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戟岑沙
馮耀面色劇變,當即怒道:“又來?!你他媽什麼意思?!你酒館裏這麼多娘們幹這行,你他媽幹嘛總逼小月上去?!”
“噓——”
胖子卻是慌了,惶恐地看了眼二樓,然後連忙把手指放在嘴邊,朝馮耀低罵道:“你他媽小點聲兒!”
“草!”
馮耀卻是一把掀翻了桌子,酒水飛濺,散落一地。
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不過全都敢怒不敢言。
且不說李觀棋這一位疑似的強者。
光說馮耀,就不是什麼小混混。
馮耀是誰?
一階異血超人類!
而且他此前還是明花部落拓荒隊的一員。
就算馮耀新任城衛官的消息還沒傳開,可他一階異血超人類的身份,即便放在明花部落的內城區,也算是混得開的那一個階層,畢竟有超凡力量。
不過李觀棋則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馮耀知道他的實力,也明顯是畏懼他的。
可他現在就坐在馮耀對面,這傢伙雖然是往左邊掀翻了桌子,但酒水還是有一些撒到了他的褲腳上。
不過李觀棋也並非什麼有了強大力量就自認高貴的那種貨色,所以也並不生氣,反而面露笑意,來了些興趣。
酒館的服務員小月,上二樓送酒?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性質的事情,怎會逼得馮耀如此失態?
李觀棋饒有興致地看着發怒的馮耀,靜看事態發展。
“死胖子!”
馮耀衝着調酒師胖子怒吼:“我問你,人家小月來的時候,是不是說得清清楚楚的,她只幹服務員?
你他媽是不是也同意?!
一開始說得好好的,可你現在幾個意思?一次兩次的,你老叫她上樓幹嘛?!非要逼人家一個小女孩是不是?草!”
水花酒館。
這個開在深夜裏的一家酒館,還有着一臺靈能吊燈這種高科技設備,顯然不是普通人能開的,而那胖子似乎既是調酒師也是老闆,在明花部落的地位肯定非同尋常。
也許,是因爲馮耀新得了城衛官的身份。
又也許,是因爲李觀棋恰好在旁邊,所以馮耀有了依仗,終於可以大聲宣泄一番,說出自己眼裏的不公。
“姓馮的。”
胖子面色難看,忌憚地看了馮耀身旁的李觀棋一眼,然後又看向馮耀,小聲道:“別管閒事,聽我的,快走。”
“你他媽……”
“嘿,冷靜些。”
馮耀還想再罵,李觀棋卻是扯了扯他的衣角,“什麼情況,跟我說說,送酒上二樓怎麼了?”
“大、大人。”
馮耀聽見李觀棋發話,連忙看向他,但臉上還是難掩怒意,“這裏既是酒館也是窯子,一樓是喝酒,二樓就是專門做那種事的。
而且這裏十幾年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是送酒到二樓房間的女人,都是窯子雞,可以關門直接幹。
可,可那個先前朝你打招呼的女孩,她就不是幹這行的!
人家只是一樓的服務員,明明一開始應聘的時候都說好的,可這死胖子總是叫人家送酒上二樓!你說,他混不混蛋?!”
“阿耀!”
李觀棋還沒回話,酒館裏就有一個大漢朝馮耀喊了聲。
此人身穿獸皮鎧,也是個一元級的異血超人類,此時看着馮耀,皺眉道:“你總是這樣,總是自己在想,你真的確定,小月的心思,真是你想的這樣?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這些普通人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你想過沒有,萬一人家小月就是不想再熬了,就是爲了更多的錢,更好的生活,而自願上二樓的呢?”
第301章 模擬之外再遇林羨白
假設小月自願的呢?
李觀棋聽得大漢此言,也不禁皺起眉頭。
“不可能!”
馮耀朝那大漢怒吼,“我認識小月,她不可能做這種事!她只是迫於生計,不想丟了服務員的差事,所以纔不得不聽這死胖子的話,送酒去二樓而已, 每次二樓有人對她毛手毛腳,那可憐的女孩都只能忍着!”
“嗯……”
李觀棋眼眸微眯。
他忽然懂了。
模擬,應該沒出意外。
該碰上,還是碰上了。
“嘿,你是老闆?”
李觀棋站起身,看向胖子,“你叫小月去二樓送酒的對象, 是天師軍?”
“什麼?!”
“天師軍?!”
“草!”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李觀棋此言一出,周圍的顧客們頓時面色劇變, 頗有幾分“聞風喪膽”的意思,好像“天師軍”這三個字代表着某種魔鬼一般。
“你……”
胖子看着李觀棋,神情糾結,“大人,我沒辦法啊,面對他們的要求,我能怎麼辦?”
“看來是了。”
李觀棋仰起頭,看了看二樓。
有點奇怪。
因爲他的超級聽力,沒聽見小月的聲音。
不只是沒聽見她被侮辱的聲音,而是壓根就沒聽見她這個人的聲音。
“馮耀。”
李觀棋看向這個滿腔怒意的男人,輕聲道:“假設,小月真的被強迫,但是, 強迫她的人, 是天師軍, 你怎麼辦?還敢阻止嗎?”
“天、天師軍……”
馮耀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 嘴巴動了幾下, 最終還是低下頭來, 沉默着。
沉默,就是答案了。
馮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只是一個廢土裏的小人物,哪怕是一階的異血超人類,哪怕已經凌駕於底層百姓之上,可他依舊是一個小人物。
他有自己的價值觀。
他想對世間的不公大聲說出那一句“去你媽的”,他也願意去伸張正義。
但……是力所能及範圍之內的正義。
面對天師軍這種龐然大物,馮耀怎麼敢呢?或者說,即便是敢,他又哪來的能力呢?
“……”
李觀棋忽然有些百感交集。
這一刻,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老故事。
紂王和妲己。
許仙和白娘子。
紂王知道妲己是狐妖依舊愛。
而許仙知道白娘子是蛇妖,卻選擇逃避,去當了和尚。
有些人曾因此取笑許仙,說,正因如此,所以一個是人族的九九人皇,一個只能是斷橋邊的賣藥郎。
李觀棋以前也大概是這麼個想法。
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人和事, 他已經有了新的看法。
——正因紂王是九九人皇,他才能行事無所顧忌, 隨心所欲,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比如力壓爭議,去愛一隻妖。
而許仙只是一個小小賣藥郎,他如何能反抗俗世偏見?法海豈會同意?
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都沒錯。
紂王是皇,他當然可以肆無忌憚。
許仙無權無勢,爲了自保,他只能逃避。
如果非要說錯,那就只能錯在他是一介弱小的凡人,而不是一位比法海修爲更高強的修行者。
所以。
現在。
馮耀錯了嗎?
沒有。
如果強迫小月的只是普通人,哪怕是跟他一個級別的異血超人類,馮耀也一定願意衝上去,解救小月。
可不是。
強迫小月的,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尋常的異血超人類,而是南境廢土之上,最大的龐然大物——天師軍!
馮耀哪來的力量跟他們抗衡呢?
所以,低頭,沉默,逃避,不是錯,只是馮耀這種小人物,爲了自保的生存之道而已。
“百年前?百年後?世界從來沒有變,世間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對錯。”
李觀棋輕聲自語,“錯的,只是弱小。”
“弱,是一種罪。”
李觀棋神情平靜,邁開腳步朝樓梯走去,與馮耀擦肩而過之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逃避沒有錯,你只是錯在太弱小。”
“而我早已不再弱小,你們不敢做的,我可以。”
寂靜的酒館一樓,他的溫和嗓音異常清晰。
當腥诉�沉淪在這番話給他們帶來的沉重思考之際,李觀棋已經緩緩走上了二樓。
二樓共有16個房間,其中15個房間裏,全都傳出男女喘息的幹活聲音。
唯獨最深處,也最大的那一個豪華房間,沒有半點聲響傳出。
因爲一道淡黃色的靈光,將那個房間完全徽郑采w。
“隔音靈罩?”
李觀棋眉頭微皺,“難怪我沒聽見聲音,不過……居然沒有靈力波動?這又是什麼靈能黑科技?居然連靈力波動都能抹平,值得研究。”
一邊說。
他一邊朝房間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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