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绵州迷藏
“是你們吐的?”她毫不見外地問道。
羅柯聳聳肩,表示不知情,“我跟他剛搬過來,上來瞅瞅風景。”
“阿西,看來是流氓大叔乾的。”她自言自語着,坐在檻上,脫下舞鞋,把小腿從門口垂下。
車賢秀沒有說話,直接就離開了,一臉的僵硬、漠然。
“他怎麼回事?嬌弱小白兔?一副受欺負的樣子?”女孩點燃一根菸,又問,“你要不?”
羅柯擺擺手,“只知道他叫車賢秀,其餘不瞭解。”
女孩撇撇嘴,“我叫李恩侑,你呢?”
“羅柯。”
“恩,咱們樓的顏值總算上來了,一下子來倆帥哥,以前每天都是一羣油膩大叔,都快看吐了。”李恩侑笑了笑,把鞋子小心地放在一邊,揉着淤青的腳背。
“這話我愛聽。”羅柯認爲說的有道理。
接着,羅柯跟李恩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順便套出了樓內主要住戶的大概姓名職業啥的。
一個沒啥心機的叛逆少女,沒有那麼多顧慮,隨口就把知道的都告知了,反正又不是什麼祕密。
“咱倆還挺聊得來。”李恩侑豪橫地拍了拍羅柯的手臂,走了下去。
嘭嘭!
回到房間的羅柯還沒把凳子坐熱,門就被敲響了。
他下意識往貓眼裏瞥了一眼,嘴角不禁一抽,赫然是保安正瞪着眼睛往裏瞅,鏡面使得他面孔變形。
羅柯無奈地打開了門,“大叔,怎麼了?”
“還需要你籤個字。”保安賠笑道。
羅柯看了一眼保安鼻子裏塞的紙團,“多休息下,別想那麼多,有些人披着人皮不做人事。”
保安倍感欣慰,某一瞬間連眼角都溼了,連連鞠躬感謝。
羅柯也索性下了樓,打算出去買一臺智能手機,這樣才能及時瞭解到世界各地的情況。
電梯裏,他遇見了住樓上的吉他少女尹智秀,兩人有一個簡短的客套交流。
剛出大樓,又迎面碰上了一個推着嬰兒車的婦人。
“你好,是新來的住戶嗎?”她友好地打着招呼。
“是的。”羅柯笑道。
“跟哥哥打招呼啊,我女兒剛滿十二個月。”婦人一臉驕傲地說道。
羅柯低下頭,微笑着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嬰兒車,裏面有奶瓶、尿不溼和玩具,就是沒有嬰孩。
“她很漂亮吧?”婦人笑了,有一絲詭異。
“嗯,很漂亮。”羅柯絲毫不慌,繼續回答。
望着婦人離開的背影,羅柯無奈搖搖頭,這大樓裏堪稱人生百態啊,簡直就是大社會的一個縮影。
這時,從後面走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禮貌說道,“她其實是個可憐人,一年前因爲自己的疏忽,嬰兒車滑行到了公路中央,她失去了女兒,從那以後,精神方面就……”
羅柯點頭,“我猜,大概也是如此。”
“你好,我是住在你樓上的,鄭載憲,國文老師兼職神父。”男人溫文爾雅,朝着羅柯伸出右手,左手捏着一本《聖經》。
“羅柯,專業美食品嚐家。”羅柯與其握手。
這個神父是羅柯在劇中最喜歡的人物之一,手持長刀、身爲主要戰力的他幾乎具備聖經中的一切美德,甚至是最後的死,也是爲了拯救大家,以一個荒謬且悲壯的方式。
接下來,羅柯幾乎跟電視劇中出現過的人物都打過照面,或多或少留意了他們的性格。
但有一說一,樓下那個超市老闆是真的黑心,東西比外面貴很多不說,態度還俨睿洺?匆娝麑ε惆槎嗄甑钠拮悠瓶诖罅R。
“嘶,怎麼又流鼻血了?”大堂裏,一個健身的魁梧男人捂住突然噴湧鮮紅的鼻子,他趕緊放下懷裏的蛋白粉,拿紙塞進。
“我也是,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要流,覺也睡不好,”住在羅柯同一樓層的一個女人也抱怨道,“會不會是天氣太乾燥了?”
一時間,好幾個人紛紛議論了起來,他們還表示總是聽見有人在耳邊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羅柯估摸着時間,來到這已經快一週了,家園馬上就要變得甜蜜蜜了,他的“和諧”生活也即將開始。
回到家,羅柯照例翻看各大論壇的評論區。
“好煩啊,又流鼻血了,止都止不住。”
“我靠,我拍到了怪物!大家快來看!【附圖】”
“我媽在廚房暈倒了……阿西吧,她變成了人形蜘蛛,跳到了天花板上,把我爸腦袋拔了!”
“兄弟你現在在哪?快跑啊!”
“我躲在衣櫃裏,她好像朝我爬過來了!”
這位仁兄的發言截止於一分鐘前,下面留言的人都快瘋了,齊刷刷訴說着出現了怪物。
恐慌瘋狂蔓延,潛藏的病毒瞬間爆發。
羅柯關上手機,站在門口仔細聽着。
“又沒有瘦下來,好煩啊!”
“貓咪你就能一直喫,不用在乎身材,真羨慕你。”
“我好餓啊,好想喫肉,不想喫黃瓜了。”
聲音來源於距離不遠的一個住戶,好像是個爲了保持身材而不斷節食的女人。
大概又過去了半小時。
“喵——”
驟然間,響起一瞬間的貓咪的嘶鳴慘叫,然後戛然而止。
羅柯推開門。
對面的車賢秀也走了出來,他愕然地望着滿地狼藉,他購買的一大箱泡麪竟然被人給全部撕開了,喫得只剩一地渣子。
“噓!”羅柯在脣前豎起食指。
兩人同時看向走廊盡頭、房門大開的那間房,裏面傳出令人心裏發寒的啃食聲。
突然,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來,在昏黃燈光的掩映下分外滲人。
車賢秀嚇得捂住嘴巴。
那是一顆死不瞑目的藍貓貓頭!
緊接着,一隻修長乾枯的手探出,一把抓住貓頭拖走,在地上拖出了驚悚的血跡。
羅柯四下張望,抓起靠在牆邊的一根木棍。
然而令車賢秀滿頭大汗且驚懼萬分的是,在這種應該立即轉身就跑的情況下,羅柯竟然開口笑了。
“你很餓嗎?我的肉很香甜哦,而且管夠!”
180 甜蜜降臨
“你幹什麼!”車賢秀嚇得膽敢俱碎,想死的他此刻卻被未知恐懼死死壓制。
羅柯沒有搭理他,而是直勾勾看着緩緩走出的女人。
她穿了一身紅衣,滿臉都是帶血的貓毛,神情緊繃,眼神猙獰地凝望着兩人,口中難以抑制地流出唾液。
“抱、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我家貓不太聽話,我教訓一下它。”女人說着鬼都不信的瞎話,手裏還捏着啃了幾口的貓頭。
“你很餓吧?”羅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親切微笑,“咬一口,嗤啦一下,熱血噴湧,肉質緊實,鮮香美味。”
“咕……咕……”
女人吞嚥口水,抽筋一樣抖動腦袋,竟然真的機械地朝着羅柯走去,踉蹌的身形如同一隻即將轉化的喪屍。
車賢秀連滾帶爬地往後撤,不可思議地看着像個瘋子一樣的羅柯,那女人一看就有問題,指尖上的指甲跟尼瑪黑山老妖一樣,拿一根破破爛爛的木棍能幹什麼?
就在他向後退卻時,後背撞上了堅厚的胸膛,所幸來者是人。
一個臉上有疤痕的面癱男,他就是李恩侑所說的流氓大叔,劇中的頂尖戰力,名叫邊尚昱。
他疑惑地看向羅柯的方向,看見了詭異女人,幾秒後,眼中溢出驚駭,手裏的煙愣是半天沒放入口中。
車賢秀也看了過去,臉都嚇白了,“那是……喪屍?”
只見女人一邊走着,一邊從鼻子裏噴射出黑紅色的粘稠血液,眼珠子迅速翻白變灰,臉上皮膚如同百年老樹那樣皺褶,雙手好似鷹爪。
“我好餓!我好餓!”
她突兀加速,手腳並用地在地上以一種驚悚的方式極速爬行,帶起一股子腥風,朝着羅柯撲去。
羅柯雙手握住木棍,如同準備擊球的棒球手。
嗚——
砰!
木棍瞬間爆成數十塊渣子。
女人在半空旋轉了一圈才落地,整個下巴都被擊碎,皮肉殘掛,緩了幾秒,撐起上半身就想站起。
羅柯快步上前,抓起一根晾衣杆就往女人的喉嚨根捅,“夠了嗎孩子?夠了嗎?還餓嗎?”
噗……
晾衣杆從小腹透出,刺入地面,將她釘死。
畫面過分美麗,不忍直視。
“嘔!”車賢秀直接看吐了。
“她怎麼回事?”邊尚昱走近,凝重地打量着乾屍一樣的女人,
“變成怪物了。”羅柯回道。
“怪物?”邊尚昱一怔,看待羅柯的眼神無比凝重,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是個狠角色,出手時半點猶豫都沒有,狠辣果斷的程度足以跟自己一拼。
“報警吧?”車賢秀急忙掏出手機。
可惜,那頭是佔線、佔線,一直佔線,似乎全國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撥通了官方。
這無疑增加了緊張氛圍。
羅柯自顧自的把女人的屍體扔回她的房間,順便看了看窗外,遙遠天際已經朦朧亮,到了該上班的時候了。
“真實噩夢,即將開始。”羅柯默默低語。
與此同時。
家園的諸多住戶穿着整潔,到了一樓準備外出。
然而,捲簾門卻是鎖着的,而負責的保安卻不見蹤影。
“保安人呢?我就說他是個不務正業的人,早就該開除!”說話的是送死魚的女人,她是個幼兒園園長。
“自從昨晚上關了門後,就沒看見過了,也不知道跑哪去偷懶了!這麼不負責,要是我超市裏丟了東西,他能有錢賠?而且耽擱大家上班,罪大惡極!”超市老闆把假髮扶正,低低啐罵。
老闆的妻子想爲保安說幾句公道話,但一直受到老公的家暴,終歸不敢吭聲。
“怎麼了?”戴眼鏡的李恩赫走入人羣,他是跳舞妹子的親哥哥。
他是個極有主觀、領導力、判斷力的人,畢竟是大樓裏爲數不多的高知識分子。
瞭解情況後,李恩赫直接將控制室的鏈鎖砸開,腥嗣盍艘魂囜岢晒Π央娍貟院熼T給打開了。
腥藲g呼,一羣社畜打工人生怕一不小心遲到,導致一個月的全勤獎泡湯。
但隨着捲簾門的升起,黑黝黝的門外出現了一道瘦長的人影,兩三米的身高直接讓所有人愣在原地。
“關門,關門!”李恩赫察覺到不對勁,當即呵斥道。
然而捲簾門的降落速度十分感人,落了不足半米就卡在那不動了,這時外面那個怪物已經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它勉強算個人,皮膚石灰色,腦袋畸形如同一個大頭絲瓜。
嘶……
它的下巴向下擴張到胸口的位置,從大開的口器裏射出一根暗紅色的噁心舌頭(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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