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走偏锋
估計是聽到了陳決的動靜,玲瓏這時也睜開了眼,衝他說道:“陳決道友,南極一行後匆匆一別,沒想到再相遇竟然會是現在這般境況。”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第二家園遇到玲瓏道友你!你是通過別的途經登陸的月球?”陳決見她眼神恢復清澈,知道對方已經從心事中走出,便與對方攀談交流起來。
“數月之前我們形意門出巨資資助了毛熊的航天事業,藉着他們的登月飛船要了兩個名額過來。”
“眼下不僅僅是毛熊在發力登月,就連鷹國、西盟都組成了聯合行動小隊,與毛熊同期登陸月球正面的還有另外一批聯合成員,不過那批人死傷已經過半,也沒有高手坐鎮成不了什麼氣候。”
“反倒是道友你,借了輝煌大勢走的正途,與我的行事風格略有不同。不過好在殊途同歸,最終你我都抵達了這陌生星球。而且道友你還救了我一命,此番恩情,玲瓏定當銘記於心!”玲瓏衝着陳決抱了抱拳,再次恢復了那英姿颯爽的風度。
“玲瓏道友客氣了!他鄉遇故知,之前那種情況,換作是你也會出手的。”
“只是沒想到道友你居然是從月球正面登陸的?那難度確實降低不少!難怪之前見到了那麼多人……”陳決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再一想起那些被白澤打死的幾人,心中忍不住感慨道。
接下來,陳決又與玲瓏交換了一下幾個登陸點的情報。
陳決發現毛熊、鷹西聯合的登陸點都是處在截然不同的環境,一處在海島上,另一處則是在沙漠之中。
不過與自己登陸的森林禁域有個共同點,那都是三處蟲洞隧道的背後,都有一座類似樹樁一樣的奇特平頂大山。
“海島、沙漠、森林,這背後有什麼特殊聯繫?還有那種通天建木居然不止一株?”陳決心中嘀咕,將這信息暫時記了下來。
……
簡單聊了一下各處登陸點的情況,以及各家登月的人員組成,兩人皆是感慨頗多。
地球上的紛紛擾擾,沒想到最後還是延伸向了這外太空中。
再一回憶起鍾老所說的消息,陳決腦海裏再一次閃過了“大爭之世”四個字。
除了人口、資源、技術、經濟在競爭,就連步入這星辰大海當中也離不開處處“爭先”。
不過想到其餘兩個登陸點都進來了那麼多人,陳決覺得過去了那麼久,基地後續的支援應該也快到了。
“對了玲瓏道友,你之前那種從體外溢出的血色能量,是不是血液與真炁的結合體?”
“就像是我修成的這種劍氣一樣!”聊完地球上的變化,陳決又好奇地問了一下玲瓏之前那種在體外形成的奇特血色氣流,順帶恰起了劍決,在指尖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能量小劍出來。
“劍氣?是道門玄功中的飛劍一流?”
“陳決道友你果真天縱奇才!連這劍仙一道都能掌握!”
“我之前因爲進入了短暫的頓悟,意外將體內的血液與真炁能量融合成功,在身體內外形成了武道傳說中的先天罡氣……稱呼它爲血炁、血罡或許更爲貼切一些。”玲瓏見狀面露喫驚之色,沒想到陳決已經掌握瞭如此高級的能量哂檬侄危以隗w外形成了實質化。
這已經不是習武能達到的,絕對是超凡入聖後纔有的表現。
“先天罡氣?血炁?血罡?確實是好名字!”陳決心中琢磨了一下玲瓏所述。
拳法經典中確實有形容過凌空打一寸的先天罡氣一說,陳決之前練武時也早早就能實現這種手段。
但是眼下來到了這第二家園的特殊環境,拳法經典中一些理論,也該做出變化和延伸。
比如先天罡氣中的“先天”一詞便是指代先天一炁,也就是真炁,而“罡氣”一詞在各家經典中都有不同的說法。
道教指“罡氣”爲剛勁之氣,儒家稱呼它爲浩然正氣。
不過在陳決看來,這罡氣最爲貼切的叫法,還是如玲瓏所說的“血罡”,以血成罡,將血液與真炁融合形成特殊的武道能量。
比起陳決自己修行的道門玄功【周天星辰劍訣】,或許玲瓏走出的這條血與炁融合之路,纔是適合武修之人的真正延伸。
“道友可否詳細描述一下這血罡的形成?”陳決心中起了興趣,與玲瓏坐而論道起來,就如當初在合洲初遇時一般。
“這也是我偶然所得……之前激發血罡時,我正處在施展形意門的一種燃血祕術……這門燃血祕術,是以內勁刺激丹田血門,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大的體力,心跳加速,供血增強,再配合體內積蓄的真炁,極爲巧合地將這兩股能量這才形成了血罡。”
“不過施展完這血罡後,會有極大的負面作用,導致身體氣血會陷入虧空。”玲瓏詳細地介紹道。
“陷入虧空?這點倒是好解決!只要骨髓夠強,造血能力能供應地上就行……心意結合……丹田內爆……以身體爲熔爐,燃燒氣血,再結合真炁的能量爆發離體……”
“玲瓏道友,這樣看來,我想這血罡中應該不止是兩種能量,還融入了你的心靈能量!沒有心靈與拳意的融入,也無法形成那種龍形圖騰的氣血狼煙!”
“這是拳法境界,與精神意志達到極高的層次後,形成心靈干涉現實物質的表現!”
第247章 坐而論道,超凡顯聖!
陳決聽完玲瓏對於血罡的描述,腦海裏思路飛轉,開始頭頭是道的認真分析了起來。
再一想起,玲瓏之前持槍居然破開了白澤那匪夷所思的心靈能量壁壘,在對方身上留下了傷口,陳決覺得這武道血罡中包含的特性,應該還涉及了類似武道拳意在心靈層面上的具象化衝擊。
畢竟那白澤的心靈虹光所凝聚的壁壘,可是連陳決的拳勁、劍氣都極難突破。
玲瓏的身體爆發力,明顯要遠弱於陳決,之所以能一槍刺傷白澤,除了血罡中蘊含的心靈的力量,陳決推測還與她手持的那根尖刺長槍有關。
那根尖刺原本就屬於白澤身上的毛刺,相當於藉着對方身上的物質攻擊對方的能量,再配合血罡的力量瓦解了那層心靈壁壘。
“心靈干涉物質?”玲瓏聽完陳決的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是除陳決以外,第二個藉助真炁踏入真正超凡級的人類,她的武道經驗和想法,同樣是站在了諸多武道先輩的肩膀上,是真正的人類天才。
只需聽陳決的幾句分析,玲瓏就大致想通了其中的原理,再一看向身旁這位已經得道成聖的道友,玲瓏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開口向陳決求問道:“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此話一出,陳決頓時爲之側目!
這是金剛經中須菩提問釋迦摩尼的一句話,也是一位修行到後來者向成佛做祖的釋迦摩尼的求道之問。
其中參雜着梵語,原話的大致意思是:“要成佛,證得菩提,該如何降伏其心?”
陳決思索了片刻,再回頭回想自己的修行求道之路,便開口回答道:“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佛祖言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老子言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
“而我的理解便是心猿意馬,觀猩挠痴占盒模瑫r刻入常定,降伏其心!”
陳決所說的心,不止是單指心臟,也指代腦部產生的心靈能量。
正如齊天大聖孫悟空,剛出場時戰天鬥地,如猿馬一般跳脫,最後到了西天取得了真經才最終化身成佛。
求經路上有九九八十一重難關,從貪嗔癡怨,到愛恨情仇,皆是修行路上的心魔障礙。
想克服這些障礙,很難,便是陳決自己都做不到能完全放下人世間的七情六慾。
“道友不愧已經是證得聖人,你的修行和對求道的理解皆在我之上。”
“入常定,如道教築基,又如武道抱丹,血液內斂成團,意識歸入混沌,如同母體中的胎兒一般進入胎息。又像佛家所言的無色無相之境,這些境界的描述確實與我之前融合出血罡時的情景相近。”
“不過我也是取巧,在海島上找到了幾塊七彩礦石強化了大腦,開闊了腦域,順帶提升了心靈意志。不像你這般,藉着密宗梵音煉神壯腦。”
“而道友你將真炁顯化成了劍氣,這個境界應該遠在抱丹胎息之上……稱之爲顯聖絲毫不爲過……心靈能干涉現實,肉身同樣能顯聖!”玲瓏聽完陳決的描述,剎那間對自己的修行又加深了不少認識。
“肉身顯聖嗎?”
“玲瓏道友果然高見!”陳決聞言點了點頭,隨手抓起了身邊一些海灘上的沙礫,看着手中的沙礫從指尖縫隙中溜滑而出。
陳決面上閃過若有所思之色:“一沙一世界,一葉一片菩提。從抱丹胎息,到心靈干涉現實,再到肉身顯聖,這個過程應該是由宏觀入微觀,再由微觀出宏觀。”
陳決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什麼思路靈感一般,盯着手中的沙礫一點點流盡,隨風而逝,忽然眼睛一瞪,驚呼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道友……”玲瓏在一旁也是微微喫驚,沒想到剛纔還極爲平靜,與他坐而論道的陳決這會兒居然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她能感應到陳決身上的情緒正在急劇變化,顯然是正處在高速思考之中。
“心靈……物質……肉體……這三者皆是密不可分,就像我剛纔抓起這把沙子一樣,我先是起了念頭,也就是心靈產生了波動,再通過肉身去抓住了沙子這個物質。”
“白澤接心靈虹光御使那些子彈同樣是顯聖,而我通過肉身去抓這些沙子也是顯聖。”
“心靈虛幻縹緲,捉摸不定,對於普通人而言如頭頂的天空,而物質堅固成形如腳下的大地,我們人類處於天地之間,便是如橋樑一般。想要連通天地,干涉物質,不單單心靈意志要強,肉身也必須夠強纔行。”
“這是兩條齊頭並進的修行道路!”
“一個修心,一個修身,到最後皆能從平凡蛻變入超凡,最終達到二者皆可顯聖的境界。”陳決微微一笑,悟透了這裏頭的玄妙後,感覺自己念頭都變得通達了不少。
“恭喜道友!”玲瓏在一旁感受到了陳決身上傳來的喜悅情緒,也是被感染地輕笑了起來。
兩個不過二十多歲的男女,在這陌生星球的海邊,互相交流論道,竟不知不覺將陳決還略帶疑惑的【超凡級】的修行理論給補全完善。
……
之後又坐在海邊聊了許久,直到這顆陌生星球的太陽西沉,兩人這才從海灘邊站起了身。
“玲瓏道友,你接下來要去哪?”
“我打算返回登陸點據點修養一段時間,這次受傷太嚴重,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很難好全。”陳決見玲瓏望着那落日暗中出神,心中波瀾一起便忍不住問道。
“我要先回那處海島上,島上還有一個門人在那等着我。”
“能與道友你坐而論道,我也是收穫頗多,後續加強血罡的顯聖修行我也有了大致思路。這陌生星球兇險重重,想探索它,以我現在的境界還太過早了點。”玲瓏開口回道。
“要不要讓小鵡送你?”陳決看了一眼那海島的方向,目測了下距離便再問。
“不必了!這點距離對我的體力而言還是能抵達的。陳決道友,有緣再相會吧!”玲瓏微微一笑,捲起了褲腿,漫步進了海水中,在那血色夕陽的照射下,她整個人好似神女一般在海浪中沉浮,一點點地往那隱匿在海平線上的島嶼踏水而去。
陳決見此情景,內心感慨頗多,他與玲瓏不過萍水相逢,三次見面都在互相印證修行。
她有她的道要走,陳決同樣也有自己的道要求。
“大道三千吾將上下而求索。”
“玲瓏道友,有緣再見!”陳決口中輕語了一聲,隨後翻身上了一旁等候的小鵡背上。
由於那對木頭翅膀丟在了白澤礦坑中,再加上身上的衣物破損,陳決只好搭一搭小鵡的順風車先行返回據點休整。
小鵡現在的體型,已經成長爲了成年的鸚鳥,外加吞服了櫰木果實,力氣大的驚人,載人飛行對它而言幾乎是最輕鬆不過。
只是剛從海灘邊起飛入了天空,鑽進了那白皚皚的雲層,看着那被夕陽照射的如同火燒一般的雲彩,陳決就微微出神。
那種波瀾壯闊的晚霞美景,在地上看與在天上看完全就是兩幅景象。
等到小鵡貼着火燒雲飛出了數百里,進入了那片沙漠上空時,突然一道同樣高亢的嘹亮從雲層中傳來。
只見一頭渾身長着鮮紅羽毛的巨大鳥獸,從火燒雲中騰空而起,那渾身的流光溢彩,好似火焰一般在燃燒,與那投射在雲層上的夕陽交相輝映。
一股驚人的熱量從對方身上傳來,即便隔着數里之遠,陳決都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團火焰一般!
“這……這是鳳鳥提到的那個紅色的傢伙!”
第248章 朱雀騰雲方出�
只見那鳥獸通體赤紅,外貌像是一頭放大的麻雀,尖嘴長尾,比起陳決見過的鳳鳥體型大致相當。
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有赤紅色的焰氣從其身上躥騰而起,落入雲霞之中。
雖是在火燒雲中騰飛而起,這巨鳥卻像是自身在燃燒一般,將四周的赤紅色的雲霞映襯地更爲鮮豔!
“雀身,紅羽,身似丹鳳!”
“鳳鳥所說的紅色傢伙,居然是一頭朱雀!”陳決見狀大爲喫驚。
正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是指古人劃分的東西南北四大星區,其中又延伸出了“東蒼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的四神形象。
四神對於任何一個人普通人而言,都是根深蒂固的形象存在,因此陳決在見到這朱雀從火燒雲中穿行而出時也是同樣大驚失色。
這是傳說中的神獸,與鳳鳥、白澤一樣,都是超凡級巔峯的宇宙生靈。
而那頭振翅高飛的朱雀,在察覺到空中居然還有另外一頭鳥獸的跡象時,也是歡喜地啼鳴了一聲,扇動着翅膀貼近了過來。
陳決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滾滾熱浪,朱雀體外那些赤紅色的羽毛外好似有一層火焰在燃燒,雖然像火焰,卻又不是真正的火焰。
陳決藉着天人感應,一眼便認出了那些火焰的來歷,正是血液與真炁的融合能量,也是陳決與玲瓏剛剛論證得道的武道血罡。
只是朱雀身上的武道血罡,不似玲瓏身上散發的那樣具備龍形真意,而是夾帶着一種生生不息之感。如春苗出土,又似朝陽初生,擁有旺盛的生命力。
“丹鳳鳴兮,與彼高崗,梧桐生兮,與彼朝陽。”陳決嘴裏輕語,這是春秋詩經中對朱雀的描述,描述丹鳳其身覆火,終生不熄。
古人稱丹色爲日出的顏色,丹鳳便是帶着日出顏色的鳳鳥,也就是陳決眼中的這頭朱雀。
“嚶!”小鵡則是被朱雀身上散發的熱量嚇了一跳,以爲是靠近了一團火焰一樣,尖叫着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披毛的動物大多懼怕火焰,小鵡身爲鳥類同樣也是如此。
不過那朱雀卻是起了玩鬧的心思,在小鵡的上方振翅翱翔,與小鵡伴飛的同時在其身後帶起了一大片血色的焰氣軌跡。
陳決抬頭盯着那些血焰軌跡,一看那渾身散發高溫熱量的朱雀,腦海中思路飛轉,又一想起之前與玲瓏論道時求證的關於武道血罡的形成原理,再結合自身在基地中博採屑宜L,瀏覽的大量古籍、孤本資料,心中產生了幾分對於【唯恆獨尊】這個狀態提及的人體熱輻射功法的大膽設想。
“飛朱鳥時先軀兮,駕太一之象輿。”
“言已吸天元氣得道真,即朱雀神鳥爲我先導。”
“楚辭之中既然有這朱雀導引術的記載,那我近距離觀朱雀的神韻,再配合屬性面板的功能,應該能創出類似的人體血罡的修行之法。”陳決腦海裏思維火花飛濺。
可惜現在身上帶着傷,無法藉着傷體去嘗試推演,再加上身處在萬丈高空,行動多有不便,只好暫時壓下了再次創功的念頭,轉而盯着這伴飛的朱雀向其投去了一分善意的心靈波動。
那頭朱雀顯然是察覺到了小鵡背上的陳決,一對硃紅色的眼睛瞟了陳決一眼便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啼鳴,顯然這朱雀的智慧等級並不在那頭鳳鳥之下。
而且這朱雀眼神清明,從其身上散發的心靈波動並沒有白澤身上那種混亂之感,顯然是能夠進行溝通的智慧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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