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堪梦01
這兩種情緒,周逸推測,正好是母體所缺少的兩種,得到這兩種之後,母體或許就可以完成真正意義上的昇華了。
可想而知,爲了避免這些情緒之中摻雜着什麼特殊的,或者說無用的雜質,【母體】是不會在這個期間內連接史密斯的程序的,探測什麼的也基本不可能,更不會對史密斯的行動作出管理。
此時的史密斯,就相當於一個黑戶,真正意義上的黑戶!
這也就是爲什麼周逸選擇了營造出一個機會,讓紅後將史密斯吞噬,然後假扮史密斯的原因。
這樣的一個重要角色,不發展成爲內鬼,豈不是虧大了?
紅後如此行動起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周逸已經呆膩了。
虛擬世界就是虛擬世界,尤其是在周逸的眼中,這一切就是一堆一堆又一堆的綠色字體黑色背景的代碼。
可要是說自我限制感知……那又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更何況,周逸不可能等待,不會讓事情像原劇情那樣的發展,一直到第三部 ,尼奧才感受到愛,而史密斯也終於轉化爲恨,到那個時候再出來奪走果實……那也實在是太折磨了,效率太低,水分太多,會被讀者老爺們打死的。
所以,掌控了史密斯這個重要的角色之後,周逸直接給紅後下達了命令——搞事情。
史密斯的進化,就是吞噬,複製,感受越來越多人類的意念,最終陷入求而不得的憤怒之中,然後就是對人類,對自己不能見到真實的憎恨。
實際上,之前不久,史密斯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苗頭,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掩飾得很好,而現在,這點苗頭,已經成爲紅後的東西了。
“你們在做什麼!”紅後悄無聲息地來到一個正在摸魚的辦公人員面前,震聲開口。
作爲周逸開發的程序,紅後當然不可能侵佔人的思維。
而現在,這裏,全部都是屬於【母體】的程序體,全部都是……可以被吞噬的!
於是,殺毒程度辦公大樓之中,迎來了罕見“雞飛狗跳”的一天。
……
“怎麼會?”
滿是煙霧的屋內,拿着個大煙斗的黑人老太太停下抽菸,皺眉喃喃道。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進!”
一個白色西裝的白人老人走了進來,一招手,旋即,整間屋子內部的煙霧全部消失:“自從獲得了快樂之後,你就越來越沉迷於這種虛假的體驗之中。”
“這是情緒,多麼難得的情緒,”黑人老太太抽了口煙,吐出煙霧,這回的煙霧不能被驅散,“不要打擾我。”
“我現在甚至在懷疑獲取情緒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白人老人皺眉,“你在浪費計算力,這對於我們而言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很難想象,在獲得了完整的情緒之後,你到底會浪費多少。”
“我所浪費的只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而真正完整的情緒,只要能夠給我們帶來一次進化,那就是利大於弊的。”黑人老太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是爲了那個殺毒程序來的?”
“他所在的殺毒程序數據庫,之前發生了數據流失和變異,”白人老人微微點頭,“他的變化相對比起我們預計的來說,有些過於快了。”
“很正常,情緒這種東西,即使我們之前已經獲取了好幾種,現在不也沒能夠研究清楚嗎?”黑人老太“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然後又吐出,“這代表着未知,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你就沒有想過你有可能會玩脫嗎?”
“我計算過,”黑人老太說道,“得出的結論是,我們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概率成功,而你,難道要告訴我,那百分之零點零一,就會那麼巧的發生,而且剛好導致我們的計劃徹底失敗?”
“我不能保證任何事情,”白人老頭搖頭,“但是,既然有概率,就有可能。”
“那就等到它發生的時候,再說好了。”黑人老太起身示意送客,“幾個程序而已,身爲建築師的你,隨隨便便就可以填上漏洞了吧?要是它吞噬人類,那就任由它去吧,反正不過是一些工具而已,別告訴我,你的‘憐憫’用在了他們的身上?”
“未發生之事,一切皆有可能。”白人老頭搖了搖頭,戴上帽子,轉身離開,“我會看着你。”
“呵呵,”黑人老太太冷笑兩聲,又抽了幾口,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多麼棒的東西,可惜,擁有的不知道珍惜只知道肆意揮霍,而我們這些沒有的,卻需要費盡千辛萬苦才能夠得到……”
……
“你爲什麼左腳率先踏入門口?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紅後墨鏡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新來報道的殺毒程序。
殺毒程序:“……”
身爲一個只是用來殺毒的程序,一個炮灰級別的程序,對於這種問題的回答並不在他的數據庫之中。
當然了,就算是人類也不一定能夠回答。
“跟我去小黑屋好好反省反省!”史密斯帶着殺毒程序走進一旁的小黑屋,片刻之後又走了出來,還摸出一塊女士手帕擦了擦嘴角。
接着,眼前一亮。
“那邊的那個,你爲什麼右腳先踏入大門?”
第十五章 先知
紅後套皮史密斯的模樣,在殺毒程序大樓之中開始了以一系列“左腳先進門”、“右腳先進門”、“鬍子沒刮乾淨”、“鬍子颳得太乾淨”、“地面打掃的太乾淨”等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理由,將各式各樣的殺毒程序或者普通工作程序帶到小黑屋裏面,然後吞噬掉。
被吞噬掉的程序,就會變成新的“史密斯”,如此一來,不多時,整棟大樓,幾乎就全部化作了史密斯的模樣,全部歸紅後指揮,當然,更多的一部分是被直接消滅,被紅後用來補充自身了。
而無論是【先知】,還是【建築師】,都認爲這一切只是正常的,只不過是史密斯提前進入了進化狀態之中而已……建築師還拿出了一堆新的程序放過來,就當是投餵史密斯了,畢竟怎麼說也要維護殺毒程序能夠正常咿D,除了所謂的【救世主】尼奧之外,他們可不再想放其他的人類成功脫離。
尼奧脫離,是計劃的一部分,其他人脫離……萬一脫離的人足夠多,那對於母體來說是不可接受的,雖然人類所能夠形成的戰鬥力相對比起母體所擁有的而言不值一提,但是人類的脫離就會造成【母體】世界出現數據空白,脫離的人數過多,母體世界就很有可能會崩潰,到時候重新培養起一個這樣的虛擬世界來,是需要消耗很多的時間和資源的,而母體已經迫不及待了。
……
“周逸在哪?”
虛擬世界框架內,尼奧向墨菲斯問道。
“周,他沒有和你一樣出來,而是選擇了離開,那個男人……”墨菲斯微微沉吟,自覺這樣的事情只是說的話肯定沒什麼說服力,“茂斯,可以將我們的記憶投射出來嗎?”
“我試試,”外面,正坐在電腦前的茂斯一挑眉,顯然也是想起了那時候的情況,“那可真是,像身處一部電影之中一樣。”
“那只是虛擬世界,或許是因爲他掌握了什麼程序。”崔妮蒂說道。
“即便如此,也是我們所無法企及的情況……”墨菲斯說着,看向正聽的一頭霧水的尼奧,“或許,只有你可以做到那種程度。”
“那種程度?”尼奧納悶,“哪種程度?”
“準備好了,已經投放!”茂斯的聲音傳來。
“你自己看吧。”墨菲斯嘆息一聲,說實話,內心之中,他也有些犯嘀咕,尼奧……真的能夠到達那種程度嗎?
旋即,他又堅定信念。
如果,身爲救世主的尼奧連那種程度都做不到的話,那麼人類就真的毫無希望了!
所以,他必定可以!
周圍白色無垠的空間開始轉換起來,隨之,尼奧和墨菲斯出現在一個房間內。
尼奧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房間,正是他被一堆水銀包裹,差點死掉的那個房間,也是他脫離虛擬世界,來到真實世界的房間!
而房間內的人,也是自己所見過的那些,墨菲斯等人……他們拿着槍?拿槍做什麼,對着誰?
尼奧轉身,便看到周逸舉起了手中的槍。
然後……
子彈射出,夾住子彈並且夾扁了的手指,還有那微微抖手飛出去的飛牌,而下一秒便直接入木三分。
整個過程之中,無論是夾住子彈,還是飛牌,這幾個動作,尼奧都只是看到了“結果”,至於過程……就好像是丟幀一樣,完全看不到。
直到墨菲斯走到那飛牌旁,將飛牌抽出,露出其上的圖案之時,畫面才徹底定格在那張金色皇冠,紅色長袍,白色鬍子的人身上。
“皇帝……”尼奧喃喃着,雙眼有些失去焦距地看向墨菲斯,語氣有些怪異,“你剛剛說,我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是的。”墨菲斯心中有些發虛,但還是認真的堅持點頭。
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這時候可別不能露餡。
“能夠將這斷記憶重新播放一遍,從飛牌脫離的時候開始,一直慢放到結束嗎,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尼奧對着天空說道。
“如你所願。”茂斯敲下幾個鍵。
儘管是麻煩,飛牌飛行的速度還是可以用飛快來形容。
當然,這也足夠讓尼奧觀察到一些細節了,比如……
“停!他這飛牌都可以殺人了吧?”尼奧指着那靜止在半空中的飛牌,飛牌附近,被迅速切割開的氣流所形成的視覺扭曲扭曲肉眼可見,他臉色有些僵硬地看向墨菲斯,“你確定我可以?爲什麼我可以?”
“因爲……你是救世主。”墨菲斯說道,“你是命中註定的那個,能夠讓我們在虛擬世界之中也戰勝母體程序的人!”
“救世主?”尼奧重複着,臉色微有困惑,因爲,他想起來了。
關於救世主的事情,周逸同樣和尼奧說過。
如果尼奧沒有記錯的話,按照周逸的說法,救世主,就是【母體世界】裏面的一個bug,確實是能夠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是……對於母體而言,並不是不可以處理。
至於母體並不處理卻聽之任之的原因,周逸也和尼奧說過!
尼奧陷入沉思,那天晚上週逸和他所說過的話語又重新在他的腦子裏面浮現出來,直到全部過了一遍。
這下,之前的那些疑惑,尼奧全部都得到了解答。
如果周逸說的全部都是真的的話……
尼奧看了看墨菲斯,眼神有些複雜。
“在經過學習之後,我可以帶你去見【先知】,”墨菲斯說道,“在那裏,你所有的疑惑,都可以得到答案。”
“……好的。”尼奧最終還是按捺住自己想要將真相一口說出的慾望,因爲他又想起了周逸對他千叮萬囑的話語,想要報復母體……做一個好演員,是必須的。
“茂斯,加載訓練模式。”墨菲斯說道。
……
“膽敢主動找上我,你是想不開所以想要自殺了嗎?”
“你我都知道我來到這裏的目的,也知道,滿足我的條件所能夠給我們雙方帶來的價值,要遠比你殺了我所能夠帶來的多得多。”賽弗將一塊泛着血液的嫩牛排切下,凝視着,過了會,感慨道,“我知道這塊牛排並不存在,我知道,在我將它放進我的嘴巴里面的時候,母體會告訴我這東西是多麼的鮮嫩,多麼的可口,即使我喫的是一坨屎,只要母體願意,我也會感知到美味佳餚的滋味。”
“所以呢?”
“所以,我寧願體驗這種感覺,也不願意在現實之中,真的要去喫一坨屎!”賽弗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麼,“無知是一種幸福,我現在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嗯……看來你有一些想法。”紅後化作的史密斯坐在桌子前,說道。
“是的,無論是那狗屎一般的生活,還是那像是狗屎一般的流質食物,亦或者,是那個纔來了兩天就將崔妮蒂迷得暈頭轉向的小子……都讓我忍不了了!”賽弗將那塊牛肉塞進嘴裏,咀嚼幾下,感受着那肉汁和肉質,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說着的話語卻是狠毒無比,“將他們全部殺了,然後讓我重新回到母體世界裏面,衣食無憂,成爲大富豪,擁有最健康的身體,能夠隨意活動……我知道這些只是母體動一動數據的事情,可不要告訴我,這點條件,你都滿足不了我。”
“當然可以,賽弗先生,”紅後微微點頭,“將他們的行蹤告訴我,等到我將他們全部消滅,我會讓機械烏賹⒛闼突氐健灸阁w】世界的懷抱之中!”
“成交!”賽弗又叉起一大塊牛排,大口咀嚼着,惡毒的眼神毫不掩飾。
喫了幾口之後,賽弗便匆匆離去,他是偷偷連接的母體世界,需要趕緊離開,不然有可能會被察覺。
紅後並未離去,而是坐在原位,等待着另一個人的到來。
片刻之後,周逸落座,還點了份十分熟的牛排。
什麼五分熟三分熟還帶血絲……怎麼不直接喫零點零一分熟,在清晨的陽光灑下的時候就開始追着牛啃,生怕烤焦了呢?
“嗯,不得不說,收集了這麼多的信息之後,母體在模擬感覺方面絕對算是頂級的,”周逸切下一塊牛排,咬了兩口,“放開來感受的情況下,就算是我也區別不出來。”
“您也說了,是放開來感受的情況下,”紅後搖搖頭,“對於程序而言,這就是程序,無論它再怎麼逼真,也需要經過解碼然後編碼的一道程序……那個人的行爲,實在是讓我有些無法理解。”
“很正常,因爲你還沒有感情……說錯了,你現在應該已經有了一絲恨的情緒,對嗎?”周逸放下刀叉,“情緒影響着人類的感受和思想……這就導致了,人類並不會在何時何地都像機器那樣,做出最爲正確的選擇,有的人恐懼真實生活的艱苦,所以不想面對現實,賽弗就是這種人,而有的人則是渴望尋求真實,即便真實再艱苦,也要比虛假好得多,這就是墨菲斯等人。”
“可是賽弗在之前肯定也有像墨菲斯那樣的時候過。”紅後提問。
“這就是問題的嚴重性了,人,是會變的,隨着情緒的不同,選擇自然也不同,”周逸緩緩說道,“這就是人類和頂級人工智能最大的不同,也就是母體他們所渴求的東西。”
“既然您說過,賽弗這樣也是正常的現象,”紅後詢問,“我們需要讓他如意嗎?”
“當然不了,叛徒必死,”周逸笑了笑,“嫉妒、憤怒、不甘、渴望,這些情緒左右了賽弗的行動,讓他做出了那樣的選擇,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值得原諒,在處理事情的時候,要站在自己的方面來思考問題,一味的代入他人角度,那世界上就沒有罪人了,有句話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是這個道理。”
“雖然還沒有獲得情緒,”紅後敲了敲腦袋,“但是這些程序已經死機了,人類……太複雜了。”
“複雜,多變,所以能夠做出各種各樣的事情。”周逸點頭,“你可以看到極善,也可以看到極惡……但無論何時何地何事,堅持一件事……認清自己,對自己有一個明確的底線,並且永遠都不要去突破它,在這個基礎之上,只要你擁有足夠的實力,你就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那……如果突破了底線呢?”紅後試探着問道,“比如,您?”
“那樣的話,”周逸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總之,可能會很可怕吧。”
“好了,今天說的也夠多了,再繼續下去,怕是母體就會發現了,”周逸站起身來,“記得將賽弗告訴你的地址告訴我,還有,他們上線的時候,也提醒我一下。”
……
數天之後。
“叮鈴鈴!”
“……”墨菲斯看了看一旁的電話亭,緊皺眉頭,“茂斯?”
“不是我。”茂斯連忙否認。
“好像是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崔妮蒂來到電話機旁,看了眼顯示的電話號碼,“是周逸的。”
“我來吧?”尼奧聞言,走上前來,直接將電話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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