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越南秋
關鍵只是普通的研討會還好，但威滕提問的難度可完全不在同個層次。
把王其坤的話聽進耳中，唐亞愚始終鎮定，搖搖頭講出自己看法。
“放心吧。”
“小徐可從來沒讓人失望過，何況量子反常霍爾效應本就是他擅長的領域。”
就在他們倆人小聲交流時，徐銘已然來到臺上。
“今天我的報告內容，是關於在磁性拓撲絕緣體陳數計算方面的工作。”
他使用精準的英語發音，未作停頓便給出題目，隨即沉浸到報告內容中。
正如王其坤擔心的那樣，對今天的討論會，他確實沒有專門去準備，不過自身對凝聚態物理知識的研究，只要隨便拿出來一點便已經足夠。
接下來。
伴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結合創新改造控制方程時涉及到的數學理論，描述磁摻雜無序如何‘沖刷’掉平庸的導電通道，來使得受拓撲保護的邊緣態凸顯出來，並給出自己的新穎的觀點。
……
“無序不是拓撲保護的絕對敵人，在特定情況下，它可以改變系統的有效拓撲荷分佈，從而誘導出新的拓撲相。”
約摸四十分鐘的報告結束，當徐銘話音落下，臺下頓時響起熱烈的鼓掌聲。
對徐銘的報告內容表示認可。
普林斯頓物理系教授布爾克，更是不吝嗇稱讚。
“精彩。”
“他確實很適合研究凝聚態物理。”
而唐亞愚和王其坤等人，心情就更加激動，鼓掌時甚至忍不住站起身。
很快中午休息時間，走廊處徐銘身影剛出現，抬眼便看到穿着深色西裝表情溫和的威滕，正邁步朝他走過來。
近前後主動搭話。
“你上午的報告很有趣，確實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聲音前腳剛落，下秒緊接着又開口補充，重新提起關於報告的內容。
“特別你提到的無序和拓撲序的共存問題，讓我想起我們在弦理論中，處理非對易幾何時遇到的類似情況。”
“你認爲無序是否以一種，模糊的方式改變了實空間的拓撲結構？”
徐銘是首次近距離面對威滕，這位弦理論和M理論的奠基人。
通過拓撲量子場論和紐結理論等研究，揭示量子場論與拓撲學深層關聯，推動微分幾何代數幾何進展，將數學與物理實現跨界融合。
成爲唯一獲得菲爾茲獎的物理學家。
對於所謂弦理論，徐銘雖研究的不多，只看過威滕發表的幾篇論文。
知道對方將五種超弦理論，統一於十一維空間框架。
確定現代弦論發展方向，爲量子引力的研究開闢出全心路徑。
但藉助空間想象能力，卻能很好的理解，稍微組織下語言便沉聲回答。
“是的威滕教授。”
“我嘗試將陳-西蒙斯理論中的水平等級K，與無序強度關聯起來。”
“不過遇到了問題。”
“在強無序下，傳統的動量空間拓撲不變量，定義會變得模糊。”
他口中的陳-西蒙斯理論，是陳省身和數學家西蒙斯共同創立的數學理論，在拓撲學和量子場論領域具有有重要的影響。
其核心是通過引入一個特殊的微分形式，描述三維流形的拓撲性質。
在物理學被用於解釋量子霍爾效應，以及拓撲量子場論等現象。
威滕似乎沒想到，徐銘對量子場論也有研究，頓時臉上期待神情更盛，絲毫未去掩飾濃厚的興趣，有種想和徐銘坐下詳細交流的衝動。
暫時按耐住心中激動，他接着往下講。
“K必須是整數，這是拓撲量子的核心，不過非對易幾何中需要在一個新的框架下求解。”
“強無序使得電子所能看到的空間，不再是經典的連續的空間，而是一個量子化的非對易的空間。”
徐銘聞言彷彿被點燃了自己的思路，眼中浮現出亮光不斷髮散思維。
“我們或許可以用弦論中的D-膜來類比，這些拓撲絕緣體的邊緣態，就像是附着在D-膜上的開弦端點，其穩定性由背後的非對易時空結構所保證？”
“很有趣的類比。”威滕大爲讚賞。
接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下秒更是主動發出邀請。
“你擁有一種很寶貴的物理直覺，能夠將抽象的數學結構和真實的物理問題結合，我希望你請沿着這個方向繼續思考下去。”
“另外普林斯頓大學也有很多經典美食，我可以爲你推薦幾道。”
“那真太感謝威滕教授了。”徐銘回以微笑欣然應下。
說完便同威滕教授一道前往餐廳。
而這一幕則是被落在後面的唐亞愚和王其坤，以及李由等熟人看在眼裏。
心中頓覺無比驚訝。
直到徐銘和威滕教授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情緒仍舊沒有平復下來駐足在原地。
“徐銘似乎和威滕教授聊的很投緣？”
“能讓威滕主動發出邀請，這可不僅僅是投緣，沒想到小徐居然還對弦論有這麼深的研究。”唐亞愚接過王其坤的話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本以爲徐銘能在研究數論的情況下，抽出時間學習凝聚態物理知識，並幫助完成量子反常霍爾效應實驗，已然稱得上天才中的天才。
結果現在又發現，徐銘對弦論的理解同樣不差，畢竟都能讓威滕教授認可。
讓人不由得想要詢問，究竟徐銘還掌握多少理論。
當念頭停留在這裏，唐亞愚突然想到什麼，頓時渾身輕鬆嘴角也浮現出笑容。
“或許徐銘真有可能在物理上繼續取得成就。”
暗自低喃這麼一句，下秒便不再遲疑，當即拉着王其坤等人前往餐廳。
自從那天在箐華大學科技館外面，知道徐銘已經優化對代數多尺度解析篩法，且正在證明屔財挡孪耄忝靼卓峙滦煦懞茈y再去深入研究物理。
起碼短時間內不大可能。
結果現在才發現，徐銘對物理知識的掌握，似乎遠超出他的想象。
如此取得新進展的概率無疑會大些。
再加上今天威滕教授的關注，徐銘絕對不會徹底切割物理只專注數學。
……
普林斯頓大學的餐廳，因和燕大箐華等高校，有着博士交換生等合作，飯菜方面要比徳國強不少，起碼徐銘在威滕的親自推薦下找到不少合口味的。
在打完飯菜之後，更是和威滕坐在同一張餐桌。
這種待遇別說普林斯頓大學的學生，哪怕餐廳內的布爾克等教授都表示羨慕。
很難想象徐銘剛到達普林斯頓大學一天，便讓威滕教授如此重視。
莫非就因爲徐銘原本是數學生？
徐銘自然沒想那麼多，正品嚐飯菜時，很快視野中又出現兩個身影，其中左邊那位是熟人，待近前後立刻便停下手上動作站起身問候。
“卡茨教授，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是的。
聽說上午徐銘在研討會上的表現，卡茨和薩納克兩人還是主動找了過來。
想提前和徐銘打聲招呼，商討明天學術交流會的事。
如果可能的話，甚至希望今天下午，就直接把人挖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去。
儘量避免和物理系接觸。
畢竟他們可是暗自做出了決定，要讓徐銘重拾對數論的熱情和自信，數學年刊都還等着發表徐銘新論文呢。
卡茨教授時隔將近一年，再次見到徐銘，臉上也頓時現出笑容來。
“歡迎你來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伸手和徐銘握了下，剛鬆開也不忘介紹，連忙指着身旁的薩納克爲徐銘講清身份。
“這位是薩納克教授，數學年刊編委會的現任主編。”
“他對你可是非常的欣賞。”
徐銘雖沒見過薩納克，卻對其絲毫不陌生。
先不說對方和田綱之間的朋友關係，關鍵還在國際數學聯盟擔任執委，因此絲毫沒有遲疑忙伸手打招呼。
“薩納克教授您好。”
“構建出多尺度解析篩法的數論新星，有着數學界的莫扎特稱號的天才，以前只能看到你撰寫的論文，今天終於和本人見面了。”
薩納克面容溫和堆滿笑容，握手真栈貞辏煌痔崞鹱约旱暮糜选�
“我很爲我的朋友田教授感到高興，他竟然培養出了你這樣一位年輕的數學天才。”
待幾人互相交流完，薩納克和卡茨注意到旁邊坐着的居然是威滕教授，雖然心裏感到非常意外，卻是趕緊開口打起招呼問候。
儘管他們三人都屬於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且嚴格意義上講不算同個領域。
但威滕在學術界以及研究院內的地位，卻是要比他們兩人更加高些。
別說海外沒有人情世故。
這是對那些學術貢獻者的尊重。
隨即待兩人坐下後，卡茨好奇之下主動詢問。
“威滕教授竟然也認識徐？”
作爲高等研究院成員，相比較物理系其他人，他無疑對威滕更熟悉點。
很難想象對方會和徐銘坐在一起喫飯。
而對此威滕倒沒賣關子，抬起視線直接便給出回答。
“他在物理上有很強的直覺，且研究過弦論，我對他很感興趣。”
卡茨和薩納克聽到威滕這句話，下秒目光立刻又鎖定在徐銘的身上，微微瞪大着眼睛只覺不可思議，同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問號。
什麼情況？
他們知道徐銘在研究凝聚態物理，且成功完成了量子反常霍爾效應實驗。
正想着該如何將其拉回理論數學這條正路，結果卻被告知徐銘還懂得弦論，這豈不是要徹底在物理學的道路上面一去不復返了。
畢竟能讓威滕教授感興趣，說明對弦論的理解絕對不會低多少。
面對這種情況，眼看徐銘在物理學中越陷越深，薩納克只好主動開口講清楚。
“是這樣的徐，明天爲了歡迎你，我們特意組織一場數論學術交流報告會活動。”
“有很多數論學者都會參加。”
“如果可以的話，下午先去參觀數學年刊總部。”
這幾句話的宗旨也很簡單，就是讓徐銘儘快離開物理系這邊前往數學，否則注意力都在物理上面的話，只怕連明天的數論報告會都拿不出東西。
如果只有徐銘自己，面對數學年刊主編邀約，那肯定無任何問題。
誰讓對方擁有着拉馬努金獎提名權。
然旁邊正巧坐着位威滕，肯定也要考慮這方面因素。
而威滕則壓根沒有耽誤時間，幾乎是薩納克話音才落下的瞬間，威滕便停下手上的動作沉聲丟出一句。
“這恐怕不行。”
“下午我要和徐繼續討論弦論和量子場論，你們那邊還是等明天吧。”
沒錯。
通過剛纔走廊處和徐銘的簡單交談，他整個人的興趣剛被引了出來，肯定希望能與徐銘單獨交流討論，怎麼能這時候把人給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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