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這些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傢伙，竟然達到了這種數據。
果然，不同的環境造就不同的物種，人類與之沒有一丁點可比性。
它們像是這裏的守衛，亦或者是主人。
蜥蜴人們如臨大敵，只能背水一戰，嘴巴中不斷髮出‘嘁’的聲音。
下一瞬，四周的牆頭之上，陰影角落之中，甚至還會有破土而出的，密密麻麻足有上萬只蜥蜴人，人影攢動，出現在各個方位，將程乞包圍。
與此同時，搏鬥場各種牢門打開，無數奇形怪狀的角鬥士，身上黑圈閃着光，被蜥蜴們脅迫，向着程乞緩緩移動。
程乞自身的【機能值】不過450萬，暴走藥劑雖然可以瞬間拔升，但只有7秒的時間。
面對這麼多包圍而來的蜥蜴人，和密密麻麻的角鬥士，場面是極爲懸殊的。
爲首一名披着紅色披風的蜥蜴人，觸碰了一下胸口的海螺，“小青魚，我們之間有過交易，你要幫我們對抗外來入侵者。”
小魚人面色有些掙扎，微微張開嘴巴，吐出氣泡，“啵啵啵...”
程乞緩緩側身，使用V庫戒指掃描小青魚。
戒指的反饋，比他想象中的更直接，所有的數據全是一條橫線，而且戒指也罕見的發出了聲音特效，尖銳、刺耳、有種天塌了的感覺——嘀嘀嘀嘀嘀嘀！
“小魚人兒！”
李伯龍趴在地上，手臂顫抖的遞出酒壺，“那是我老弟兒，你莫去傷害他喲，白酒拿給你算逑了嘛，交易內容改一嘛，我可以不出去！我塌心在這裏當角鬥士行噻！”
“不行！”
蜥蜴人頭領面目猙獰，“小青魚，你必須執行你的交易，今天那個傢伙，它必須死在這裏！我要它的指甲，我要它的卵囊！”
程乞已經明白了。
老哥應該是在某種不知情的情況下，結識了所謂的小青魚，但那個逆天的傢伙，似乎被什麼東西限制，一切都在所難免了。
程乞忽然笑了笑，“我雖然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我出生在垃圾地球，之前的十八年生命中，我一直被困在宛若廢墟一般的世界。”
“我依靠【樂觀】在那裏生存下來，我最大的一個願望，就走入宇宙，見識各種各樣美麗的風景，見識不一樣生物，不一樣的星球，以及不一樣的星系。”
“這段時間，隨着自身的提升，我對一個念想，越發的好奇。”
“當一個個體，它的機能值達到了宇宙尺度的【巔峯】，那麼它究竟會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那必然是一場無法想象的遭遇。”
“但對於我來說，就跟那些天馬星空的星球、星系一樣。”
“期待、不可錯過。”
“老哥，沒事的。”
程乞說着，看了一眼李伯龍，揚了揚頭，雲淡風輕。
老哥李伯龍的面部肌肉在顫抖着。
程乞的笑容隨即消失，漸漸擰起眉頭，看向小青魚，“【大魚人】，【機能值】，45億，對吧，讓我好好見識一下。”
就在這一瞬。
四周的空間傳來了一種奇異的震動，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在顫抖，就連巨大的黃土鬥獸場，也在發出着細密的震顫。
而且這種震顫，越來越強大。
在場的所有生物，都出現了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畏懼。
它們感覺自己的血壓升高，頭皮發麻，全身所有的防禦機制都被動開啓，肌肉緊繃，雙拳緊握。
搏鬥場的上空，漂浮着一縷縷厚重的霧氣，此時像是被一隻透明大手，緩緩攪動，霧氣之中竟有閃電碰撞爆裂。
蜥蜴人們驚恐萬分，它們完全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狀況，大地的搖動，讓它們站立不穩，目光焦急而驚恐的搜尋着天空。
隨後，所有生物感受到重力的紊亂，氣壓的激增。
一切的變化，不僅來自於鬥獸場，還在來自外部的太空，甚至是它所位於的這片小型塵埃帶，都發生了某種無法理解的驚人變化。
這並不是某個生物所能形成的現象，而是來自於宇宙的異動。
在來時的路徑中，程乞觀察過這片宇宙空間的全貌。
這裏是一個奇異的小型星雲，不合規律的漂浮着天體碎片和塵埃，它看起來像是一個眼睛的形狀。
此刻。
小型星雲中央，宛如瞳孔的位置，那疑似恆星的光團，忽然熾盛閃爍。
星雲如眼，彷彿眨動。
搏鬥場內。
“你認錯了啵，我並不是【大魚人】啵。”
小青魚看着程乞，嘴巴張了張，吐出泡泡，伸出帶着蹼的手，指向遠空，“祂在那哦啵。”
第430章 最強個體
大氣層之外。
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緩緩浮空，睥睨一切。
在這以科技爲主導的世界中，祂卻帶着一種神的光輝。
【宇宙搏鬥場】雖然造型像是人類的體育館，但它的面積無比巨大，或許有千萬平米，宛若漂浮在宇宙中的一個島嶼。
而那隻金色眼睛，卻比搏鬥場還要浩大數倍。
祂的目光，宛若太陽的光輝，能照耀每一寸土地。
“那是什麼？！”
無數蜥蜴人震撼無比，它顯然不知情，自己的搏鬥場之外，怎麼會有這麼大一隻【眼睛】，它的主體是誰，它什麼時候到來的，或者，它一直在這裏嗎？
程乞也怔然。
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宇宙的認知，還是冰山一角。
因爲數據太過誇張，那個傳說中的存在，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生物體了。
“我的名字，叫做稻魚人·林。”
浩大的聲音，帶着煌煌神威，像是聲音，也像是意識，無縫的進入每一個生物的腦海，跳過了翻譯的步驟，所有生物都能讀懂它的意思。
程乞的瞳孔縮了縮。
無數蜥蜴人身軀僵硬，宛若木雕。
它們創建並經營【宇宙搏鬥場】無數個年頭，而這個名字，也聽說過無數次。
如雷貫耳的稻魚人·林，傳說中的宇宙最強【機能值】，幾乎沒有人見過它的真面目，通常情況下，它被稱作【大魚人】，而這個外號，讓人下意識的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強壯魚人的形象。
從來沒有人想過。
它的存在，像是星系一般浩大。
“很久很久以前。”
“我爲了完成，成爲‘宇宙最強戰士’的夙願，喫掉了母文明中，無數的【神之歧路】。”
“終於有一天，我感覺，我達到了某種巔峯。”
“我的身體，出現了無法想象的變化。”
“隨着意識和能量不斷的融入宇宙，我的身體的物質結構開始崩碎，身體內的原子、分子等微觀粒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開始掙脫原本的束縛，按照宇宙的某種自然秩序進行重新排列組合。”
“我像是超新星一般爆發。”
“又在某種奧祕的引導之下，慢慢匯聚、交織，形成了一片有着獨特結構和形態的星雲。”
“我變成了宇宙的一部分，只在星雲的最中央，睜開了一隻洞察萬物的 【眼睛】。”
“你們所在的搏鬥場。”
“只是我身上，脫落下來的，一片失去了營養，失去了光澤，失去了強度的...鱗片。”
“小小的蜥蜴們，你們從遠處而來，在這裏建立了巢穴。”
“我的存在，引來了無數高等文明的窺探。”
“但它們來到這裏，卻被我自身散發的能量場干涉，它們墜毀在這裏，隕落在這裏。”
“作爲低等生物的蜥蜴們，甚至都不是一個文明，但卻拾取了高等文明的裝備，依照自己的天性，建立了【宇宙搏鬥場】。”
無數蜥蜴人，聽着浩大的神音，自身的祕密，被瞬間揭穿。
它們無限惶恐，無限顫抖，不由自主的，全部跪倒在地面上，額頭觸及地面，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關於你...”
巨大的金色眼球，轟鳴一般的轉動，看向程乞。
也是這一瞬，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程乞的身軀包裹。
【大魚人】已然不是一個生物體，它已經成爲了這片星系，顛覆規則的力量出現，沒有可追溯的邏輯，程乞的身軀在【大魚人】的意識下，緩緩升空，消失在雲端。
這是一片虛幻，就像是站在雲彩中。
腳下明明沒有實體，甚至還能看見鬥獸場的全貌，以及無數叩首在地的蜥蜴人，但程乞卻能平穩的站立。
“你的科技等級，以及對應的手段，在我面前，沒有意義。”
浩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側的雲霧散開，程乞轉頭，看向其中的景象。
見到自己的靈式星艦，以及身軀分解成無數馬陸的阿馬，在一片雲霧繚繞的空間內轉着圈，明明近在咫尺，但卻像是迷失了一般。
這是程乞的後手。
來之前，他與阿馬約定，雖然阿馬挖洞的成功率很低，但這一次程乞給他的命令是‘找到自己’。
程乞的思路是，自己先通過篡改彩色傳送通道，找到搏鬥場。
而後阿馬以自己爲座標，挖穿蟲洞，攜帶着程乞的裝備，完成後續增援。
而阿馬只認識一個‘程乞’，就算阿馬的能力像是一種概念神，但命令精準到這種地步之後，理論上應該沒有誤差，成功率應該會很高。
只要靈式星艦到來，【第四面牆】航行技術，可確保程乞安全返航。
而且，星艦內擁有宇宙機甲，以及最重要的【體積放大器】，戰鬥力方面可以獲得索拉里斯的協助，這也是程乞之前敢直面【大魚人】的勇氣。
不過。
【大魚人】的存在形式，已經顛覆了程乞所有的預判，開掛失敗。
程乞緩緩呼了一口氣，卻是平靜道：“我之前以爲那隻強壯的魚人是你，而後，我又以爲，那個小青魚是你。”
“它們都是我，但也不是我。”
低沉的聲音縹緲浩蕩，“我服用了無法計數的【神之歧路】，身軀蛻變的同時，我漸漸失去人性，甚至失去了自己，這形成了一種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我試圖找回自己。”
“現在的我，已然可以轉化一些物質的形態，比如，將無機物，變爲有機物。”
“比如，將沒有生命體徵的宇宙碎石，變爲生命。”
“你遇到的強壯魚人，是轉化的第一個生命，那是對自己的復刻，但它只有我千分之二的能力。”
“但可惜...它仍舊沒有人性，就像是一個失去了自我的行屍走肉。”
程乞腳邊，一團白霧散開。
程乞低頭，目光穿透白霧的缺口，穿過數萬米的距離。
他見到那隻長着藍色鱗片的強壯魚人，靜靜的坐在自己的牢房中，它的面容呆滯，宛若木雕，牢房外的光明，照向它的身體，在地面形成了一道強壯的影子。
而它的身軀上，之前跟程乞戰鬥，所留下的巨大貫穿傷口仍然存在，陽光穿透傷口，在地面上形成了光斑，它的影子也仿若破了一個洞，丟失了心臟。
“這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而後，我又創造了第二個自己，給了它我千分之三的能力。”
“我將它定義爲幼年的自己，我讓它充滿了天真，充滿了好奇，我希望它從零開始，一步步成長爲擁有豐富情感的‘我’。”
程乞看向另一側地面。
搏鬥場中，小青魚坐在老哥李伯龍的身邊，滿臉天真的握着酒壺，小心翼翼的打開蓋子，用鼻子聞了聞，覺得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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