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让我疯狂炫饭
首先講的就是‘開局一個碗’的朱重八。
這次他就不是隨口講述了,而是從系統那裏獲得了‘明朝那些事兒’的精修版本。
鋪墊的差不多了,這些學生都不再排斥他,甚至很願意聽他講故事。
到了這一步就行了。
精修是系統修的,原版大概一百五十萬字,經過系統的加工後,剩下九十萬字。
語言更簡潔,情節更跌宕。
當年明月這本書該怎麼評價?
到底是拿它當一本正統歷史來評判,還是當廁所讀物來踩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但就像當時面對‘新文體’,正統視其爲‘野狐禪’時,也不得不承認‘偏偏有一種魔力’。
這本書就是如此。
也是白野選擇的理由。
歷史歷史,過了這麼多年,真正留下來的難道就是真實的?
正統如太史公,也會寫‘密室對話’這種橋段。
要是白野面對的是研究歷史的老學究,他不會拿這本書。
但他面對的是一羣不喜歡讀書的‘差生’,那用這本書就剛剛好。
因爲這本書側重寫人。
是人就有喜怒哀樂,經歷就有跌宕起伏,更何況是在歷史上能留下姓名的大人物?
他要教這些十幾歲的孩子一個最樸素的事情——
沒有人是一帆風順的,眼前的困境並不是未來的困境。
歷史人物的一生,很催淚的。
你們就等着紅眼眶吧。
......
這一講就是三天。
教室裏不知道有多少學生跟着講述,情緒上下左右像波浪一樣的起伏。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悲,有人喜。
到這裏,白野已經‘浪費’了六天的時間,哪怕是最相信他的老觀校灿X得他這次打賭懸了——在這段時間裏,他跟項洪的賭約早就被爆出去了。
賭約是,一個星期之內,如果白野能讓這個班的差生,總分平均提升10分,那就算他贏。
反之則輸。
沒有賭注,或者說,賭注是名聲。
只有左九福在站在教室外冷笑,他想起了早兩天時,白野向他交代的話。
白野:“你偷偷的,把我跟項洪之間的賭約,告訴那55個學生。”
左九福:“不能暴露我們?”
白野:“當然不能暴露!”
左九福:“好,那要達到什麼效果?”
白野:“要讓這55個學生知道,我會輸,我輸了會很慘,非常之慘。”
左九福:“老闆,我不太懂。”
白野:“你可不一定不懂,行吧,既然你願意裝傻來捧我,我就說說。”
左九福:“老闆我是真的不懂,請您說!”
白野:“這55個學生,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學校,從來就沒有獲得過認同,現在我把認同給他們,他們就會回報我,很簡單的道理。”
左九福:“老闆你給過他們認同嗎?”
白野:“我願意守着他們,讓他們開開心心的放鬆七天,這就是認同。我明知道自己會輸,但還是願意教他們做人最重要的基本道理,這就是認同。我哪怕要輸,也不告訴他們,這更是認同。
我來這裏,就一直在告訴他們三件事:認同,認同,還是他媽的認同!”
左九福:“老闆大才!那魚水學院那些人,項洪他們,難道不懂?”
白野:“你以爲他們不懂嗎?他們是不屑,不屑去想這麼簡單的套路,在這片區域,他們把自己當神,這些學生就是他們的子民。他們以爲自己足夠了解自己的子民,並深信自己能夠控制他們。
阿福,人一旦給自己腳下築起高高的神壇,就意味着崩塌的開始。”
......
左九福回憶完這些,無聲的呸了一口。
玩戰術的心都髒!
......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打入教室。
把白野的身上鍍出一層金圈。
他不急不緩的說道:“這麼多天,我給你們講了很多故事,我看你們也很喜歡聽,但是時間不受我們的控制,明天我就要走了。”
55個學生一片沉默。
在這六天中,是他們過的最輕鬆的六天。
沒有做不完也不想做的作業,沒有想反抗也反抗不了的老師,沒有...
什麼都沒有,他們只需要聽臺上那個人講故事。
他講的都很有趣,詼諧幽默,通俗易懂。
他們沉浸在那一段段故事裏,恍惚看到了那些歷史人物的一生,坎坎坷坷,顛沛流離,飢不果腹,矢志不渝。
最終化爲七個字:關關難過關關過。
他們也知道,臺上的這個人,打賭要輸了,恐怕會有一個很可怕的下場。
也是,在華夏,學生羣體是最寶貴的一個羣體之一,好像不管是誰說起來,都會覺得學業是一件人生大事。
他那麼聰明,各種故事信手拈來,連稿子都不用,腦子那麼好使,他會不知道嗎?
他知道的。
那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學生們心裏莫名的有了一個答案——他是爲了我們。
都是智商正常的正常人,這些天白野之所以講那些故事,學生們難道會聽不懂背後的含義?
他們也知道的。
所以他們突然憤怒了起來。
少年人最是講義氣。
於燃站起來大聲說道:“老師!我會讓你贏的!”
其他學生也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老師,我們會讓你贏的!”
白野心裏陡然一鬆。
雖然耍了手段,但最終目的總歸是爲了他們。
真心能換來真心,至少能換來少年人的真心。
這次,看來又是我贏。
直播間的觀秀蹲×恕�
一直胸有成竹的項洪愣住了。
更遠的地方,那個曾經攔着父母,不讓他們出門的青年,終於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
白野,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
“好,但在這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故事沒有跟你們講。”
白野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坐下,“這幾天我講了很多人物,王侯將相、販夫走卒、文人墨客...我講王朝的衰落與更替,講千秋霸業和萬古流芳...
這麼多人,你們知道我最喜歡的是誰嗎?”
學生們搖頭。
好像這些天,他都是一個說書人,一直沒有表達過自己真正的看法。
白野笑道:“我最喜歡一個叫徐宏祖的人。”
於燃問道:“老師,徐宏祖是誰?怎麼沒聽你講過?”
白野說道:“因爲我想留在最後講,也是給我們的這些天一個收尾。”
學生們坐直了身體,認真了起來。
他們知道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白老師這麼聰明,他喜歡的人該有多厲害?
得認真聽。
白野說道:“徐宏祖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在他們那個年代,考功名的考功名,忙生活的忙生活,只有他不一樣,你們猜他在做什麼?
他在遊歷四方。
說徐宏祖你們肯定不知道,但我說徐霞客,你們估計聽過。”
徐霞客?
有些學生知道了,徐霞客遊記嘛!
“徐霞客是個有趣的怪人,他一輩子沒考功名,沒成家立業,沒按照任何正常人該有的人生那樣,跟着大潮走。
他二十歲離開家,遊歷天下二十多年,全國十三省他走了一個遍,在遊歷的過程中,他曾三次遭遇強盜,被劫去財物,身負刀傷,還由於走進大山,無法找到出路,數次斷糧,幾乎餓死。
一直到五十四歲時,因爲長年累月的勞累,一病不起,最後去世。”
白野站起身,緩緩說着。
“我以前剛剛知道這個人的時候,很不理解他,爲什麼呢?一輩子過成那副吊樣?根本連一天的享受日子都沒有過過,甚至因爲旅行而得病。
直到我找到他臨終前說的話——
張騫鑿空,未睹崑崙;唐玄奘、元耶律楚材銜人主之命,乃得西遊。吾以老布衣,孤筇雙屨,窮河沙,上崑崙,歷西域,題名絕國,與三人而爲四,死不恨矣。
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西漢張騫開闢道路,未見崑崙山。唐朝玄奘、元朝耶律楚材奉皇上的使命,纔有機會西遊。
我不過是一個平頭老百姓,沒有受皇命,只有一根竹杖一雙鞋,憑藉自己,直到黃河、沙漠地帶,登上崑崙山區,走過西域,留名很遠的國家,與前面三人合而爲四,即使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夕陽下,白野笑的很溫和。
“這就是我最後要告訴你們的一件事,人這一輩子究竟應該怎麼度過這一生?都在這個故事裏。”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一句話:
成功只有一種——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過人生。
“下課。”
第77章 來自老教授的肯定
白野走的很瀟灑。
說完‘下課’兩個字,就在夕陽的擁簇下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後面55個面色激動複雜的學生,站的筆直的望着他的背影。
口中‘老師再見’四個字的聲音,比往日都要大很多,整齊很多。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這些學生喊白野,前面就沒有再加上一個姓,而是直接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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