姚三也沒想到自己隨意看了一會陳決練功,又被陳決指點了幾句,居然惹得自家師傅直接炸毛了,要上去跟這小年輕武鬥。
這在姚三這個講究和氣生財的商人眼中,簡直就是件極爲不可思議的事情!
……
“你可請看好了!孫伲 �
林元超抓虎樁一立,身體一起一伏,渾身毛孔乍起,腳下一發力,竟踩地那湖邊的泥地捲起了一圈泥印,左手手肘後縮,右手握拳猛地揮出。
他這一出拳,藉助脊椎的起伏發勁,一出拳好似平地開炮,轟然炸響!正是暗和了三皇炮捶四路拳歌裏的那句:“龍步雲遊上下翻,開山地雷炮當先。”
三皇炮捶的箭步開弓式,就這樣氣勢勇猛無前地轟到了陳決胸前!
陳決則是面不改色,八仙樁的起手式“鍾離坐鼓”架子一立,左手五指如蘭花撥動,輕巧地迎上了這一剛猛的炮拳。
“咚”的一聲,拳指相接,陳決感覺自己五指和手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竟然是這硬朗老頭髮出的暗勁!
“這老頭居然這麼厲害?”陳決心下暗中喫驚,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除了自己以外能發暗勁的拳法高手。
不過陳決已經把手指練地硬如鐵,壓根不懼對方這點微弱的暗勁穿透功夫,左手五指扣着對方的拳頭往回一縮,順勢將對方這炮拳發出的明、暗兩股勁力卸掉了九成以上。
林元超也是瞪圓了眼,他沒想到這年輕人居然如此厲害,能靠這古怪的五指擒拿硬接自己的炮拳!隨即肩膀一鬆,起式時回縮的左手握拳轟出,這是三皇炮捶裏的十字炮左右衝,左拳打肋,右拳打胸,與開弓式一氣呵成,變化多端!
陳決見狀左手一鬆順勢放開了對方的右拳,然後右臂內勾往肋下一攔,再以船拳的攔截手法,硬生生扳開了對方轟來的十字炮,嘴裏卻是微笑着說道:“第二招了!”
林元超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覺得面前這年輕人是在戲弄自己,雙手一回,口中呔地一聲,體內筋骨齊鳴,脖頸處青筋乍起,右手猛地一揮,快如抽鞭,空氣中都傳出了一聲爆裂的“嗖啪”聲,正要靠這一式回身單鞭抽在陳決的面門上時,林元超就突然感覺眼前一花,自己這一剛猛爆裂的一鞭居然打在了空氣上。
耳邊傳來一句:“第三招了!老前輩小心了!”
還未等林元超反應過來,就見陳決身影一蹲,連跨三步,速度之快好似穿花戲蝶一般,繞到了這硬朗老頭的背後,沒有用上聲打吐氣,而是直接以無聲的笑八仙擒拿技法,纏住了對方的腰部軟肋,然後一個頂胯抖勁,直接撞地這硬朗老頭整個人連蹦出了三、四米之遠,往那不遠處的公園小湖直挺挺地栽倒過去。
陳決這是以擒拿接胯打的方式,撞散了對方的勁,打散了對方的抓虎樁,讓對方失去了重心,破了對方下盤的功夫。
只不過這老頭顯然也是爲經驗豐富的高手,往那湖水中栽倒前,卻是順勢一個跟頭,雙手扣在了湖邊的鋪地磚上,整個人像是豎着倒立起來,居然卸掉了陳決這股抖勁。
然後倒立着整個人憋紅着臉,重新翻下身來,正想回頭再與陳決比試,卻見陳決站地筆挺挺衝他抱了抱拳道:“老前輩別再打了!再打我怕傷了你!”
“你年級大了,暗勁不能發多,會傷到內臟,還是留着有用之身多活幾年,在家頤養天年,看着兒孫滿堂不是更好?”
“你要是還想打,可以低頭看看自己腰上一圈的衣服,再考慮要不要繼續出手。”
見陳決如此一說,林元超猛然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剛纔被對方絞纏了一下的腰腹位置,居然出現了一大片的破布撕碎的痕跡。
這是陳決催發了暗勁,但是又留了手的跡象。
如果以陳決現在的實力,全力去催動暗勁噴針,只怕剛纔那一式貼身纏法,就不是接着頂胯抖勁打散對方的架子了,而是直接全力收緊,手臂內彎,像是連接了絞盤的鋼索一樣迅速勒緊。
以陳決現在結完丹後的爆發力,絕對能靠一條胳膊,明暗勁結合,活生生將人攔腰擰斷成兩截!
那畫面想想就太過血腥,陳決又不是跟這硬朗老頭打生打死,沒想用力過度。
畢竟開打前也說了,只是搭把手而已,這在舊時武人之中算是隨手切磋,見好就收的意思。
如果真要互相搏殺,那得籤生死狀上打擂纔行。眼下是和平年代,不興那一套了。
“暗勁纏抽如刀鋸!”
“怎麼可能!”
“他一個年輕人,哪裏領悟的心意勃發的上乘功夫?”林元超盯着腰上如同破布一樣的衣服,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而且是輸地徹徹底底。
對方讓了自己三招,就一招反擊就差點把自己打下湖裏去。
現在仔細一琢磨就回味過來,林元超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面色溫和,好似能包容一切的年輕人的武功已經高到沒邊了!
就算自己再年輕個十歲、二十歲,體力保持巔峯,也絕對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一想到這,林元超就老臉一紅,感覺自己之前話說地太重,心中羞愧難當,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就輕嘆了一口氣,抱拳回道:“確實是我輸了!陳師傅好厲害的擒拿暗勁功夫!我收回之前的成見,您有資格指點我的徒弟!是小老兒我嘴巴欠抽……”
“不過陳師傅,您剛纔那招近身擒拿真是船拳裏的功夫?我年輕時也去過南方,跟一個姓李的船拳高手切磋過,對方用的可都是拳腳招式,可沒有這擒拿技法啊!”
見對方如此一問,陳決也沒隱瞞微微一笑地說道:“船拳有幾條分支,就跟你們三皇炮捶一樣分門別類,但是殊途同歸。老前輩說的應該是李氏船拳,我學的是黃氏一支,裏頭就藏着一手別支沒有的擒拿殺招。”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祕傳的殺招,那我輸的不冤!是小老兒起初狗眼看人低了!我給陳師傅您陪個不是!”
林元超長嘆了一口氣,衝陳決行禮大拜,隨後衝一旁全程圍觀的姚三招了招手:“三徒弟,還不快來拜見陳師傅!讓他多指點你一招半式!你要是早點學會心意勃發的功夫,也不至於跟着我學拳這麼些年了還練不出暗勁來。”
第129章 心與意?
“拜見陳師傅!”姚三雖然已經是人到中年,但是卻極爲聽從這位硬朗老頭的吩咐,顯然是對恩師尊敬有佳。
何況親眼見到陳決讓三招,出一招就打敗了自己的師傅,外加先前的指點,姚三心中自然而然對陳決升起了崇敬。
拳法武功,不是看你資歷老,年級大就要喊你一聲“師傅”的。
達者爲先,這放在任何領域裏都是亙古不變的處事道理。
陳決比他們強,隨便露一手就能讓他們五體投地,模仿學習,自然要喊他一聲陳師傅。
“暗勁需要心意勃發?”
“不是心臟勃發嗎?”陳決在一旁聽着這林老頭的話,心中突然升起了幾分疑惑。
他的暗勁是在陳村水庫下練成的,當時只是靠着面板熟練度一到,外加體悟水流的暗流變化,就自然而然領悟了這暗勁噴針的功夫。
先是藉着八仙樁圓滿,把暗勁練到了手腳,之後再借着太極拳升級到4級,再把暗勁練透全身。
在陳決的理解裏,暗勁其實就是跟明勁閉毛孔一樣,只是一種特殊的肌肉發勁技巧罷了,怎麼會牽扯到“心意”勃發?
雖然發暗勁時,心臟確實是會劇烈跳動,但是那也是心臟突然加大馬力供血、輸血,讓身體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而已,也就是加速推動氣血咝校碳ぐ祫挪l。
一個心意,一個心臟,兩者壓根就不是一個頻道理解上!
其實陳決不知道的是,他的暗勁看似是自己在水底明悟練透的,實則是在突破圓滿時,屬性面板送了他一場類似醍醐灌頂的陌生肌肉記憶,幫助他勃發暗勁。
相當於是給了個套題目的公式解開了題,而不是教陳決如何自己思考去解題。
一個抄作業加了點自己的理解,另一個就是靠自己理解完成作業,雖然看似結局都是完成了作業,好像殊途同歸,但是裏頭的深意卻是差地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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