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不...”
小露莎·夏蜜斯的內心陷入絕望，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我會死在這裏的...”
她嘗試呼救，可在外界那滾滾的雷聲，不斷炸響的閃電，以及整艘木船咯吱咯吱的噪音下，她那因爲氧氣不足，而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幾乎無法傳出狹小的木桶，根本不會有人聽見。
程乞的內心也充滿了焦急。
可憐的孩子...
她的命呷绱吮瘧K...
她會死在這裏嗎？
這一刻，程乞猛然發現，自己似乎也無法獨善其身。
程乞也感覺到氧氣不足，感覺到呼吸困難，他感覺自己無論怎麼大口的吸氣，卻始終無法將氧氣吸到肺中，他的腦海中迴盪着劇烈的喘息聲，這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慌張，越來越絕望。
他又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一個漏氣的風箱，發出苟延殘喘的聲音。
程乞感覺到胸口疼痛，感覺到眼前在一陣陣的發黑。
像是垂死掙扎一般大口吸着氣，但完全沒有用，吸入的空氣反而越來越滾燙，似乎其中的氧氣都被人剝離掉了，肺葉像是痙攣一般疼痛。
“恐怖的災難來了...”
“就像是被擠死的【二副】，被焚燒的【火炮手】，被閃電擊中的【瞭望員】...”
“這一次...”
“是夢中的窒息...！”
似乎每個人都在噩夢中窒息過，那種感覺慌亂而絕望，無論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
當然，就在你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會忽然驚醒，然後猛地翻開了蓋在頭上的被子，呼吸會一瞬間順暢，世界也會變得涼爽，發現原來是被窩中的氧氣不足。
但那種恐怖的窒息感，會在心中久久不息，心有餘悸。
程乞似乎沒有那麼幸摺�
他沒有能翻開的被子，而且那種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在成倍的增長着。
小露莎·夏蜜斯已經失去了意識，身軀在抽搐，眼睛不斷翻白，臉龐也變成了青紫色。
碎夢中的災難，在折磨的小露莎·夏蜜斯，也在折磨着程乞。
這種情況下，時間過的格外緩慢，時鐘的指針仿若粘稠融化，剩餘的生命變成了地獄。
嗡——！
地下監牢中。
程乞像是從那名碎夢人臉上的漩渦中，被彈了出來。
整個人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用手撐着地面，眼睛大睜，同時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膛如瘋狂鼓動的風箱，他的表情，就像是冰面下即將溺死的人，終於找到了浮出水面的出口！
第864章 他的樂觀
“程乞，你怎麼樣？”
三戰神立刻聚攏而來，眼神關切，他們完全能想象，程乞在碎夢裏經歷了什麼樣的苦難。
“我沒問題。”
程乞仍然喘息着，緩緩站起了身子，他攤開手掌，從小露莎·夏蜜斯身上獲取的【銀紋眼】碎片，閃爍着銀光。
程乞蹙眉，“可惜，這一次並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認知改變看法。
曾經，程乞最鼓舞人心的收穫，就是帶回【銀紋眼】碎片。
而現在，令尋寶船找到寶藏，纔是他唯一的目標。
“很難推進嗎？”
戰神靳羅斯特看着程乞的模樣，於心不忍。
“很難，非常難。”
程乞握着手中的【銀紋眼】碎片，看着牢房內最後的6名碎夢人，眼神閃爍道：“但我覺得我一定能辦到，我需要儘快進入下一個【碎夢】。”
戰神靳羅斯特嘆了一口氣，皺眉道：“你這個孩子，爲什麼總是盲目的【樂觀】？”
“靳叔，我不是盲目的樂觀。”
程乞轉頭看向戰神靳羅斯特，“而是我相信事情一定會有轉機，但轉機不會憑空而來，需要自己去創造。”
戰神靳羅斯特眼睛微睜。
只聞程乞又道：“【樂觀】的核心在於，深信通過自身的努力、思考和適應能力，以及經歷中所及汲取的成長養分，可以增加解決問題的概率。”
“而且，我希望儘快進入下一個【碎夢】，是想了解更多信息，建立全局觀，從而讓我的樂觀，得務實性的支撐。”
戰神靳羅斯特的眼睛又微睜，不知道爲什麼，他有些喫驚，“可是你這一次很狼狽！”
程乞搖了搖頭，“這次的失敗原因，是我無法掌控【角色】的身體，這是錯誤的【時機】和【背景】，我不能因此否定自己的【努力】和【實力】。”
戰神靳羅斯特更加怔然，與同樣喫驚的坎佐和坎佑對視了一眼。
只聞坎佐道：“你還需要訓練！”
而坎佑道：“在下一次進入【碎夢】之前！”
程乞回頭，眼睛閃爍着，緩緩道：“三位叔叔所說的，【宇宙原始族】血脈覺醒後，便能看見的紅色星雲...它的核心是不是閃爍着六芒星，而那些原始天體，是不是也是很多小一號的六芒星？”
三戰神震驚無比，“你...你看見了？”
程乞緩緩點頭。
戰神靳羅斯特更加喫驚，“什麼時候看見的。”
程乞平靜道：“就在在我窒息到極致，感覺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
三戰神愕然無比。
或許，噩夢中的恐怖遭遇，更加適合激活程乞的血脈。
不出意外，程乞此時的【機能值】，應該出現了大幅度的提升！
“三位叔叔，你們稍等我一會。”
程乞說着，轉身便走。
戰神靳羅斯特一愣，“你去哪？”
程乞背身道：“在進入下一次【碎夢】之前，我需要去找一個人，看看他醒酒了沒有！”
看着程乞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走廊中。
三戰神有些愣神，長廊那光影交錯之間，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名故人，無意識的，他們有些熱淚盈眶。
“他跟夢姐好像啊。”
“他們總是把【樂觀】掛在嘴上。”
“他們對【樂觀】的理解，似乎也是一樣的。”
“他們的【樂觀】從來都不是盲目的。”
“他們的【樂觀】建立在自己的努力之上。”
“當他們遇到挫折的時候，會理性的覆盤，將失敗歸因於【時機】，不否定自己，不內耗自己，反而迅速調整思路。”
“在他們心中，對於未知事物的探索，永遠大於恐懼。”
“他跟夢姐一樣...”
靳羅斯特轉頭看向欄杆外的陽光，“他們不否定這個世界的黑暗，同時想努力的點燃那盞屬於自己的燈...”
轟隆隆——！
戰神坎佑的雕塑，再次向着地面傾斜。
坎佑的雕塑，兩條手臂都墜落了，摔的分崩離析。
而靳羅斯特的雕塑，再次增添了十幾道裂紋。
...
“老先生，酒醒的挺快。”
“呵，早練出來了！”
程乞在之前那個小巷子裏，找到了宇宙中第二個夢人，並且被人稱之爲【原初先生】的老者。
老者抬頭看了程乞一眼，見到頭髮有些凌亂，胸口被汗水打溼。
老者挑眉道：“這是剛剛從【碎夢】中回來？看那樣子是沒少受罪啊。”
程乞呵呵一笑，“蒸了個桑拿，同時又練了練肺活量而已。”
“呵！”
老者也笑道：“你小子挺會安慰自己的嘛！”
程乞攤手，“不然呢，難不成我還要哭一鼻子嗎？”
“說的也是，好性格！”
老者低頭，目光聚焦在手上，他此時的行爲有些怪異，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坨黃黃泥巴，笨手笨腳，把自己的白袍上弄了很多泥點子。
但老者的目的卻很容易判斷，他在捏一個泥人。
這個泥人目前‘面目全非’，只能大概看出來是一個人型，顯然是半成品。
程乞玩味道：“老先生，閒情逸致？”
“你懂什麼，這可不是普通的泥巴，有妙用！”
老者像是老頑童，坐在地上，在分開的雙腿之間擺弄着泥人。
程乞眸光閃動。
猜測這個拙劣的泥人，很可能又是某種【象徵性物品】，但老者明顯在賣關子，不準備告訴自己真相。
“老先生，我有問題請教。”
程乞開口道：“我剛剛進入【碎夢】，爲什麼全程不能掌控其中的【角色】，導致我很被動。”
“邭鈫栴}。”
老者擺弄着泥人，“有些夢是第三視角的，你可以知道【角色】的感受，內心活動，甚至痛苦，但你永遠也不能操控它，只能看着。”
“嘶...”
程乞微微吸了一口氣，“果然是不可抗力，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這不算什麼。”
老者仍然擺弄着泥人，“還有一種夢，叫做【惶恐夢】，那才讓人難受呢！”
“【惶恐夢】？”
程乞道：“我的每一次碎夢都很惶恐。”
“不是你想的那種惶恐，而是你越仰仗什麼，這些東西就會在夢裏消失的越乾淨！”
老者捏着泥人的右腿，“比如，某個大美女以自己的容顏爲傲，但進入夢境之後，她就變得巨醜無比，某個駕駛員以自己的駕駛技術爲傲，但進夢境之後，卻連玩具車都開不走！”
程乞神色一凜，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在進入某個【碎夢】後，連自身的戰鬥力都沒了？那豈不是無根浮萍，失去了唯一的優勢？這似乎連三戰神的認知都顛覆了。”
老者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程乞內心有些波瀾。
只能祈蹲约航酉聛聿灰龅竭@樣的【碎夢】。
可一旦遇到了怎麼辦呢？
他在提前思考着解決方法，這種【碎夢】最有效的利用方式，就是抓緊時間收集信息，亦或者藉助夢中【角色】的能力，來推進劇情。
幸好，自己提前知道了這種可能性。
所謂的【樂觀】，還有一個源泉，那就是把大挑戰拆成可落地的小挑戰，並相信‘每一步都有解法’。
“老先生，這次我沒能拿回釀酒技術，我需要儘快進入下一個【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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