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但好在他們都有清醒的意志，只是眼神呆滯而麻木的看着程乞。
若是他們沒有理智，會肆意攻擊人類的話，這裏簡直跟電影中的喪屍巢穴，沒有任何分別。
“姐姐！”
峽谷最底部，圈牙仔對着一個掛着破舊麻布的洞口，扯着嗓子大喊道：“我帶了一個外人回來，白鴿哥哥拜託我們照顧他幾個小時！”
麻布被掀開，走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身材曼妙玲瓏，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五官非常美麗，可惜她沒有頭髮，額頭腫大，是常人的兩倍。
程乞朝她點頭微笑，心想她的名字會不會也與外觀相同。
“我叫香草。”
少女看着程乞，有些冷峻道：“是實驗者之一。”
“我叫程乞。”
出身於垃圾地球的少年，從來不會歧視任何人。
少女頓了頓，回到洞穴，拿出了一塊極爲粗糙，類似於饅頭的東西，塞到了程乞手中。
圈牙仔在一旁直吞口水。
程乞看的真切，少女的洞穴中，有一個土法燒製的陶罐，裏邊只有一塊半饅頭，剛剛香草在那個半塊饅頭上停留了一瞬，最後還是取出了完整的饅頭，送給了程乞。
程乞沒有多說什麼，接過了饅頭。
手中傳來清晰的觸感，這種饅頭比老林那種全雜質能量塊還要劣質。
“你是來治病的吧。”
香草看着程乞眼中半個灰色光圈，“我們這裏也有一個外來人，我帶你去見他，你們可能會有些共同語言，相處起來，你可能會輕鬆一些。”
程乞一愣，“竟然還有外來人，居住在瑕疵者山谷中？”
“他在已經這裏住了四年。”
說着，香草開始行走，在前方帶路。
程乞一邊跟隨，一邊開口道：“香草妹妹，你既然是實驗者，那麼就是五年前的第一批造訪者，你肯定對這基因之城的創建者，也就是鄭白鴿的老師，有些瞭解吧？”
香草只是點了點頭，沒有什麼表達的意願，她的神情一直都很冷淡。
程乞沒有氣餒，“可以跟我講講他的事嗎？”
“你是瑕疵基因，我們也是瑕疵基因。”
香草的眼睛睜了睜，瞳孔中的半個灰色光圈尤爲明顯，“但我們的形成原因不同，在整個瑕疵者山谷中，每個人都對那個名字恨之入骨，沒有人願意提起他。”
隨即。
香草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有些歉意的程乞，想到他是鄭白鴿的託付。
最終，香草緩緩嘆了一口氣，“他叫瓦倫特。”
“瓦倫特？”
程乞微微一頓，他清晰的記得，之前自己在垃圾地球上合成基因藥劑時，不止一次見過這個名字。
程乞合成的多種基因藥劑，都來自瓦倫特的配方。
他是黑市中的天才藥劑師，創造了多種基因藥劑，在黑市中大賣特賣，但忽然有一天，這個瓦倫特消失於黑市，傳聞中他被銀河系聯盟收編了。
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我只知道，這個傢伙曾經通過見不得人的身份，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香草一邊帶路一邊道：“然後他帶着自己的積蓄，來到這裏，建立了基因之城，搖身一變，成了知名科學家、商人。”
說完這些之後，香草沉默了，似乎不願意在提及那個名字，亦或者，她只知道這麼多。
程乞忽然覺得，這個事件，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你要到帶我去見什麼人？”
程乞不想在爲難香草，隨即轉移話題道。
“他自稱廢叔。”
香草在前方轉了個彎，繼續行走，“他跟你一樣，來自外界，也是一個瑕疵基因者，而你們這種情況，有隨時喪命的可能，而廢叔似乎深得養生之道和續命之道，你跟他交流，應能有些幫助。”
“哦？”
程乞也覺得很有趣，“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到了。”
香草在一個洞穴門前站住腳步，“廢叔就在裏邊。”
旋即。
香草掀開破舊麻布，露出洞穴內的光景。
卻見，寬闊高大的洞穴中，堆滿了雜物，也搭建着縱橫交錯的木頭架子。
而其中的一根橫樑上，拴着一節麻繩，一個滿頭捲曲銀髮的老者上吊自縊，身子還在微微盪漾，看樣子已經涼了許久。
程乞震驚不已，“這就是你說的...深得養生之道？！”
第121章 日記
“廢叔。”
“別玩了，來客人了。”
香草習以爲常，平靜道。
“呃呃呃...！”
上吊老者那已經完全翻白的眼睛，忽然轉動，露出了兩個黑眼仁，隨即他的手動了，在衣服內摸索了一陣，取出一把剪刀，一反手，剪斷了上吊繩。
噗通！
他直接掉在了正下方的大鐵鍋中，而鐵鍋下方架着燃燒的木柴，鍋內的清水沸騰，他又開始鐵鍋燉自己。
程乞看的眼角抽動，“難道是我太沒見識了？這莫非是某種我從沒見過的極限養生？”
“我踏馬真是個廢物。”
只見那老者在沸水中仰天長嘆，“我連乾死自己都做不到。”
“你們聊，我先走了。”
香草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了。
程乞面色平靜，尋了一個破舊的板凳，緩緩坐下，開始打量洞內的陳設。
這裏非常混亂，擁有各種破舊的雜物。
洞穴深處一個微微歪斜的工作臺，上方有用岩石雕刻成的試管，還有一個彷彿用鐵渣燒製成的坩堝，還有一些木質的鑷子，唯一像樣的，是一個玻璃材質的酒精燈。
但這些物品上都落滿了灰塵，應當是好久都沒有用過了。
程乞轉動眼珠，又看向廢水中的老者。
他的語調中充滿了痛苦，但顯然不是因爲滾燙的造成的，反而像是一種內心的崩潰。
程乞微微側了側頭，視線越過老者的肩頭，看向他面容。
可以說是非常醜陋和恐怖，不是天生的長相，而是被潑了硫酸之類的東西，造成的毀容，臉上大坑內佈滿小坑，舊疤上蓋新疤。
“哎呀不好！”
卻見鐵鍋中的老者忽然一聲驚呼，“人有三急，我忍住自縊和水煮，卻忍不住屙屎！我要上廁所！”
嘩啦一聲，老者從鐵鍋中站起。
程乞瞳孔微縮，看着他的身體，他的手腕和肚皮露在外邊，也是佈滿傷痕，但並不是水煮造成，剛剛的水煮，只是讓他的皮膚微微發紅。
“紙！”
“紙！”
老者跳出鐵鍋，一手捂着屁股，一手在屋內的雜物中瘋狂翻找，異常迫切，猶如滾地陀螺。
“小兄弟有紙嗎！”
程乞搖了搖頭。
“唉我去，不行了啊！”
“吆吼，找到了！”
卻見老者在一堆破木板中翻到了個破舊日記本，連忙打開，咔嚓咔嚓連撕七八頁，而後把那日記本隨便一丟，攥着紙團，捂着屁股跑出了洞口。
程乞起身，拾起日記本。
卻見日記本的表面上，寫着五個大字，但前三個大字已經被人用小刀劃爛，紙張都被穿透，完全看不是什麼字，只有後兩個字清晰——日記。
“某某某日記？”
程乞翻動日記本，卻見至少有半本日記被撕掉，應當是之前，被老者用來擦屁股了。
程乞翻到了一頁只有半張紙的日記。
‘2號藥劑...’
‘基因提升成功率23%...’
除了這幾個字樣，其他內容被斜斜撕掉了，恐怕也是因爲着急擦屁股的原因。
“23%的成功率，跟我曾經合成的【特級黑市基因藥劑】，是完全重合的。”
程乞眼神閃爍，他記得，這種藥劑失敗後會產生致殘，所以當初他根本沒有停留，選擇了繼續合成。
再次翻動日記。
這次是一張完整的頁面。
‘某某某基因藥劑’
其中的某某某，一樣被人用小刀劃爛，而且紙張的碎屑已經發黴，看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CRISPR-Cas9的基礎上，創造一套基因測序技術...’
‘使藥劑的催化成功率達到了90.8%...’
‘一定會把銀河系科學協會那羣二貨氣的吹鬍子瞪眼...’
程乞看着某某某基因藥劑的註解，雙眸微睜，“這不就是我曾經合成的【瓦倫特基因藥劑】嗎，出自於傳說中的黑市藥劑天才，瓦倫特之手。”
程乞再次翻動日記。
‘某某某幻想藥劑’
同樣，某某某的部位，被劃的稀爛。
而下方還有清晰的字樣。
‘5月24日。’
‘這是一種近乎於完美的藥劑，它最早誕生在我的幻想之中，當我明確了它的功能之後，我因爲而激動，而興奮，我甚至失眠了整整三天。’
‘我一定要將這種藥劑創造出來，因爲我是史無前例的天才藥劑師，我必須要做到！’
‘等到了藥劑面世的那一天，我將成爲全人類中最耀眼的明星，我將改變整個人類文明的格局！’
‘6月1日。’
‘我今天太興奮了，我購買到了一整顆星球的使用權，我要在這裏建立屬於我自己的基因帝國！’
‘7月15日’
‘我竟然找到了幻想藥劑的可行性方法，這將是我改變人類歷史的第一步！’
‘9月6日’
‘難以置信，我竟然製造出了幻想藥劑的半成品。’
‘10月30日。’
‘基因帝國落成了。’
‘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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