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米板栗
司空長風的嘴角抽了抽，這售價五百兩銀子一兩的暮雲寒霧泡出來的茶水，竟然被如此牛飲！
這這這……
實在是敗金啊！
蕭瑟瞅了一眼洛遠，笑着搖了搖頭。
毫不做作，沒有高手的架子，這大概就是他喜歡洛遠……
這個朋友的原因吧。
司空長風幽幽地嘆了口氣，沒辦法，他還是繼續爲洛遠倒了一杯，然後又一杯，又一杯……
直到茶壺內的水換了一茬，洛遠才滿足地收起杯子，並且說道：“這茶水真不錯。”
司空長風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洛兄弟你喜歡便好。”
緊接着，他看向了蕭瑟。
“蕭兄弟，如今你兩位好友都要在雪月城中住下，不妨你也入城住上一段時日，如何？”
“哦？”蕭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僅是入城？”
司空長風搖頭：“自然不是，說實話，想要蕭兄弟入城，我的確有我的私心。”
“什麼私心？”
“長風不才，想收蕭兄弟爲徒。”
“什麼？”蕭瑟大喫一驚。
司空千落更是驚訝萬分，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她看見自己父親臉上那如此認真的表情，不敢多言，只是沉默。
緊接着，那司空長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他準備下彎的腿立即收住趨勢。
“可蕭瑟你應該已經有師父了吧？”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正是洛遠。
相處那麼長時間，洛遠自然知道蕭瑟不僅會一門如此高超的輕功，還會一手棍法。所以說，要是沒有人教導過蕭瑟，他自然是不信的。
不過未等蕭瑟開口，司空長風先一步說道：
“江湖上一個人擁有很多師父這並不罕見，畢竟各有所長，拜不同人爲師，可以學不同的本事。就算蕭瑟已經有人教導過他武藝，我的棋術也是天下無雙。”
說着，司空長風看向蕭瑟，詢問道：“你喜歡下棋嗎？”
“說不上喜歡，因爲沒有輸過。”蕭瑟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答道。
“沒有輸過。那我們便下三盤棋，若你能贏一局，我便也不強求了，如何？”
一旁，洛遠看着表情十分認真的司空長風，心中有些疑惑。
他疑惑，爲什麼這司空長風非要收蕭瑟爲徒？
想了一會兒，洛遠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乾脆就不想了。反正以蕭瑟的腦子，應該不至於喫虧。
對面，蕭瑟抬起頭看着司空長風，嘴角揚起的那抹弧度若有深意。
“好啊。”
茶樓中本就有棋盤，很快，一副棋盤便擺在蕭瑟兩人面前。
棋桌旁邊，圍坐着洛遠還有司空千落。
其實洛遠還挺喜歡圍棋的，雙方棋手的博弈，一黑一白的對抗。棋盤之中，蘊含着雙方棋手的智慧，同樣也蘊藏着人生哲理。
現在洛遠的手機上就有一款圍棋APP。先前看店無聊的時候，他就會和人機下上一局。
不過他下棋的水平很菜，就算是“菜鳥”級別的人機，他也很難下過。
……
沒過一會兒，棋局開始。
司空長風握起一枚黑子，古圍棋，白子先行。
“請吧。”
蕭瑟也不推脫，從棋盒中捏出一枚白子，想也不想，隨手便丟了下去。
司空長風思忖片刻，落下一子。
蕭瑟仍然是胡亂一丟。
出現在棋盤上的黑白棋子越來越多。
司空長風下棋大氣沉穩，每下一步，都會幾番思索。
蕭瑟下棋的風格則顯得隨意無比，每一手都是隨意丟上去的。
縱使如此，可雙方的局勢卻是難解難分，不相上下。
洛遠看了一眼蕭瑟，不用多說，這貨下棋的水平肯定不低，這樣隨手亂下，絕對是在裝逼！
一局棋下了大半個時辰。
一局結束，蕭瑟還有司空長風都沒有說話，彼此對視一眼後，各自拿回棋盤上的棋子，重新又開了一局。
第二局，蕭瑟依舊保持第一局的下棋風格——“胡亂”下。不過這一局，雙方廝殺得更加激烈，你來我往。
棋盤上，硝煙四起。
見到如此激烈的棋局，洛遠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蕭瑟和司空長風兩個棋力如此高超的人，能不能勝過電腦？
……
第二局，比第一局耗費了更長的時間。
這第二局，仍是平局。
第三局，仍是平局。
如今三局棋皆已結束，蕭瑟沒能贏過司空長風，這有些出乎蕭瑟自己的預料。
他沒想到，槍仙司空長風除了在槍道上頗有建樹外，竟然還如此擅長棋道。
蕭瑟搖頭輕笑道：“圍棋乃鬼陣，非大道，沒想到司空城主竟然如此浸淫詭道。”
司空長風直勾勾地看着蕭瑟，“若以四國爲棋子，天下做棋盤。能算得上大道嗎？”
蕭瑟沒有說話。
洛遠則是有些疑惑。
以四國爲棋子，天下做棋盤，那麼下棋的人又得是誰？天道嗎？
蕭瑟沉默片刻後，嘴角微微揚起，對司空長風說道：
“以天下爲棋的棋局，一旦開始，我們便成了棋子，可若是出現了一個棋局之外的人呢？那這棋盤上的棋子，還會遵循它的規矩嗎？”
蕭瑟的語氣一改往日的慵懶，此時的語氣中，帶着幾分高貴。
司空長風掃了一眼一臉疑惑的洛遠，臉上同樣帶着笑容，“是的，這棋局，已經不一樣了，蕭兄想做執棋者嗎？”
蕭瑟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了那一塵不染的天空。
“本來是不想的，但現在學到了一些新東西，想體驗一下做一個不同的執棋者是什麼樣的感受。”
聞言，司空長風來了興趣。
“我倒是好奇是什麼事物能讓蕭洗兄弟如此看重，不知道蕭兄弟可否告訴長風。”
蕭瑟點了點頭，抖了抖身上的青衫，語氣再次變得慵懶悠閒。
“可以，等下次有時間吧。”
……
第80章 用餘生彌補這十三年
巔積雪，山腰白雲，天巧神工，各顯其技。
這首歌描寫的便是蒼山，蒼山由十九峯組成，雙峯之間，各有一條溪水奔瀉而下，流入洱海之中，這便是著名的十八溪。
雪月城四絕，風花雪月。
其中的“雪”字，便指的是蒼山峯頂常年不化的積雪。
洛遠站在山腳下，遲遲踏不下第一步。
上午闖閣結束後，洛遠在茶館裏面，觀戰了蕭瑟和司空長風所下的三局棋，也從他們兩人口中聽到一些讓他摸不着頭腦的話。
棋局結束，正好到了午飯時間。司空長風帶着洛遠他們去了雪月城中最大的酒樓，品嚐到雪月城的美食還有美酒。
酒足飯飽之後，洛遠便來到了蒼山下，不過他遲遲沒有邁下去第一步，而是在山腳下來回踱步。
他沒有走上蒼山，不是因爲他不敢面對李寒衣，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上午在登天閣中，在那鐵馬冰河之下，他故意裝作自己知道兩人之間的事情，說出那番極其煽情的話。
在李寒衣流下眼淚，投入到他的懷裏哭泣的那時，洛遠便確定了一些事情。
他可以確定“自己”絕對與李寒衣發生過什麼重要的事情，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並不一般。
但這個“自己”，絕不是過去的他，極有可能是未來的他。
在這諸天萬界，存在不少可以穿越時間的道具。
所以洛遠推測，未來的自己獲得了穿越時間的道具，在某個時刻，回到了過去。也就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李寒衣。
“十三年”，這是他上午從李寒衣口中聽到的時間。李寒衣等了他十三年。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未來的自己在離開那個時空之後，並沒有再次穿越時空，直到兩個月前，直到現在。
他還從司空長風的口中得知，除了兩個月前的那一次去于闐國，李寒衣已經十幾年沒有離開過雪月城。
她一直結廬在這蒼山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練劍，等待。
洛遠讓李寒衣等了他十三年，十三年，四千七百四十五天，一個無比漫長的數字。
人生又有多少十三？
但李寒衣偏偏用了十三年，直到自己的青春已不再，直到青蔥的歲月都流逝，她纔等來了洛遠……
……
不知過去多久，洛遠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
“十三年，自己可真不是個好東西，不過……”
洛遠抬起頭，看着那蒼山，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是我傷了她的心，那便由我來補償吧。”
話音落下，那蒼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彷彿都在這春季暖陽照射下，變得不那麼冰冷。
洛遠終是邁出了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去。
……
十分鐘後。
洛遠看着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環境，除了草木還是草木，陷入了沉默。
蒼山十九峯。
話說……
李寒衣在哪座峯上來着？
“這蒼山也太大了，得想個辦法，不然天黑也找不到她。”
洛遠捏着下巴思忖片刻，驀地，腦海中閃過一個主意。
?(????)！：“嘿嘿，有了！”
緊接着，他小腿發力，提身一躍。身體躍至附近一棵最高的大樹上，他把手環繞在口脣周圍，體內真氣流轉，一道洪亮無比的聲音在這蒼山林海之中迴盪。
“李～
寒～
衣～”
他這無比響亮的一聲，驚動無數山鳥野獸，也驚動了諸多的雪月城中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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