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成了全世界 第661章

作者:王自律

  “火炮手,你整天跟那些舞女廝混,快邁開你那麪條一般的雙腿,把火炮固定,不要撞破甲板!”

  “他媽的,船艙漏水了!”

  “一羣蠢貨,快拿木塞和瀝青!”

  “一羣腦子生蛆的王八蛋,瀝青哪去了!木塞是不是被哪個基佬塞屁股裏了!”

  碎夢的中的時間點,雖然是重疊的。

  但在程乞這裏,時間是線性的,過去的一切操作,都是滾滾向前的車輪,所有的角色,只能被附身一次,他們的行爲,也都無法再改變了。

  程乞順理成章的,附身到了一個全新的【角色】身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以及自己的肚子,以及自己的衣着,內心中滿是釋然。

  進入新的碎夢之前,他在冥冥中就有所預感,並且特意向原初先生,詢問了關於‘無耳大師’的情況,還真是天道酬勤,機會向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提前瞭解‘無耳大師’的背景,至少可以節省聽取他內心獨白的聲音。

  呵呵。

  果不其然。

  程乞萬萬沒想到,自己附身到了【軛亞船長】身上。

  看着暴雨雷電的天空之下,自己高舉的泛着星芒鐵鉤子右手,感受着頭頂厚重的船長帽,以及身上帥氣的呢子大衣,並且聽着從‘自己’口中補全的最後那句話‘沒有人能阻擋我軛亞船長尋寶的腳步!’程乞坦然了,至少不是一隻鳥。

  事實上,【軛亞船長】是程乞最寄予厚望的一個【角色】,這個傳說中的船長,有可能是改變整個事件的關鍵人物。

  但程乞設想中的計劃是,既然還剩下四名碎夢人,那麼就說明還有四次機會,所以最完美的狀態,就是能夠收集到更多信息,最好能夠發掘所有的隱患之後,再附身於【軛亞船長】。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目前的狀態是,準備不充分,多少有些倉促。

  情況還能再糟點嗎。

  能。

  程乞忽然就誕生出了一個無根無緣的意識,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惶恐】。

  某個無形的聲音在告訴着自己——這是一個【惶恐夢】,你失去了諸如【超級速度】、硅基基因等,所有的能力。

  情況還能再糟點嗎。

  能。

  目前的程乞,處於剛剛附身的狀態,【軛亞船長】暫時按照自己意願行動,程乞莫名的感受到了【軛亞船長】強烈的心悸以及無限的惶恐。

  他怒吼了一聲‘沒有人能阻擋我尋寶的腳步!’之後,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臟,趁人不注意,直接面色慘白的蹲在了貨箱的後側。

  緊接着,程乞的腦海裏響起了【軛亞船長】的內心獨白。

  “其實我是個騙子。”

  “真正的【軛亞船長】,在三個月前,死在了風暴中。”

  “我只是他的跟班...”

  程乞聞言大驚。

  ——好好好!

  ——特麼的,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第869章 軛亞船長

  “我叫羅切·菲爾。”

  “我出生在一個叫做扎蒙的小村子,並且在那裏長大。”

  “人們都叫我【懦弱的小羅】。”

  “而我的哥哥,被他們稱呼爲【懦弱的大羅】。”

  “這並不是一種諷刺,因爲村子裏的人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對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

  “我的家族有基因缺陷,我的爺爺和我的父親,都是侏儒症患者,他們天生身材矮小,永遠也長不大,與體型高大的正常人相比,他們深知自己的弱小與無能。”

  “在這樣的生命中,他們養成了一種習慣,面對任何人,永遠都帶着微笑,肢體動作永遠都是點頭哈腰,不管發生多麼小的衝突和摩擦,哪怕他們並沒有做錯,他們都是以這種方式息事寧人。”

  “所以,‘懦弱’這兩個字,形容的很貼切。”

  “其實村子裏的人也沒有什麼壞心思,這都是一種調侃,村民也知道我們家裏的勞動力不足,總是慷慨的贈予我們東西,或者是幫我們完成一些農活。”

  “我活的其實還不錯,從沒怨恨過上天的不公。”

  “直到有一天,村裏的所有人,都感染了瘟疫,那種病叫做黑糜病,人們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皮膚漸漸發黑,然後躺在牀上無法行動,最後身體會一點點腐爛,直到死去。”

  “熱鬧的村子變得荒涼,大片的農田和牧場,長滿了雜草。”

  “黑糜病是一種必死的瘟疫,從南方蔓延而來,像是魔鬼一樣,屠戮了幾十個村子和城市。”

  “唯一的幸撸蛘哒f是不幸。”

  “我的家族,因爲某種原因,亦或者是因爲侏儒症基因,能夠免疫黑糜病。”

  “我們成了村子裏唯一個健康的家庭。”

  “我們試圖幫助所有村民,可我們力量太薄弱了,村子裏一共有145個家庭。”

  “村民們勸我們趕緊搬走,趁着我們還健康,他們說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墳墓,一個腐爛發臭的墳墓,讓我們永遠不要回來。”

  “我想做點什麼,可我太弱小了。”

  電閃雷鳴中。

  程乞依靠在貨箱的後側,靜靜的聽着【軛亞船長】的內心獨白。

  這又是一個令人悲傷和絕望的故事,事實上,這艘船上的船員,都擁有着坎坷的命摺�

  “忽然有一天。”

  “一對身穿精緻航海服,宛若神仙眷侶一般的夫婦,路過了我們的村子。”

  “航海家夫婦並沒有嫌棄我和我的村子,甚至在村口與我對話。”

  “他們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他們告訴我,他們即將出海,要去尋找一個傳說中的,從沒有人找到過的,需要歷經艱難險阻才能見到其光輝的巨大寶藏。”

  “它叫做【邪神寶藏】。”

  “那份寶藏裏,不僅有數不盡數的金銀財寶,還有很多神祕而強大的聖物,其中有一座聖盃,它帶着神明的能力,可以治癒世間的一切疾病。”

  “航海家夫婦問我,願不願意隨着他們一起尋寶。”

  “我從沒離開過村子,對外面的世界感到深深的恐懼,並且,我深知自己的弱小與無能,我搖了搖頭,拒絕了。”

  “航海家夫婦人很好,竟然給我留下了一份【邪神寶藏】航海圖,以及一枚帶着他們真切祝福的項鍊,並且說,如果他們找到【邪神寶藏】,會回來幫我救治村民。”

  “他們走了。”

  “我每天站在村口,開始整日期盼。”

  “時間一點點過去,村裏五分之一的人都死掉了。”

  “我開始後悔...”

  “我當時爲什麼那麼懦弱,爲什麼拒絕了他們的邀請,假如我跟着他們走,或許、萬一...能幫上一些忙呢?至少我能知道他們的進度,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整天望眼欲穿,滿心惶恐。”

  “又有五分之一的村民死掉了,我逐一的埋葬了他們,村子北側的玉米地,現在已經變成了亂葬崗。”

  “我太后悔了。”

  “我真應該跟着那對夫婦出海,哪怕我死在海上,內心也能比現在好受。”

  “那是一個悶熱的黃昏,轉機出現了。”

  “大名鼎鼎的【軛亞船長】路過了村子,並發現了特別的我。”

  “他問我們願不願意跟着他出海。”

  “我仰望着那個高大的身影,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他太有名氣了,他每一次航行都是最驚險、最刺激、最難以完成的,他可以完成所有【不可能航線】!”

  “我天真的跟他分享了【邪神寶藏】的航海圖...”

  “你可能以爲,我從小在村子裏長大,不經世事,不知外界人心險惡,【軛亞船長】看見這張航海圖之後,一定會據爲己有,甚至對我下毒手。”

  “結果並不是那個樣子的。”

  “【軛亞船長】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船長,而支撐他戰勝艱難險阻的,是他那對航海的熱愛,是對自由的熱愛,在他的世界中,勇於探索的內心,永遠大於恐懼。”

  “他根本不在乎任何寶藏,他所享受的,只是那精彩紛呈的航程。”

  “他答應我,不會搶奪航海家夫婦的寶藏,只會幫我拿回能夠治癒村民的聖盃。”

  “他拍着我的肩頭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軛亞船長】的助手了。”

  “我滿心期待和希望,辭別了村民,登上了【軛亞船長】傳說中的帆船。”

  “可命撸忠淮蔚淖脚宋摇!�

  “【軛亞船長】以精妙絕倫的技術,一路暢通無阻,當我們即將穿過【腐蝕之海】時,天空中,意外的出現了一場最猛烈的風暴。”

  “我從沒有見過那麼那麼恐怖的現象。”

  “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撕碎了,船身的右側,還莫名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軛亞船長】讓我躲入船艙內,他和其他船員們在甲板上抵抗這次風暴。”

  “可是...”

  “他們失敗了。”

  “所有人都被捲入了漩渦中。”

  “我在最後一刻衝出船艙,在【軛亞船長】即將墜入漩渦的一瞬間,死死的抓住了他右手的鐵鉤。”

  “大風呼嘯,他懸在船舷外側看着我。”

  “旋渦拉扯着他的身體,我用盡了力氣,卻也堅持不住了。”

  “【軛亞船長】說,他讓我失望了,他深感抱歉,他沒能幫助我,也無法見證所謂的【邪神寶藏】,他讓我放手,他不希望連累我,害我失去生命。”

  “我淚流滿面,怒喊着他的名字,死死不放手。”

  “【軛亞船長】非常灑脫的笑了笑,他用另一隻手高舉向天空,大喊道——我生於大海,爲愛和夢想而生,我從不畏懼倒在任何地方,我只害怕找不到方向!”

  “隨後,【軛亞船長】解開了鐵鉤假肢的固定皮帶,他的鐵鉤子留在了我的手中,而他卻帶着無怨無悔的笑容,墜入了深淵。”

  此時的程乞,見到自己附身的‘軛亞船長’做出了一個動作,他也緩緩解開了鐵鉤子假肢的固定皮帶,然後摘下了套筒,露出了小巧而完整的右手。

  【軛亞船長】是真的缺了一隻手掌,而這個小跟班,是一個健全的人,他帶上了【軛亞船長】的遺物。

  “暴風停息了。”

  “整艘船的船員都死了。”

  “只剩我一個。”

  “於是,我駕駛着船長的【愛爲名號】,狼狽的返回了港口。”

  程乞聽着內心中的獨白,眼睛微微睜了睜。

  多次登上這艘黑色的木質帆船,多次在這艘船上穿梭,現在才終於知道了這艘船的名字,它叫做【愛爲名號】,乘風破浪,以愛爲名,

  “我不想放棄。”

  “我有太多理由了。”

  “爲了村民...”

  “爲了【軛亞船長】...”

  “爲了不再懦弱...”

  “我戴上了船長衣櫃中的帽子,穿上了他的呢子大衣,戴上了鐵鉤假肢,我扮成了【軛亞船長】!”

  “可是我沒有船員。”

  “於是,我藉助【軛亞船長】的威名,開始招募船員。”

  “各種人慕名而來,蜂擁而至。”

  “可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挑選船員。”

  “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