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憨蛋，也就是戰神靳羅斯特沉默了一瞬，而後凝視着程乞，緩緩的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搖走了程乞原本就不應該產生的希望。
“知道了...”
程乞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遠空，沒有說話。
“我們三個，是夢姐的護衛，也是夥伴和朋友。”
戰神靳羅斯特低沉的開口，“夢姐遇害後，我們也失去了自己的家園，然後我們開始漫無目的又毫無希望的流浪，直到有一天我們在夢中見到了夢姐，她讓我們來到【方塔索斯】靜靜等待。”
戰神靳羅斯特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而後又：“夢姐說，她的孩子會來找我們。”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
進入這裏的時候，他感覺到夢姐無聲中的指引，自己一度以爲，那是因爲過分敏感所形成的錯覺，現在看來，那是真實存在的。
戰神坎佐和坎佑也不打了，緩緩聚攏而來。
“我們在這裏等待了幾百年的時間。”
“甚至幫助這裏平息了叛亂。”
“又被這裏的人奉爲戰神。”
兩兄弟嘴上挑剔着，但神情動容，“你真的很慢。”
“不行，我得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夢姐的孩子。”
戰神坎佐吸了吸鼻子，走到程乞的面前，先是拿起了程乞的手掌仔細看了看，而後又抬手，將程乞的臉龐推動，轉向右側，他看了看程乞的左臉，之後又把程乞的臉龐轉向左側，仔細看了看程乞的右臉。
“嗚嗚嗚——！”
“他真的是夢姐的孩子！”
戰神坎佐瞬間淚流，一回身跟自己的兄弟坎佑抱在了一起，兩人抱頭痛哭，哀嚎不止，他們上一秒還往死裏幹，這一秒又有了親兄弟的模樣，因爲一件事而同時淚流滿面。
“他真的是夢姐的孩子啊！”
“他真的是啊！”
坎佐瘋狂的捶着坎佑的後背，眼淚鼻涕混成一潭，而坎佑一口就咬住了坎佐肩頭，一邊撕扯一邊痛哭。
“我們在這裏等你，是夢姐的意思。”
戰神靳羅斯特也眼窩溼潤，仰頭看着天空，他鐵骨錚錚，不想讓眼淚留下，“我們要把我們的本事教給你，並且帶你找到夢姐給你留下的東西...”
程乞的瞳孔猛烈的顫了顫。
思緒在這一瞬，再次回到了最美好的【夢鄉村】。
那個寧靜而舒適的夜晚中，夢姐坐竹林下的躺椅上，輕輕的撫摸着自己的小腹。
憨蛋和猴氏兄弟扮演的‘匪徒’，剛剛完成一次偷襲。
夢姐的眼神中盡是溫柔，她輕聲道：“兒啊，不怕不怕，三個叔叔是在幫助媽媽，等你長大了，也可以認他們當做師傅，學習一些生存技能，或者戰鬥技巧...”
程乞心如刀絞，緩緩閉目，淚水湧出。
“他真的是夢姐的孩子啊！”
“他真的是啊！”
猴氏兄弟，也就是戰神坎佐和坎佑，此時捶胸頓足，哭的更加痛徹心扉。
“他真的是【臭屁蟲】啊！”
“小【臭屁蟲】長大了啊！”
程乞聞言，眼淚都震出去了。
什麼情況！
我真的叫【臭屁蟲】啊！
啊啊啊！
第832章 原始族
咚！
咚！
戰神靳羅斯特右手握拳，食指關節微微突出，在坎佐和坎佑兩人的腦袋上分別來了一個暴慄，兩人也瞬間蹲在地上捂住腦袋。
“這是替夢姐打的。”
戰神靳羅斯特擁有着獨特的重低音嗓音，聲音像是下沉一般飄來，“夢姐說過很多遍，不要給孩子起外號。”
坎的佐捂着腦袋仰頭，“是坎佑起的！”
坎佑也瞪起眼睛，“胡說，明明是你起的！”
緊接着，兩個兄弟幹了起來。
“我不叫【臭屁蟲】？”
程乞聞言轉過頭，瞪大眼睛，“那我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戰神靳羅斯特沉吟了一瞬，“你的名字，一定是夢姐來確定的，可是...夢姐還沒來得及，正式的向我們告知你的名字。”
程乞的眼睛再次睜了睜，神情有些僵硬，漸漸的又變得無比落寞。
“孩子，你獨自闖蕩這麼久，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代號’吧。”
戰神靳羅斯特的臉上滿是同情，“我們，就用那個名字來稱呼你吧。”
程乞微微沉默了一瞬，緩緩呼氣道：“諸位可以稱呼我爲【程乞】。”
“很好聽。”
戰神靳羅斯特拍了拍程乞的肩頭，“我覺得夢姐也一定會喜歡這個名字的。”
程乞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夢姐，以及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們是宇宙【原始族】。”
戰神靳羅斯特低頭看來，“也就是宇宙最早期的一種智慧生命。”
程乞雙目一凝。
腦海中閃過一些所見所聞，之前他遇到的那名向自己傳授潛意識知識，也就是緋紅歌姬睡着後纔會出現的【女王】，以及自己曾經合成出來的【永生族無限累積藥劑】中的【永生族】，都是宇宙早期的智慧生命。
宇宙自奇點爆炸開始，就從一個無限小的點，開始以光速無限擴張。
在擴張的過程中，不斷形成一顆又一顆的天體，一片又一片的星雲。
宇宙就像一片不斷生長的草原，不同的時期，會孕育不同的生命。
但宇宙膨脹初期，環境極爲惡劣，一種後續生物無法想象的惡劣。
所以宇宙早期的生命，放在當下的環境來看，絕對是一種極爲強大的存在，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想了解夢姐的時代嗎？”
戰神靳羅斯特注視着程乞，“通過一些奇妙的形式，你可以【親眼所見】。”
程乞不解，疑惑抬頭，“怎麼...親眼所見？”
卻見戰神靳羅斯特回頭喊道：“派洛先生，麻煩你了。”
程乞回頭，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名身穿白袍，帶着白頭巾，同時白巾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本地居民。
名叫派洛的居民，來到戰神靳羅斯特身前，微微頷首，“能幫到三戰神，是我的榮幸。”
而後，這名居民側身面朝程乞，抬起手臂，緩緩摘掉了臉上的白巾。
程乞的眼睛一寸寸睜大。
居民派洛的臉上，只有他剛剛露出來的那一雙烏黑清澈，與人類的幾乎相同的眼睛。
而他的眼睛下方，再也沒有其他五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藍色的漩渦，漩渦在微微旋轉，內部飄蕩的點點白色星光也一種螺旋形的軌跡，同步的旋轉着。
看着這名居民的臉。
程乞覺得又詭異，又魔幻。
“程乞，不要慌亂，不要害怕，靜靜觀看即可。”
耳邊傳來戰神靳羅斯特的聲音。
程乞只見到居民派洛臉上的漩渦，瞬間放大，而後直接徽衷诹俗约旱囊暯侵小�
再之後，程乞看見了宇宙初期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宇宙，只是一個模糊的框架，或許只是此時宇宙的幾萬億分之一，也濃縮了幾萬億倍的質量。
甚至能夠看到它的盡頭和全部的輪廓。
它有點像是一團盤踞在黑夜中的紅色雲團，裏邊遍佈高密度塵埃形成的恆星搖籃，以及不斷噴吐的黑色煙霧。
環境則充斥着能瞬間氣化一切的超高溫，以及能將白矮星瞬間壓縮成芝麻的超高壓，還有混亂暴躁的電磁流和輻射流，當今宇宙的任何科技設備，都無法在其中正常使用。
能夠零星的看見一些原始天體胚胎，那是一些不怎麼圓的天體，這些天體的密度，是當今天體無法比擬的存在，它們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會忽然有某個部位癟了下去，發生着頻繁的坍縮。
就是在這樣極度惡劣，極度不適合生命體存活的環境中。
程乞看見了一顆像是圓形奶酪，表面佈滿坑洞的暗黃色天體，其中竟然類人生命在活動，而且是一種【正常生活】。
那些類人生命住在土黃色石頭搭建的石屋內，不需要進食和飲水，也沒有當今意義上的水和食物，每天的工作就是擴展家園，搭建更多的房屋。
程乞在那些生命中，見到了戰神靳羅斯特、坎佐和坎佑，還有...夢姐。
他們的生活很原始，穿着某種不知名纖維編織成的衣物，程乞甚至看見了他們的進化史，他們用了幾千年的時間，終於冶煉出了粗糙的黑色金屬，鑄造成斧子和繩釦和爪子。
程乞幾乎無法理解。
在那個時代下，每一顆星球都是億萬倍的‘濃縮’，密度無法估量。
即便是當今時代的最強合金，一旦靠近那些星球的表面，也會被星球釋放出來的引力從原子層面撕碎，最後變成一顆顆均勻排列的原子，被吸附在那些星球胚胎的表面上。
但夢姐他們，卻能如常的生活在那裏。
有一句非常奇妙的話，可以形容這種狀態。
——他們的日常，就是別人的極限。
“我們的存在方式，是一種建立一種奇妙的衝突上。”
靳羅斯特的聲音傳來，“我們的科技非常原始，但我們的肉體非常發達，並且憑藉發達的肉體，生活在超級極端的環境中。”
“漫長的壽命，只是我們其中一個生理特徵。”
“我們渡過了無盡的歲月，科技水平一點點進化，雖然最終也沒有超過2級文明的水準，但我們卻可以憑藉拳頭，打爆5級文明。”
“跟我們共同存續至今的，恐怕也只剩下了【永生族】。”
“除此之外的數千個宇宙原始族，都已經在無盡的歲月中消亡了。”
“夢姐在800年前孕育了你。”
戰神靳羅斯特的聲音，帶着微微的顫抖，“她遇害的那一天，我們三個在很遙遠的地方執行任務，當我們回到家園時，夢姐死去了，族人們也都死去了。”
第833章 天才基因
一陣光芒顫動。
那奇異的，彷彿穿梭了宇宙億萬年壽命，看見了幼年宇宙的視角，在程乞的眼中收縮、消失，並化作了派洛先生的漩渦臉。
而派洛先生，像是完成了自己任務，朝程乞和戰神靳羅斯特點了點頭，再次帶上了白色面巾，轉身走入了街道的人羣中。
戰神靳羅斯特道：“我們三個和夢姐之間，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那些夢姐因爲某種事情拯救了我們，於是我們三個誓死守護夢姐的橋段。”
“我們與夢姐，只是族人，或者說是家人。”
“與普通定義中的家人有所的不同的是，我們是共同生活了740億年的家人。”
“過去的一切都很平淡，如果我真細數起來，就算不眠不休的上帝聽了也會無聊的打瞌睡。”
“但是，就是因爲這740億年的互相陪伴。”
戰神靳羅斯特說着，忽然看向程乞，“我們都可以爲彼此獻出生命，而且是毫不猶豫的獻出生命。”
程乞聽着戰神靳羅斯特平靜而低沉的描述，再次看向這個強壯的漢子，心中的印象發生了改變，他們和夢姐，是宇宙最古老的生命之一，他們的壽命，比自己要長的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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