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時空相親 第84章

作者:业火之剑

  燭光映到她的臉上,柔美婉約的淑女還未長大,還只是一個小淑女。

  陳霽喝一口茶潤了下嗓子,看着她那張秀氣的臉蛋,唸到: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陳霽嗓音醇厚,咬字清晰,把整首《點絳脣》念給她。

  夏書敏聽呆住了。

  半晌後,她纔開始反覆念着這首詞。

  鞦韆纖手,露濃花瘦,輕衣透、金釵溜,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韻律優美,抑揚頓挫。

  從她小嘴裏念出來,又具有別樣的韻味。

  陳霽能從夏書敏此刻的喃喃自語以及閃閃發光的眼眸中,看出她特別喜歡這首詞,嘴裏咀嚼着,腦海中也在不斷想象着詞中描繪的,少女初見情郎的驚喜羞澀畫面。

  然後。

  “薄汗輕衣透。”

  夏書敏的臉蛋紅得不行,簡直比仙蘋樹上掛着的蘋果還紅,已經到了羞不可抑,要找個地洞鑽進去的地步。

  如此闇昧撩人的詞本也沒什麼,閨詩許多都有類似的描寫,更大膽羞人的都有。

  可偏偏此刻是公子與他一起談論詩詞中。

  彷彿她自己也“輕衣透”,顯露在公子眼中。

  “怎、怎麼樣?”

  陳霽喉嚨有些乾澀。

  眼前害羞中的古代少女真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滿意足,看多幾眼就心情舒暢,如果能一直看……

  那她肯定得羞得抬不起頭。

  “易、易安的詞很好,”夏書敏支吾道:“襪剗金釵溜,充滿少女的天真活潑,是書敏所不能及。”

  “想必易安居士是一位大膽熱情,又有着女子柔軟細膩情感的女詩人~”

  夏書敏又說道,對這位女才子充滿了好奇,看着陳霽:“或許還是一位俠女?”

  俠女?

  陳霽笑了起來,“我再給你念一首她的詞,你聽好: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夏書敏眨眨眼看着他。

  聽完後,她咯咯笑起來,口中重複唸到:“爭渡,爭渡……清照姐姐果然是一位俠女,她醉得可不輕呀,嘻嘻嘻~”

  笑完還沒夠,小淑女又推開椅子站起來,伸出白皙的小手去研墨,打算寫下這首詞。

  陳霽第一次看到有人研墨,覺得很有趣,就去幫她研。

  夏書敏臉頰微紅,道謝後,提起毛筆就在字帖上,下筆輕快飄逸的這兩首詞。

  寫完後鼓着小臉吹了一吹字帖墨跡,又笑嘻嘻的和陳霽一起欣賞,拆解每個字眼的韻味和用法,準備把字帖掛在書房裏。

  陳霽臉上帶笑的看着她。

  說起來,他是和夏書敏相親見面中吧?

  他這個在古代武俠世界的相親對象,能爲詩詞裏傳遞出來的情感觸動情緒,以致矜持的她都樂不可支,可見她是一位感情豐富、心思細膩的少女,兼女才子。

  如果小淑女知道後面作這兩首詞的詞人遭遇戰火,國土四分五裂,南逃後寫下千古名篇《聲聲慢》,她又該如何去體會?

  陳霽還記得,眼前爲李清照詩詞而笑語盈盈的夏書敏,對漢唐衣冠最爲看重,也最痛恨北方蠻子。

  也不奇怪,她喜歡詩詞歌賦,自然很討厭那些蠻夷。

第99章 家事,天下事

  “公子,請不要再說易安詩詞~”

  夏書敏轉過頭,鄭重其事的對他說道:“清照姐姐是一位大才女,今日之內書敏已經聽了兩首好詞,不能再聽了!”

  陳霽點頭,表示我懂。

  就像美食家遇到美食,必須空着肚子去品嚐才能喫到最美味的食物。

  夏書敏莞爾,正欲走近和他說話,陳霽卻忽然轉頭看向門外,還皺起了眉。

  “公子?”

  夏書敏心裏咯噔一下,不禁往他走近幾步,依靠着他。

  “好像有人進你家了。”

  陳霽是忽有所感,就如上次龍鳳從天上飛來,龍鳳還未飛到,他已經有所察覺。

  “是不是綵鳳?這幾日我喫仙果時,它總會撲棱着翅膀來找我要幾口吃。”

  “不是,它還在仙蘋樹上打盹,你等等,我試着看一看。”

  陳霽的神念感知鋪開,站樹枝上打盹的鳳凰特別醒目,在陳霽的眼裏它就是一團沖天的紅色焰火,一眼就能看到。

  第二個感知到的,是位於山後面的真龍,它其實沒有真切形體,整個深潭以及附近的羣山都有真龍氣息,估計要召喚它的時候,龍纔會顯露出真形。

  之後。

  陳霽的視線纔在郡守府內巡視,一一將其他人掃視過。

  在他這種神念感知中,丫鬟侍女與習武的護衛並未太大區別,頂多是護衛走路時動靜小一些。

  夏書敏的兩位雙胞胎侍女在遠處院子練劍,噰喳喳的說着話。

  府內有至少三百位護衛,分佈在四周各處,守護着內院。

  夏永城並不在,似乎還在城內辦公。

  倒是夏永城的母親陸蕊,與兩個男人在一間房內聊天,應該是正招待他們。

  “夜晚還招待男子來做客?”

  陳霽從夏書敏嘴裏知道她母親當年是女俠,但如今已經是郡守夫人,怎麼說也要避諱一下。

  除非是迫不得已。

  一時半會分辨不出那個偷溜進夏家的人,陳霽就把注意力集中,聽一聽郡守夫人和那兩個一老一少的男子在說什麼。

  “姑姑,這一次小侄來姑父所轄的永康郡,就爲此三件事。”

  年少的男子語氣溫和,恭恭敬敬道:“小侄不敢隱瞞,盡數告知姑姑矣。”

  陳霽啞然失笑,敢情是想多了,原來是小淑女的表親。

  屋內安靜了半晌,陸蕊似乎在沉思。

  “公子看到了什麼?”

  夏書敏問道。

  “沒什麼,暫時還沒找到來人。”

  陳霽頓了下,朝她笑道:“原來你表哥來你家做客了啊。”

  “表哥?”

  夏書敏斷然否定:“書敏沒有表哥,我父親出身寒微,是家中獨子,親戚族人也很少……至於母親那邊,就更沒有親戚往來了。公子聽錯了吧?”

  “不可能,那個年輕男子稱呼你母親爲姑姑,不是你表親是什麼?”

  “啊?”

  夏書敏愣住了。

  陳霽對她家事不好多窺探,正要挪開注意力的時候,卻聽到那年老的男子,用尖細的嗓音略帶笑意的說道:

  “七公主,多年未見,雜家甚是想念公主當年住在宮裏的時候,可惜自從公主拜入問仙谷,離開京城後,一別二十餘年,雜家可是一年比一年老嘍,差點就見不到先帝昔年最寵愛的公主。”

  “公主?”

  陳霽下意識說出來,並看向眼前氣質婉約的小淑女。

  “公……主?”

  夏書敏卻是徹底呆住。

  當今聖上姓氏的確是陸……

  “公子,與我說一說!”

  回過神來後,夏書敏拉着陳霽坐下,眼巴巴的看着他。

  自己的女俠母親居然是當朝公主,這消息對她而言不亞於晴天霹靂。

  若非公子是仙人,偶然聽到這事,恐怕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我繼續聽?”

  陳霽笑着問道。

  站他面前的夏書敏用很肯定的點頭,說道:“公子儘管聽,過後我再與母親解釋一二。”

  被瞞在鼓裏的小淑女生氣中。

  “那行。”

  陳霽繼續看着那三人,“既然書敏是皇家出身,你這位表哥估計帶兵前來永康郡的太子陸懷了,我推測沒錯吧?”

  夏書敏皺起細眉,“太子夜晚前來拜訪,又特意選我父親在城裏的時候,如此說來我父親也不知道此事?”

  這就有趣了。

  連丈夫都不知道自己妻子是公主。

  “劉公公可別說什麼最寵愛,是最頭疼纔對。”

  房內,陸蕊語氣平淡,“我當年丟盡皇家臉面,是他恨不得殺了我吧?只是因爲我武功勉強可以,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而已。”

  “公主您定然是誤會了。”

  劉公公勸說道:“先帝早已知曉您經常溜出皇宮一事,卻一直默不作聲,這不是極爲疼愛公主您嗎?

  公主您武學天賦驚人,靠着宮內藏書就自學成才,問仙老前輩三十餘年未曾收徒,公主您卻還是拜入其谷中,先帝聽聞此事後,還因此寬慰的笑出聲來,罵說七丫頭這下有出息了,不可能再回皇宮跟他鬥氣。”

  陸蕊又沉默下來,不知他說是真還是假。

  陳霽倒是聽出來了,這位劉公公在極力緩和陸蕊與皇家的關係,應是有求於她。

  “劉公公?”

  夏書敏聽說後,點了點頭道:“應該是三朝帝師劉賢,沒想到他也來永康城了。”

  “太監也能當帝師?還是三朝?”

  陳霽有些驚訝,這老太監活得夠久的了。

  “有何不可?”夏書敏解釋說:“不說劉公公無上宗師的修爲,宦官弄權古來有之,莫說太師太傅,就是稱爲九千歲,立皇帝的也不少。”

  “廢立皇帝?”

  “非也非也~”

  夏書敏聲音清脆,笑意盈盈:“太監是立皇帝,另一位則是坐皇帝。”

  陳霽懂了。

  上朝時候太監是站着的,皇帝是坐着的,兩者對應。

  遠處屋內。

  “姑姑意下如何?”

  太子陸懷溫聲問道,似乎一直都把陸蕊當做親姑姑來看待,沒去管上一輩的事。

  “他的算盤打得倒挺響。”

  陸蕊語氣帶着幾分譏諷:“又想降服或者殺了真龍鳳凰,又想殺一批江湖人,還要找到成就陸地神仙之法,怎麼,他也想開天門,活夠一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