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程乞認知中的那支高等文明，在瞬間蕩然無存。
“金光...”
“碾壓性的攻擊。”
程乞動作僵住，“那個傢伙來了...”
更遙遠的星空內，一個耀眼無比，根本看不清本質的金色圓盤，以一種間隔性空間跳躍的方式，極速靠近程乞所在的星球。
與此同時。
它的【預先打擊】並沒有結束。
灰色水滴化成的金色光點，忽然像是大雨一般，開始向着星球表面墜落。
雖然渺小，但帶着強大的動能和溫度，蔚藍大氣層變得千瘡百孔，光點接觸地面，瞬間形成直徑微小的穿孔，直接沒入地面深處。
程乞能聽見【天體荊棘】的哀嚎。
一顆微小的光點，劃過巨大樹袋熊的肩頭，皮毛血肉無聲綻開，露出染血白骨，樹袋熊喫痛低吼，但並沒有躲避，也無處躲避，用巨大爪子，不惜性命的護住胸前的白髮女孩。
阿馬不小心被一顆金色光點擊中，身軀頓時潰散，無數馬陸身軀上冒着白煙，掙扎着死去了。
程乞一步上前，將那隻核心金色馬陸握在手心。
金色光點超乎想象的強大，劃破【白】的臉頰，一滴鮮紅的血液，順着她的臉頰緩緩流下。
與此同時，這顆光點也穿透了巨大樹袋熊的心臟，樹袋熊悲鳴一聲，再也不能持續守護，爪子從胸前滑落，死去了。
“索拉里斯。”
程乞望着遠空盛大的金光，瞳孔已經收縮到極致，“你之前說，即便是遇到【頑石】，也會不惜【捲刃】的代價。”
小小魔方閃爍。
電子音傳入程乞的耳朵，“主人，您只需要下令，莫說【捲刃】，【折戟】也無妨。”
就在這一瞬。
【白】的睫毛顫動，雙眸緩緩睜開，露出藍寶石一般的雙眸。
她看着四周大地的景象，看着死去的樹袋熊，原本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抹不顯眼的悲哀，以及一抹明顯的憤怒。
“你醒了！”
無數奪命的金色光點中，程乞回頭，“我有手段，能從這裏安全的離開，這顆星球守不住了！”
“我不走。”
【白】平靜的神情中，浮現着明顯的倔強，仰頭看着大氣層外，越來越強盛的金光。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行刑者】嗎？”
“它來了！”
程乞雙目圓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只有存活下去，才能給未來留下希望，我答應你，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戰勝【行刑者】，爲...爲這裏的動植物復仇！”
“有朝一日...？”
【白】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擦掉臉頰的血跡，沒有任何要離開的動作，只是凝視着遠空的金光。
也是此時。
金光的亮度達到峯值，它的本體來到了大氣層之外。
在刺目的光芒中，程乞發現，那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艘‘∞’形狀能量星艦，也沒有一道身軀閃爍着金光的人影站在其中。
光芒之中，是一艘巨大的圓形飛行器，像是人類認知中的‘UFO’。
但它仍然釋放着足夠照亮半個星系的光芒，彰顯着無法想象的科技等級。
程乞凜然道：“這難道是【行刑者】的某種無人機？”
“它不是。”
“它僅僅是8級的【光輪文明】。”
【白】向前行走着，雪白的赤腳，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金色的腳印。
程乞的眉頭忽然蹙起，“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似乎不是【白能源】，你究竟是誰？”
【白】站住腳步。
雪白的皮膚上，忽然瀰漫出更爲純粹的金光，這些金光在她的身上一層層匯聚，形成了一件耀眼的金色鎧甲。
而後又在【白】的頭上，形成了一個造型鋒利的金色頭盔，頭盔的耳朵部位擁有向後延伸的鋒利尖刺。
【白】的面容完全被遮擋，只在雙眼處留下一條縫隙，她如藍寶石一般的雙眼，變得凌厲至極。
而後，【白】輕輕用腳掌點擊地面。
地面之上，造型如‘∞’形狀的金色光斑驟然浮現，光斑又從平面驟然變得立體，最終形成了‘∞’形狀的金色能量戰艦。
此時的【白】，通身都被金色光芒遮蓋，已然看不見真容。
她立在能量戰艦之中，緩緩回頭，看向程乞。
“有一件事。”
“我一直都不太喜歡【行刑者】這個稱呼。”
“我的全名，叫做【無白】。”
隨即。
‘∞’形能量戰艦升空。
貼近大氣層的一瞬間，一道‘∞’形狀的淡金色波紋擴散而出，仿若能席捲宇宙，但又渿L輒止。
遠處的【光輪文明】星艦瞬間暗淡。
而後無聲無息，一分二。
——“程乞，你能活着，是因爲我發現了你的善意。”
第367章 監外執行
天空之上。
‘∞’形狀金色戰艦熾盛閃耀，強大無敵。
它已經不屬於常規的材料學體系，是一種完全的可變能量體，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白】身上的光芒戰甲，也是如此。
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等級的文明造物，8級文明在它面前，宛若脆弱的蟬蛻，一碰即碎。
程乞的眼神閃爍着。
一切早有暗示，只是跨度實在太大，他沒能將兩個極爲懸殊的人物聯繫在一起。
夢中，【行刑者】發動攻擊的動作是輕點腳尖，【白】召喚【天體荊棘】時也是如此。
難怪【白】可以隨口說出那麼多宇宙力量的判斷指標，她可是縱橫了許久。
而【白】在睡着的時候，身軀四周產生的裂縫，應該是某種被動防禦模式。
當然，現在回想，【白】的睡着，極有可能是一種試探。
誰又能想到，那個天真單純，穿着蠶絲裙子，會赤腳走在草地上的少女，竟是無限恐怖的【行刑者】。
魯蓮和木臣走來，聚集在程乞左右兩側。
魯蓮拿出剛剛從犀牛人身上弄來的小鏡子，偷偷照射了一下半空中的人影。
‘【機能值】：100萬...嘀嘀嘀——！——！’
小鏡子顯然不是什麼高端貨，直接達到了最大測試範圍，爆表了，具體數值未知。
“我說...”
魯蓮嘴角抽了抽，“她就是你說的那個，腳踏‘∞’形戰艦，戰鬥力逆天的【行刑者】？”
“還好剛纔沒...”
木臣的面色也有些發白，“她會不會反手就將我們擊斃...”
“不至於。”
程乞面色謹慎，解釋道：“她要是想那麼做，早就動手了，一切還有緩和的餘地。”
‘∞’戰艦緩緩調轉，而後不斷下降，最終懸停在程乞三人的斜上方。
【白】已然是那個全副武裝，釋放着威嚴的金色人影，與之前的‘自然之子’判若兩人。
“程乞。”
“我曾親手逮捕無數罪犯，也親手將它們送上刑場。”
“我知道，它們其中有些人已經萌生了悔改之意，尤其是在它們經歷了‘百億年’的囚禁之後。”
“很多時候，我也會猶豫，會躊躇。”
“但我從沒改變過決定。”
“見到你之後，我想到了一個詞彙。”
“聽說過【忒修斯之船】嗎？”
“一艘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它身上每一個零件，都被完整的替換過一遍，哪怕是一粒最微小的螺栓，也都被替換過，那麼，它還是它嗎？”
“我見到你對待生物的態度，見到你對待朋友的態度，見到你對我這個陌生女孩的態度，我能感覺到，你是那個【重刑犯】，但也不是那個【重刑犯】。”
金色人影看着程乞，緩緩道：“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明白了。”
程乞點了點頭，“謝謝。”
魯蓮和木臣聞言，齊齊眉頭一鬆。
只是沉默了一瞬。
程乞忽然又問道：“但我想知道，我犯了什麼罪，又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的狀態...我是誰。”
金色人影也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思想的前提是，已經將你跟那名【重刑犯】區分了開來，但如果你要將過去和現在綜合到一塊，那又該怎麼看待你呢？”
“記住，你就是【程乞】，一個心存善意，從卑微中走出的拾荒者。”
說着，金色人影又看了一眼程乞手腕上的STC，“而且，你正在【贖罪】。”
程乞瞳孔猛地一縮，腦中產生了一個可怕而驚人的猜測。
但他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程乞話鋒一轉，“你爲什麼來這裏？”
“休假。”
金色人影道：“我喜歡大自然，喜歡動植物，忙碌的而血腥的追捕工作之餘，我需要休假。”
休假...
程乞三人頓時想到了少女【白】，之前那些慵懶而愜意的時刻。
隨即。
程乞問出了關鍵問題，“你不在乎【白能源】的下落？”
“它來自於宇宙，如今又回饋給宇宙，這很自然。”
金色人影聲音平靜，“我確實不在乎。”
“我在乎。”
程乞忽然道：“幫人幫到底，可否向我透露一下，真正的【白能源】在哪？”
“你目光所及，均是【白能源】。”
金色人影環視四周，視線似乎穿透了大氣層，注視着整個星系，“很久之前，它就融入了這片星系，能量化作濃郁生機，催生萬物，滋養萬物，令無數生物進化，令荒漠變爲綠洲，如果非要追究，你之前喝的果汁，也是【白能源】。”
“我日...”
程乞的眼角顫了顫。
之前還在讚歎，究竟是什麼力量，讓這裏湧現出了那麼多奇妙生物，原來是自己心心念念尋找的【白能源】，現在好了，荒蕪星系充滿生機，而自己那顆充滿希望的小心臟卻【荒蕪】了。
也是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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