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與此同時。
程乞忽然看見熟睡中的夢姐,驟然睜開眼睛,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寶石一般閃閃發亮。
而後夢姐忽然一個鯉魚打挺,靈活而迅捷,直接站在了躺椅上,仰頭看向空中的偷襲而來的三道黑影。
咚——咚——咚——!
夢姐伸出右手,食指彎曲,骨節突出,原地起跳,快若殘影,朝那三道人影的腦袋上,一人來了一個大爆慄。
“哎呀——!”
三個黑衣人直接從半空掉落地面,第一時間雙手抱着腦袋,頭頂肉眼可見的鼓起了一個大包,隱約中還冒着淡淡白煙。
程乞也抵達了夢姐的身邊,見到那身軀高大的漢子,自己扯掉了臉上的黑麻布,臉上掛着兩條如彎曲麪條般的眼淚。
“嗚嗚嗚...夢姐...疼...”
“憨蛋?”
程乞眼睛睜了睜,這正是白天爲夢姐送來竹蟲的村民,程乞還記得他的母親叫桃婆。
而另外兩個蒙面人也撤掉了臉上的黑布,是一對長得像猴一樣,留着八字鬍,尖嘴猴腮,年紀大約30歲出頭的雙胞胎。
雙胞胎也捂着腦袋上的大包,“嗚嗚嗚...夢姐,你以後能不能輕點啊,受不了了...”
“速度太快了,沒收住,不好意思啊。”
夢姐站在躺椅上,單手叉着腰,“有一說一,這一次你們倒是稍微有那麼一點出其不意,在竹林裏蹲了很久吧,辛苦啦!”
程乞滿臉疑惑,看向夢姐,“這是...?”
“哦!”
“憨蛋你應該已經認識了吧,另外個是猴尾和猴爪兩兄弟!”
夢姐介紹道:“他們是在幫我的忙,自打我懷了孩子之後,一切都要小心謹慎,這個世界危機四伏,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出現不懷好意的惡人,所以我就拜託他們,隨時隨地,任何時候都可以偷襲我!”
程乞愣了愣,“啊?”
夢姐認真道:“第一是爲了鍛鍊我的反應能力和警戒能力,不斷提升我的戰鬥力,讓我在今後的日子裏,爲孩子提升最全面的保護,第二也是爲了給孩子做胎教,那句話說得好,凡事要從娃娃抓起,我的孩子,打孃胎裏開始,就是一個小小偵察兵!”
“不好,孩子又踢我了!”
夢姐連忙坐在竹椅上,單手撫摸着小腹,眼神中盡是溫柔,她輕聲道:“兒啊,不怕不怕,三個叔叔是在幫助媽媽,等你長大了,也可以認他們當做師傅,學習一些生存技能,或者戰鬥技巧...”
夢姐的思路夠驚奇的,程乞一時還理解不了。
他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憨蛋和猴尾和猴爪兩兄弟,三人都很樸實,朝着程乞擺手打招呼,露出憨笑。
“辛苦三位了。”
程乞看着憨蛋腦袋上的大包套小包,“你們被夢姐打了很多次吧。”
外貌宛若李逵,但名字卻叫憨蛋的村民仰了仰頭,看着程乞眼淚汪汪,“說出話,我被夢姐打了太多次,我的記憶力已經減退了...我已經記住不這是多少被打了。”
身邊的猴尾道:“我好像還記得,這大概是第一百一十二次。”
面容一模一樣的猴爪,伸出一根手指,“不,你記錯了,這是第兩千三百四十四次!”
猴尾瞪了瞪眼,“我想起來了,這是第三萬七千八百九十九次!”
猴爪也上勁了,“你記錯了,我認爲這是第一億四千萬次!”
“胡說八道!”
猴尾瞪着眼睛,站起身來,像是對牛一樣,額頭貼着猴爪的額頭,一副要幹架的勢頭,“這明明是六億八千五百六十六萬二千二百五十三次!”
第824章 最重要的事
嘩啦——!
嘩啦啦——!
程乞、夢姐、憨蛋,以及剛剛乾了一架,鼻青臉腫的猴尾和猴爪兩兄弟,站在竹屋後側,一臺奇怪的裝置面前。
那是一個用樹藤編織成的大球,直徑少說有三米,很高大。
大球固定在一個木質的機關上,機關的另一側,連接着小溪中的水車,通過水車的帶動,這大球一直在嘩啦嘩啦的轉動。
它的內部是空心的,透過藤蔓之間的縫隙,可以看見許多小小的,像是骰子一樣的小木塊。
大球滾動,其中的小木塊不斷的翻滾掉落,互相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夢姐經過充足的睡眠之後,顯得活力滿滿,帶着程乞幾人,來到了這臺裝置前方。
這完全是一臺手工做出來的裝置,通身上下沒有半點金屬部件,簡陋而原始,原理類似於舊時代的滾筒洗衣機。
程乞的眼睛眨動着,“夢姐,這是什麼?”
夢姐仰着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這是我給孩子準備的【取名機】。”
“不是吧...”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看着那3米多高的藤球,“讓我猜猜...內部那些小木塊上,該不會刻着字吧,然後藤球的某個位置上,有一個剛好能掉出一個木塊的缺口,藤球就這樣一直滾動,未來的某一刻,缺口中會隨機掉出一個寫着字的木塊,然後...孩子的名字就有了?”
“聰明!”
夢姐大笑,伸出手掌,掌心朝着程乞,夢姐那熱烈的笑容和開朗的性格,程乞實在是無法拒絕,迫不得已與夢姐擊掌,再次感受到了夢姐那如春風一般的手。
程乞有些愕然的瞪着眼睛,“夢姐,你這給孩子起名的方式是不是有億點點草率,你問過孩子的意見嗎?”
夢姐看着程乞,長髮在夜空中飄動,“作爲母親,我給不了他太多,更不能約束他太多,隨機的名字多好啊,象徵着自由自在...再者說,一個名字什麼都代表不了,他的人生,一定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
程乞看着夢姐,忽然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默默的點了點頭。
“再者說。”
夢姐指着大藤球,“這其中的字,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隨便落下一個,都會很動聽。”
程乞點了點頭,“我當然相信身爲母親的夢姐。”
卻見夢姐忽然抬手,按住了大藤球,令它停止了轉動,並在藤球的表面,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倉門,她隨後指了指堆積在藤球底部的小木塊,“要不要欣賞一下。”
程乞的眼睛眨了眨,內心非常非常的好奇。
他知道,某一個小方塊上的字,在將來會成爲夢姐肚中孩子的名字。
“夢姐,我可以拿出來看嗎?”
“當然啊。”
“那我就欣賞一下,夢姐究竟究竟準備了什麼樣美麗動聽的字。”
夜色如水,這裏的一切都很平淡,眼前的【取名機】幾乎是程乞見過的最簡陋的裝置,但程乞抿了抿嘴,搓了搓手,他從來沒有如此期待過一件事,甚至覺得,自己遊歷宇宙,遇到過那麼多匪夷所思、光怪陸離的事情,而自己即將完成的這一件,則是其中最最有趣的,沒有之一。
程乞踮腳看了一眼大藤球的內部,大約堆積着50個小小的木頭立方體,也就是五十分之一的概率,它將是夢姐孩子的名字。
夢姐笑盈盈的看着程乞,朝藤球內部努了努嘴,“拿呀。”
程乞有些興奮的吸了一口氣,隨即探身,從藤球底部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木塊,捏在指尖,並轉身朝向月光的方向,眯着眼睛,仔細辨別表面上雕刻的圖案。
“嘶...”
程乞看清木塊上的圖案後,緩緩吸了一口氣,懷疑自己眼花了,又仔細的看了一遍,隨即伸出了一根手指,貼在了鼻樑的左側,陷入了沉默。
小木塊上刻着一坨屎。
是真正意義上的屎,像是在平面上一邊旋轉,一邊擠出來的一坨膏體,最上方是微微彎曲的尖尖角。
“額...呵呵。”
程乞大腦急速旋轉,忽然眼睛一亮,“夢姐,孩子有可能叫奶油或者冰淇淋對吧?”
憨蛋湊上前來,甕聲甕氣道:“你想多了,這就是屎。”
猴尾上前,“我認爲是狗屎。”
猴爪不敢苟同,“我認爲是鳥屎。”
“狗屎!”
“鳥屎!”
雙胞胎兄弟直接又幹起來了。
程乞嘴角一抽,“不管是什麼,孩子怎麼能叫這種名字呢?”
咚——咚——咚——!
夢姐三連暴慄將憨蛋和雙胞胎砸的蹲地痛哭。
夢姐隨即看向程乞,“這是羅拉羅斯文明的文字,翻譯過來是【君】,君子自強的‘君’!”
程乞擦了擦冷汗,“嚇我一跳...”
隨即,程乞將【君】放回去,又隨即抓出一個小木方塊,低頭仔細看了一瞬,上邊刻着一個正在爬行的甲蟲。
“夢姐,這是也是外星文明的文字吧?”
程乞眼中閃着光,“這個甲蟲是什麼意思?”
“哦。”
夢姐看了一眼小木塊,隨意道:“那是後山上的一種甲蟲,沒有什麼別的含義,名字叫【臭屁蟲】。”
“不是吧夢姐,【臭屁蟲】也能用來當名字?”
程乞有些崩潰,“一旦抽中這個怎麼辦啊?”
不管這四周的一切究竟是什麼,因爲什麼而發生,因爲什麼而出現。
程乞已經完全沉浸在這裏,完全沉浸在【夢鄉村】中,夢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那無比包容的目光和溫暖的雙手,早就與程乞思維中的母親重合。
或許這是時間倒流的夢,或許是意識的深層次穿越。
在答案揭曉之前,程乞不想考慮太多,只想珍惜眼前的一切。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與年輕的母親相遇,喫母親做的飯,聽母親對肚中‘孩子’帶着濃烈愛意的呢喃話語,還有親眼見證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胎教。
現在。
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
非常、非常、非常的關鍵。
——起名字。
程乞的名字,來自於垃圾地球上,那個早已經死去的拾荒者少年。
而關於他自己,只是一個降落在地球上的黑色巨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麼。
他可以叫任何名字,但絕對不能叫【臭屁蟲】,絕、對、不、能。
“夢姐。”
程乞抿了抿嘴,“這個名字太不雅觀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但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咱把【臭屁蟲】扔了吧。”
“那怎麼行呢?”
“做事情不能這麼出爾反爾,曾經的決定也是決定,不能隨便更改。”
夢姐皺着眉,從程乞手中刻着臭屁蟲的木塊,抬手就扔進了大藤球。
“不——!”
程乞雙眼含淚,單手伸向空中,忽然想到了一句電影臺詞——“青春就是一場疼痛,當你意識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成爲定局,又隨風散去,再也不能更改。”
我不想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本名叫做【臭屁蟲】。
嗚嗚嗚。
“喂!”
卻見月光下的夢姐,忽然看向程乞,“一直都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程乞愣愣,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對啊。”
卻見夢姐忽然左手拿出一個空白的小木塊,右手拿出一把小小的刻刀,“我一直覺得我們挺投緣的,反正我給孩子起名,也是隨機抓取靈感,不如你告訴我你叫什麼,我也把它放在【取名機】中。”
“我的名字?”
程乞看着夢姐手中的小木塊,瞳孔開始劇烈的顫動,“夢姐...我的名字不好聽,寓意也不好...顯得很卑微,如果你的孩子叫這個名字,會被人笑話的...”
上一篇:噩梦游戏:打造无敌庇护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