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我問你,你們的酒館有一個強大的阿吉對吧。”
“他掉落這裏的時候,身軀四分五裂,連頭顱都沒有是嗎?”
“你用一個大號的檸檬,取代了他的頭,對嗎?”
“不管多少年,他不需要喫飯,不需要喝水,仍然健康的活着,對嗎?”
“你覺得,世界上可能存在這樣的事嗎?”
雄壯身影的語調,越發的戲謔,“最脫離實際的是,他握着隨便撿來的樹杈,就可以戰勝所有的敵人,對嗎?”
“每當講到這裏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來着?”
“戰鬥過程根本不需要解釋?”
“阿吉殺死了它,很輕易?”
“因爲阿吉是無敵的?”
“哈哈哈!”
“你們有多少人信了她的鬼話?”
“因爲懼怕阿吉的存在,一直嚴格遵守着規矩?”
雄壯身影有些捧腹,“我告訴你們,故事裏的其他人是真的,但阿吉根本不存在,那只是紅小姐的夢中夢!”
“就好像無數懷春少女小心思一樣。”
“【無敵阿吉】只是一個幻想出來的英雄!”
第534章 夢中人
小門神遭受重創。
身軀失去了行動力,倚靠在【和平酒館】的界碑上。
悲鳴的哀嚎像是在呼喚着什麼。
就像是它的先輩在呼喚着彗星。
胸口閃爍着‘∞’圖案的雄壯人影,鐵鉗一般的手掌捏着大門神的頭顱,拖着他無法移動的身軀,從高空一點點下降。
【和平酒館】所有的庇護者,神色中都充滿了慌亂,那個外來者所擊碎的東西,遠遠不止兩位門神的骨骼。
所有人都看向了紅小姐。
而那個紅裙女人失去了曾經的從容,臉上增加了幾分慘白,她忽然有些啞口無言,嘴脣顫抖着,緊緊的抿在一起。
她藏在裙襬中的雙拳,也緊緊的握着,短時間內就滲出了大量的汗水,浸溼了裙子。
程乞就站在紅小姐身邊,皺着眉頭,心中的念頭像是巨浪一般,不斷的咆哮着。
或許別人不會太明白那個【行刑者】所說的東西。
但程乞卻擁有着更多的對照信息。
銀河系內的禍水、遊戲中的晶女王、和平酒館的紅小姐。
她們三個的面容,是一模一樣的,一種用精密的方式所詮釋出極致的美麗,理論上不可能重複。
她們也用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性格,這其中也有諸多不合理的事情,比如紅小姐明明是人類,卻莫名其妙的生活在如此遙遠的星球上。
曾經程乞一直很疑惑。
現在,那個【行刑者】的話,似乎給予了答案。
神級文明【造夢者文明】。
祂們的科技,可以將夢變成真實的投影。
夢者以爲那是自己的一個夢,其實那個夢中的自己,已經具象了,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現實中。
禍水...
她在年少時,莫名其妙的昏厥,沉睡了足足200年。
在她自己的認知中,那只是彈指一揮間,但事實上,她不知道【投影】了多少次,【具象】了多少次自己,又【改變】多少次現實。
程乞還記得。
禍水在昏睡前,容貌並不是多麼的出小�
但在她昏睡期間,身體在自然的生長,容貌也變得越來越美,醒來之後,已經成爲了極致驚豔的存在了。
那正是晶女王的經歷,她們的4級文明,擅長基因優化,每個人都會被後天調整,變成俊男美女,那個邪惡的羅都是天使一般的面孔,而晶作爲女王,自然是更加完美的造物。
【造夢者文明】的科技,是雙向的?
禍水的夢,不但在改變着現實,也在反向的改變着她的自身。
禍水在夢中變美。
或許,現在的她,也喜歡穿大紅裙子了。
關於【造夢者】科技,之前已經有太多提示了。
晶女王這個人物,一直說自己像是在做夢,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獲得遊戲冠軍,拿走【現實物質打印機】,這很符合夢的特徵,從入場開始,就想完成某件事,壓力巨大的去追逐某些東西,毫無緣由。
而晶女王離場的時候,場景也是極爲夢幻,她就像是肥皂泡一樣,破裂消散了。
還有紅小姐...
故事的開始,她一個人生活在荒蕪的星球上。
她從哪來的?紅裙子是哪來的?這麼多年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對於一個夢來說,這完全不重要。
夢沒有邏輯。
就比如,阿吉的身體都碎了,腦袋都沒了,但套上一個檸檬之後,他就跟其他人一樣,毫無影響的活下來了,還跟年少的紅小姐成爲了朋友,這...完全就是一個童話。
還有阿吉的樹杈,可以雄赳赳氣昂昂的打敗所有人。
這更加童話。
就仿若——王子戰勝了惡龍,成功的保護了公主。
如果你問,王子是怎麼戰勝的惡龍呢?
答,他用手中的寶劍。
這一瞬,程乞的眉頭皺了起來,種種跡象,佐證了【行刑者】的話。
但程乞又執拗的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想相信,因爲他還是感覺,阿吉是個活生生的存在。
或許因爲程乞也是一個剛剛十八歲的愛幻想少年。
他鬼使神差的轉過頭,看着紅小姐,很清晰的問道:“阿吉呢?”
其他酒客的竊竊私語中。
紅小姐整個人微微一愣,眼中出現了一絲震驚,她看着程乞那極爲認真的雙眼,緩緩道:“不久之前,阿吉說他要去尋找自己丟失的頭顱,然後...他離開了。”
程乞猛的一愣。
身邊的魯蓮、木臣、楊笛,都是紛紛一愣,不約而同的,幾人都相信阿吉真的存在,此刻,也相信阿吉是真的離開了。
程乞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五指張開又收緊,目光看看不斷下降的【行刑者】。
他忽然道:“我來吧。”
與【行刑者】有過交集的二人組一愣。
恢復成殘疾的魯蓮轉動輪椅,在程乞耳邊道:“你現在連裝備都沒有...就算你帶齊了裝備,【行刑者】也不是你能對抗的,你忘記了曾經的【無白】嗎?”
木臣咬牙道:“英雄夢是要付出代價的...”
紅小姐的眼眸震顫,神色中出現了一種難以描述的複雜,她看着程乞,“你之前不是問我,我這一生是不是有什麼要完成的目標...”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就是殺掉你們之中的某個人...我不知道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就如同那個傢伙說的一樣,可是我是在做夢吧。”
紅小姐低着頭,眼中充滿了自責,“你們之前喝掉的四杯酒,其中有一杯比例不對,是有毒的...中毒的人,還剩下不到5分鐘的時間了。”
“對不起。”
紅小姐雙目溼潤,“但你們似乎也不用懲罰我了,更不用爲【和平酒館】做些什麼。”
旋即。
她捏了捏自己的裙角,忽然仰頭,擦掉淚痕,大步邁出,迎向下降中的【行刑者】。
一襲紅裙在土地上舞動,她不卑不亢,高聲喊道:“所有人,不管你是誰,不允許在【和平酒館】的地界上動武,如果有人違背,【和平酒館】將不惜一切代價阻攔!”
半空中的雄壯人影訕笑道:“就爲了那羣逃犯?值得嗎?”
紅小姐的聲音迴盪在天際,“與任何事情無關,這是老闆定下的規矩!我雖然只是個酒保,但你想爲所欲爲,也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第535章 癮君子
我叫柏倫薩克菲。
在我的文明裏,這名字有很長一段意思。
就是土地裏的牛角蟲,它用一支巨大的角,在土裏拱來拱去,很多時候搜尋完一片巨大的土地之後,才能找到一節可以食用的樹根。
你說它強大,它其實只是一種蟲子,只能在泥土裏掙扎,費盡力氣才能延續生命。
你說它弱小,它卻能憑藉毅力,翻動幾公頃的土地,甚至抬起自身重量70倍的石塊。
我就是這樣的。
我生活在一個資源貧瘠的星球中,一個極度原始的文明中。
我是族羣裏的大力士,是牛角蟲中,比較強壯的那一隻,我總能找到更多的食物,養活家人,甚至養活半個族羣。
但我站在荒蕪的山頭,看着荒蕪的星球,內心中充滿了絕望。
宇宙是不公平的,它給我們塑造了一個絕望的框架,我們的掙扎只是苟延殘喘,文明的延續是一根脆弱的纖維。
我想做些什麼,但即便我比現在還要再努力100倍,結局似乎也不會發生變化。
這都不能被稱之爲【無力感】。
而是宇宙浩瀚,天體無數,我作爲其中一顆天體上的一粒沙塵,竟然在不滿那形成了幾百億年的規則,連我自己都清楚,那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根本沒有資格去感覺到無力,更別說幻想着去改變什麼,一旦這麼想了,那就是我沒有認清自己。
族人們將我當做新的希望,新的領袖,認爲我會帶着他們走出困境。
你知道嗎,我在內心中笑話我自己。
我只能帶着他們尋找更多食物,確保他們不會餓死。
如果這就是希望的話,那我還真的是個領袖,只不過是個悲劇領袖。
忽然有一天,我發現這個宇宙不是我想象的那個樣子,我比想象中的更加沒有認清自己。
一艘閃爍着金光的‘∞’飛船,出現在了家園的上空。
那一段時間是極夜,它宛若許久未見的太陽,宛若神祗降臨,所有族人都跪地膜拜。
飛船裏傳出一個聲音,說我被選中了,我將成爲【行刑者】。
德爾塔級δ、歐米伽級Ω、伽馬級γ、貝塔級β、阿爾法級α,這些不同級別的分支,構成了帶代表着無限能量,無限力量,無限權利、無限疆域的【行刑者∞】。
而我,將成爲其中的最初始的德爾塔級δ。
我當時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只有【最初始】三個字。
後來我發現,即便是最初級的神,也是神。
他們賜予我‘∞’能量戰艦之後,我只是動了動念頭,就改變了母星的軌道,讓它遠離極夜,氣候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空開始降雨,河水開始累積。
溫度逐漸提升,陽光足夠充足。
萬物開始生長,野獸開始奔騰。
族人再也不用尋找樹根了。
他們長跪不起,熱淚匯聚在河流中,高呼着領袖的名號——柏倫薩克菲。
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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