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繁华尽蓦
保鮮庫裏的存量開始瘋狂暴漲。
一萬噸。
兩萬噸。
五萬噸。
蘇餘圍着巨蛾砍了一整圈，將它上半部分的軀幹、翅膀根部、頭部全部削平。
直到剩下的部分緊緊貼在焦黑的地面上，且無法形成墜落狀態。
蘇餘把陌刀插在地上，撐着刀柄喘了幾口粗氣。
身上的繃帶沾滿了暗紫色的血漬。
他隨手從空間裏摸出一塊布，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發現越擦越髒，索性扔了。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林清璃、江雲浩和蘇杭帶着一千來號進化者，浩浩蕩蕩地趕到了現場。
隊伍走到廢墟邊緣的時候，前排的人齊刷刷停住了。
後面的人撞在前面人背上，罵罵咧咧地擠出腦袋，一看，也不出聲了。
剩下半截貼地的巨蛾殘骸，即便被削去了大半，仍然像一座小山丘橫亙在廢墟中間。
暗紫色的血液從四面八方流淌下來，在殘骸周圍形成了一片粘稠的血沼。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難以名狀的腥臭，濃到人幾乎能嚐到。
有人捂住嘴乾嘔。
有人嘟囔了一句什麼，話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捅了一肘子。
江雲浩扛着一把大型電鋸走上前，腳底踩進血水裏，“噗嚒币宦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座削平了上半截的肉山。
“餘哥，你一個人把上面全砍完了？”
“不然呢？等你們來看風景？”
蘇餘拔出陌刀。
“剩下的交給你們，切成十噸大小一塊堆在一起，我晚點回來收。”
蘇杭湊過來，嘴上不饒人。
“哥，你這身打扮，跟剛從屠宰場下班似的。”
“少廢話，幹活去。”
蘇杭嘿嘿笑了兩聲，轉身朝人羣揮手。
江雲浩揮手招呼後方的人羣，“所有人拿工具，開始幹活！”
旁邊一個進化者小聲嘀咕：“這玩意兒有毒吧？”
“毒你個大頭鬼呢。”
江雲浩瞪了他一眼，“一個大撲棱蛾子都死透了，毒個屁，你不幹有的是人幹，回去分肉的時候別眼紅。”
那人縮了縮脖子，立刻老老實實地拿起砍刀。
進化者們壯着膽子湧上殘骸。
電鋸的轟鳴聲、劈砍聲、罵娘聲此起彼伏。
有人踩在黏滑的甲殼上摔了個四仰八叉，背摔在血沼裏，濺了周圍人一臉暗紫色的血漿，立刻響起一陣粜痛衷挕�
蘇餘沒再多看，交代完畢，展翅升空。
根據之前得知的消息，星城外圍還躺着大量資源。
北、南、西三個方向的城牆外，九頭被導彈擊殺的三階巨獸的殘骸還沒人動過。
蘇餘先飛到北牆外。
一片焦黑的森林廢墟中，三頭三階巨獸的殘骸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蘇餘站在其中一頭巨獸面前。
那是一頭巨猿，皮膚上佈滿一層厚重的幾丁質甲殼，六肢粗壯如石柱。
只不過此刻，它大半個身軀已經被燒成焦炭。
蘇餘皺了皺眉。
“燒成這樣……還能用嗎？”
他伸手摸了摸巨獸的甲殼，發現表層已經碳化，但內部血肉還算完整。
“湊合吧。”
他從空間裏取出陌刀，開始切割。
三階巨獸的甲殼極其堅硬，爲了節省時間，蘇餘同樣全力催動雷息，拉出刀芒。
一刀直接將其一分爲二。
黑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上面大半截血肉墜落，直接凌空收走。
然後蘇餘迅速把這頭巨獸剩下的部分切塊，全部收入空間。
然後是第二頭。
第三頭。
……
太陽逐漸西斜。
蘇餘渾身浴血，站在最後一頭巨獸的殘骸旁邊，大口喘着粗氣。
他抬起手，擦了把臉上的血污。
“還有掘地蟲和飛蛾……”
他沒歇，直接轉向東牆外。
那裏倒着成百上千具掘地蟲和變異飛蛾的屍體。
蘇餘走到最近的一具體型偏小的掘地蟲旁邊，直接伸手按在它的甲殼上。
意念一動，整具屍體消失。
遇到大型的變異獸屍體就砍兩刀再收。
他加快速度，沿着戰場一路清掃，不管殘缺成什麼樣子，反正看見的就收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終於把整個東牆外圍能收的都掃完了。
他飛回東郊廢墟。
巨蛾殘骸的位置上，大部隊已經撤了。
空地上只剩幾個人影。
林清璃站在一摞切好的肉塊旁邊，深褐色的鷹翼半展，身上濺了不少暗紫色的血漬。
蘇杭蹲在旁邊，一臉嫌棄地擦電鋸上掛着的碎屑。
江雲浩仰頭灌水，水順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淌進頸毛裏，他也懶得擦。
巨蛾剩下貼地的部分，全被他們分割好了，每一塊都不超過十噸，整齊地堆疊在廢墟空地上。
蘇餘收起雙翼落下來。
“其他人呢？”
第446章 中央地下城的末日殘局
林清璃抬起手，把粘在臉頰上的一縷黑髮撥到耳後。
“半小時前讓周宏帶走了。”
她偏了偏下巴，朝核爆方向示意了一下，“跟他們說的是輻射越來越近，不安全。”
“你的底牌，越少人看見越好。”
江雲浩在旁邊擰上水壺蓋，憨厚地撓了撓後頸的粗毛。
“清璃姐說得對，能憑空收走幾千噸肉的手段不能傳出去，這種手段……咱們自己人知道就行。”
蘇餘衝兩人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伸手挨個觸碰那些切好的肉塊。
所有的血肉塊一塊一塊接連消失，收尾工作完成得極其順利。
蘇杭扔掉手裏的破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哥，你這個能力，要是開個搬家公司，能發大財。”
蘇餘白了他一眼。
“走了，回去。”
林清璃收攏鷹翼，跟上步伐。
蘇杭和江雲浩一左一右走在後面，幾個人朝南湖路站入口方向走去。
……
另一邊，中央地下城。
林正南、柳亦霏、劉東、李大山、陳嘟靈五人帶着收編的隊伍，穿過連接南湖路站與中央地下城的主隧道。
隧道里的應急燈大半已經熄滅，只剩零星幾盞還在勉強發光，橘黃色的光圈照出一段一段的路面，段與段之間是純粹的黑暗。
腳步聲在隧道里迴盪，空曠而沉悶。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的合金門。
門板上被腐蝕出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大洞，洞口邊緣的金屬像被啃過，參差不齊地往外翻卷着，表面覆着一層乾涸的淡黃色結晶。
那是掘地蟲酸液留下的痕跡。
隊伍裏，一名收降的星城軍官快走兩步，指了指合金門右側一堆徹底坍塌的廢墟。
“林長官，本來這邊有一條螺旋向下的備用通道，能直接通到負四層指揮中心。”
軍官咬了咬牙，戰術手電的光束打在廢墟里那些扭曲的金屬臺階上。
“當初我們就是跟着程實長官從這條路退出來的，那時候這樓梯還好好的……”
林正南順着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邊的承重牆已經塌了大半，原本盤旋向下的鋼製樓梯像被揉碎的麻花，幾截粗壯的金屬扶手斷開，死死絞在扭曲的鋼筋和碎石裏。
手電光再往下探，底下的通道早被坍塌的混凝土碎塊堵得嚴嚴實實。
軍官嘆了口氣，把手電光往下挪了挪，晃過那些留在殘破承重柱上的粗大爪印。
“讓掘地蟲從底下頂穿了，沒別的路，只能鑽這個門，一層一層往下蹚。”
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爛的臭味從洞口不斷湧出來。
“這味道……”
柳亦霏皺緊眉頭，她抬起手臂，用袖口捂住口鼻，“比戰場還噁心。”
“忍着點。”
林正南沉聲道，“前面情況不明，都跟緊了。”
他側身鑽過合金門上的大洞，腳落在門後的地面上，靴底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隻手。
斷手。
從腕部以上齊齊斷開，斷面上覆着一層灰綠色的粘稠物質，指甲已經脫落，露出下面發黑的甲牀。
無名指上還套着一枚銀色的戒指，被粘液糊得只剩一點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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