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隨着科技的發展，鍛造技術、材料學、數學，以及設計理念的迭代，所有的金屬造物都在朝着又輕、又耐用的路線發展，‘偷輕’是基操。
“這破玩意絕對和12級科技文明不沾邊！”
木臣的心中有些失望，藉助着肩膀的照明燈看向金屬箱子內部，發現這東西還真是一個簡易的機牀，其中都是一些黑漆漆的金屬結構，核心功能是對金屬件進行切削、成形、精加工等。
作爲一名天才機械師，木臣對這些東西熟悉無比，他甚至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該說不說，這東西倒是有些【返璞歸真】...”
“這老破手動機牀...人類文明都已經淘汰了...”
木臣還是耐着性子仔細查看着，“車削...製作軸、盤、套類，銑削...製作平面、曲面、溝槽，鑽削...在工件上加工圓孔，全是手動的...”
“木臣！木臣！木臣！”
“這個大傻子，聽不見嗎？”
魯蓮站在崎嶇的‘金屬地面’上，朝着天空那巨人狂喊，同時雙手瘋狂的舞動。
吱嘎——！
這大鐵箱子連液壓桿都沒有，所以木臣一直用一隻手撐着箱子蓋，但合頁年代久遠，乾澀鏽蝕，偶爾會發出‘吱嘎吱嘎’的摩擦聲。
就是這小小‘吱嘎’聲，在魯蓮的耳朵裏，像是山呼海嘯一般震耳欲聾，魯蓮立刻捂住耳朵，身子像是蝦米一樣弓起，這噪音震得他眼冒金星，大腦出現了一陣猛烈眩暈，同時也感覺胃部翻湧，想要嘔吐。
魯蓮這才意識到，現在的他，與木臣在體積上擁有着絕對懸殊，這種懸殊不僅僅存在於直觀感知層面，還存在於對整個世界的【適應性】層面。
比如，木臣世界的一個小小噪音，就是他無法承受的存在。
木臣轉動肩頭上的照明燈，巨大的黃色光斑照亮魯蓮所在的位置，魯蓮竟然能感受到陣陣熱浪，這種感覺極爲不可思議，如果是正常體積下，他絕對不會感受到照明燈所釋放出來的溫度。
魯蓮猜測，自己在木臣的世界內，應該是個體積小到模糊的‘跳蚤’，興許只有手握放大鏡，並聚精會神仔細觀看，才能發現自己這個在地面上跳動的‘小黑點’。
在魯蓮的視角中，木臣那大腦袋和爆醜的大臉盤子，移動速度很慢，就像是慢放了好幾倍的電影鏡頭，但這其實並非是真的【緩慢行動】。
這就好比站在地面上，看到在天空中飛行的客機，雖然它的時速已經達到了900公里，但仍然覺得它很慢，像是一隻在天空中慢慢爬行的蝸牛。
事實上，人眼判斷一個物體‘動得快還是慢’，從來不是看它的絕對邉铀俣龋强此谝曇爸袆澾^的角速度，也就是物體在視野中佔據的角度變化，比如每秒劃過 10°、0.1°。
這個感知基準，是人類在數百萬年裏逐漸適應【日常標準】，可一旦放到非常規尺度，會立刻出現‘錯配’，這種 【慢】 的本質是一種視覺錯覺，也是天體級巨物的必然屬性。
魯蓮的大腦在急速的思考着。
【惠微文明】的母星有問題，那些錯綜複雜的隧道，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隧道】...這些東西，很可能就是【惠微文明】的科技！
而那些隧道的功能，至少其中有一項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改變物體的體積。
轟隆隆——！
天空中出現了悶雷一般的巨大震動聲。
魯蓮愕然抬頭，見到木臣那帶着防護手套的手掌，向着箱子內摸索而來，那隻手掌在魯蓮的世界中，完全是一座望不到盡頭的五指山，巨大的陰影徽至艘磺校斏徤踔聊芸吹椒雷o手套表面，高強度纖維的編織紋路。
而木臣觸摸的地方，正好包含了魯蓮站立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魯蓮剛好會被木臣巴掌拍死，其實也談不上【拍】，準確的說，他會被木臣食指的第二個關節，手套上凸起的第三個褶皺...擠死。
“你個大傻子。”
魯蓮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洞口，那是他進入這個空間的入口，這個世界太瘋狂，木臣居然比魯蓮強，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原路返回離開這裏，暫避鋒芒！
魯蓮終究還是不熟悉這個世界，那些巨物雖然看起來緩慢，但因爲巨大的體積，那些看似遙遠的距離他們轉瞬便可以抵達，而且木臣居然臨時改變了思維，他的大手從一處操作平面上掠過，第一時間是擦了擦那平臺上的灰塵。
恐怖的灰色風暴來襲。
魯蓮的世界一下就灰暗了，‘大地’在瘋狂的震動，無盡的灰色塵埃席捲而來，魯蓮那渺小的身軀在空中翻滾，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和方向感。
“你個大傻子！！！”
魯蓮在空中墜落，萬幸的是墜落在一根類似於蛛絲的灰塵上，蛛絲被他碰撞的顫動不息，撲簌簌的抖掉了表面上更細密的灰塵。
魯蓮立刻搜索遠處的地面，發現四周已然天翻地覆，各種灰塵像是沙漠一樣覆蓋了原來的地貌，來時的路口完全被掩埋了，根本無法確定具體的位置。
...
“還是儘可能的研究一下吧，別錯過什麼重要的線索。”
木臣擦了擦設備上的灰塵。
通常情況下這些機牀都會保留着使用時的預設值，比如加工精度、尺寸，甚至是原版模具，而通過這些信息，很大程度上能還原出，這臺機器究竟是用來生產什麼東西的。
...
魯蓮看着天空上的‘超級巨人’，他竟有一種甩開膀子大幹一場的徵兆。
木臣竟然摘下了宇航服的防護頭盔，這裏的生態算是非常良好了，無毒無輻射，溫度正常，只是氧氣含量略低，短時間的暴露，還是不影響行動的。
木臣竟然又摘下了防護手套，活動了一下白皙而靈巧的手指。
“五、分、鍾、之、內...”
“本、少、要、是、破、解、不、了、這、機、牀，我、木、字...”
氧氣面罩摘下之後，木臣的自言自語有一種一字一頓的效果，並且仿若形成了恐怖的音波，震的魯蓮死死的捂住耳朵，眼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
“我、木、字...倒、過、來、寫，桀...桀...桀...”
魯蓮一頭從蛛絲上栽了下去，墜入了一大片柔軟的灰燼中，他仍然死死的捂住耳朵，“木臣，你個大傻子！！！”
片刻。
魯蓮像是土撥鼠一樣從沙漠一般的灰燼中探出頭來。
而不能空中的木臣，正咬着舌頭，饒有興致的研究着機牀。
“哈、哈、哈！”
“原、來、如、此，我、果、然、是、個、大...”
魯蓮的瞳孔猛縮，清晰可見，木臣的嘴巴中，唾沫在牙齒和舌頭之間流動，隨着他的語句，也有許多唾沫飛濺而出。
此刻，一個最大的唾沫星，像是一個被人丟出來的【湖泊】，朝着魯蓮所在的方位，高速飛來。
魯蓮在毫秒之間判斷了一下狀況，表情隨即陷入巨大的崩潰，他已經來不及逃出唾沫星的範圍。
“木臣，你個大...你個大傻逼！！！”
...
“哈哈哈。”
“原來如此。”
“我果然是個大天才！”
木臣摸索着下巴，“這機牀居然是用來加工箭矢的金屬箭頭的？現在想想，小皮揹着的那些箭矢，它們的箭頭應該都是來自這臺機牀...可這有什麼意義呢？”
第977章 追隨者
【惠微文明】母星，40光年之外。
這一方寂靜的深宇中，漂浮着一枚豎立起來的巨大白色圓環。
遙遠恆星的光芒，令它的頂端，反射出一抹耀眼的十字星芒，它的內壁直徑長達300萬公里，10萬公里寬的側壁上，流動着數億條宛若液態般的能量光河。
它肅穆無聲，正向着一顆直徑超400萬公里的無人礦物星球靠近。
按照它的內壁直徑，它沒有套住這礦物星球的資格。
就在不斷侵入的過程中，白色圓環的物理結構發生了變化，它的表面亮起一道道能量界限，整個艦身像是分成了均勻小段，總體直徑在一瞬間完成膨脹，像是被撐開的艦身之間，通過一道道粗壯的白色光束進行連接。
內壁直徑在瞬間擴充了50%，達到了更爲驚人的450萬公里。
接下來，它詮釋了什麼叫做【宇宙中最莊嚴的恐怖】。
巨型白色圓環，緩緩套住了礦物星球，在它那驚人的直徑下，礦物星球甚至還在完成着自轉。
空間中傳來巨大的扭曲聲，就像是無數巨大的鐵片，被不斷擰成一道道螺旋。
礦物星球的表面忽然出現宏觀尺度上的裂痕，其中那些無人的山嶽崩塌，荒原之上出現深不見底的大裂谷。
巨大的白色圓環，釋放出了某種天體級別的【固定力場】，它在肆意的挑釁着宇宙的規律，它阻止了這顆礦物星球的公轉。
礦物星球的內部出現了恐怖的斥力，就像是被捕獸夾夾住腿的兔子一樣，它拼命的掙扎，卻不斷的走向分崩離析。
白色圓環表面的液態光河突然沸騰，延伸出億萬條半透明的【觸鬚】，其中每一條的直徑，都有數百公里粗細，由純能量編織而成，這些觸鬚猛烈而霸道地包裹住礦物星球。
岩層被層層剝離，從玄武岩到地幔岩漿，再到核心的金屬內核，大量的有價值的礦物質被提取，都被純能量觸手拆解爲微觀級別的原料，最後順着觸手的光路緩緩流淌，匯聚在了白色圓環的內部。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血腥的戰鬥。
這是彷彿是理所應當的，是一種來自於食物鏈的自然而然，一種來自於弱肉強食的極致秩序。
白色的圓環恢復成了原本的大小，繼續沿着既定的線路，向着前方的深宇航行。
而這片空間中，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圈擴散狀的行星塵埃，像是一片墳塚，孤零零的漂浮在星球曾經座標上。
【追索文明】·圓環星艦日誌。
宇宙歷2562年第22個母星自轉週期，系統時間03:88——“這只是一次不值一提的能源補充，爲了致敬和追隨最偉大神明的腳步，讓我們高呼：神明的廢墟，吾之寶庫！”
它們只是遇到了一顆無人礦物星球。
而當它們遇到生活着科技文明的星球時，它的吸收方式又會有所不同。
首先，那些文明的反抗將會毫無意義。
【圓環星艦】將會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輝，當它套住那些文明星球時，固定立場、牽引立場、科技靜默力場將會同時生效。
與此同時，【萃取力場】也將形成億萬道紅色的光束，逐漸將文明星球透明化、解構化，從外殼到內核的每一處科技結晶，都被逐一抽取、解析、吸收。
地面上，高樓大廈開始脫離地表，在光束的牽引下緩緩升空，會在半空中瓦解成數據流，城市的霓虹、文明的符號、智慧的結晶、科技藍圖都被壓縮成一串串代碼，融入圓環。
最後。
這顆星球的礦物質，也不會被浪費，吸收無生命星球的手段，會重新上演一次。
最終剩下的，同樣是一圈擴散狀的行星塵埃，宛若墳塚。
圓環所過之處，星海重歸寂靜。
【追索者文明】·圓環星艦日誌。
宇宙歷2562年第22個母星自轉週期，系統時間03:90——“距離本次航行的目的地【惠微文明】僅剩最後40光年的距離，空間躍遷準備完畢，讓我們高呼：神明的廢墟，吾之寶庫！”
...
“程乞大大大人...這裏就是我覺得整個母星中，最最最...最有趣的地方！”
小皮這次沒有吸附在牆壁上，而是站在前方的隧道內，它揹着身，伸開了手臂，閉着眼睛仰着頭，像是迎着某種光明。
下一瞬。
無數小小的金色光點，就像是朝着同一個方向飛行的螢火蟲，忽然從隧道內飛行而出，穿過小皮的耳畔，它的肩頭掠過，從它張開的指縫飛過。
小皮感受到淡淡的暖意，以及輕微的呼嘯風聲，漸漸露出笑意。
程乞側身，也看着那大片的光點從自己的面前飛過，但它們的速度很快，也很明亮，程乞看不清那究竟什麼東西，大概率是某種特有的昆蟲。
“程乞大大大人...是不是很美。”
那一片光點向着遠處的隧道飛去，像是扔進深井中的火把，在隧道內壁形成的金色光圈越來越遠。
程乞出神的凝望着，沒有說話。
“程乞大大大人...抱抱抱...抱歉！”
小皮失落的低頭，“這種東西在你眼裏就像笑笑笑...笑話一樣吧，我的【意識】被奪走了，腦子空空，根本就拿不出什麼像像像樣的東西，這樣一幅幼幼幼...幼稚的景象，就是我覺得很神奇的東西...是不是特特特可笑...‘特’字不是我結巴...”
“我對不起我的母親...”
“程乞大大大人，麻煩你去我母親墓碑前帶句話...就說我...”
“打住。”
程乞上前，與小皮並肩道：“你帶我走了這麼多地方，爲什麼沒有看見任何一件，你們【文明】全盛時期留下的東西？哪怕一個牙刷...一個馬桶也行啊，假牙、尿不溼都行！你們不是被奪走了【意識】嗎，爲什麼東西也沒了？”
“程乞大大大人，我一一一直不太想提起這這這...這件事！”
小皮低着頭，黑色的大眼睛中，好似流動着一汪水，“我們其實被掠奪了很多次，被那個巨大圓環偷走了【意識】後，母星又陸陸續續被許多文明洗劫，東西都被它們弄弄弄...弄走了，我在【和平酒館】聽別的酒客講過一個故事，情況很貼切，就是一個姑娘被那啥了之後，萬念俱灰，然後又來了一幫惡徒，不斷把她給那啥...我們就是那大大大姑娘。”
程乞有些驚愕，“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們母星的表面是有東西的，只不過被人搶光了？”
“這太太太...難以啓齒了。”
小皮低着頭，“幸好母星中的洞穴，只有我們族人才能走的通，我們可以把自己藏起來，確保不受到傷害，但其實我們的內內內...內心，被一遍一遍的摧摧摧...摧殘！”
上一篇：噩梦游戏：打造无敌庇护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