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食人鱼
三座,惡煞守衛同時發力,硬生生將金剛拉了回來,拖向牆角。
嗡~!
同時,百耳弩臺發出低沉的嗡鳴,手臂粗的鋼製弩矢旋轉着射出,帶着破風之聲,直奔金剛胸口而去。
噗!
弩矢刺穿厚厚的皮毛,深深扎進肌肉裏,黑血噴湧而出。
可預想中的貫穿並沒有出現。
弩矢卡在了骨骼與肌肉之間,只進去了半截。
同時,三名惡煞守衛手中的鐵劍和斧頭,也都不停的劈砍在金剛的身上。
在上半身中,留下一道道的傷痕。
吼!!
疼痛徹底激怒了三頭金剛。
它三顆頭顱同時後仰,渾身肌肉賁張,鎖鏈被它繃得筆直,發出一陣呻吟。
下一秒,鎖鏈直接掙脫。
蒲扇大的拳頭掄圓,砸向最近的一座惡煞守衛的身上。
砰~!
石質的守衛,被砸的碎石四濺,身體一點點的縮回了牆壁之中。
當金剛,又盯上第二個守衛的時候,江敘的身形,便已經出現在了金剛的身側。
攔路三刀第一式。
攔腰橫斬。
開山刀、陰魂刀、斧頭、短矛,四把武器同時橫向斬出。
金剛怒吼着抬臂格擋,開山刀劈在它小臂上,陰魂刀劃破腰腹,斧頭砍在胯部,短矛也掃在了膝蓋上。
金剛再次發出吼叫,三顆頭顱猛地張開嘴,同時噴出紅色霧氣。
瞬間瀰漫了大半個房間。
霧氣所過之處,四周滋滋作響,領地值再次快速下降。
江敘的呼吸道和皮膚,也傳來了一陣灼燒感,但在領地內,依舊沒有產生任何的傷勢。
而這時,第二頭三頭金剛,也從窗口硬擠了進來。
這一頭體型稍瘦,動作也更加的靈活。
它剛落地就直奔盧霞而去,利爪帶着勁風抓向她的頭顱。
盧霞黑髮急卷,在身前織成三層黑網,卻被這隻金剛一爪撕開,逼得盧霞再次後退。
窗口失守,後面的猴羣,直接湧了進來。
房間內的局勢瞬間逆轉。
江敘二人,陷入劣勢。
……
樓道內。
砰砰砰~!
整個樓道,都是撞擊樓道門,和通風窗的聲音。
在線的領民們,不停的搬呱炒瑢⒛切┓蓝R力並不堅固的通風窗全部堵死。
即便如此,這些撞擊聲,依舊聽的令人發顫。
踏踏踏~!
突然,樓下傳來腳步聲。
幾人驚恐的回頭看過去,第一眼看見大紅衣服,險些將人直接嚇死。
但看清走上來的是鬼新娘。
全部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
畢竟,鬼新娘在領地溜達的事情,大家都已經接受了,只要不是那些猴子攻進來了就好。
雙方都看了眼對方後。
便直接分開。
領民們繼續抬沙袋,安然則繼續往樓上走。
等走到了9樓的時候,便停在了門口位置。
房間的房門虛掩着,安然伸手拉了一下,便直接走了進去。
這裏是關押柳老爺的房間。
看守的領民只剩下一個人,舉着火把,緊張地聽着外面的動靜,忽然有人開門進來,手一抖,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鬼……安然姑娘!”
他聲音都有點發顫。
安然沒理他,目光徑直越過他,落在房間中央的紙人身上。
柳老爺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正焦躁地在椅子上晃。
看見安然進來,他紙糊的眼睛彷彿真的亮了許多,抓着筆飛快地在紙上寫:‘晚棠!你可算來了!快救爹出去!’
字跡潦草,帶着迫不及待的欣喜。
但是,安然就那麼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紙上的內容。
柳老爺看着她的神情,微微愣神,繼續快速寫道:‘趁現在正是亂的時候,你快殺了這個守衛,咱們直接逃回去。”
安然歪了歪頭。
零碎的畫面,鑽進她的腦海裏。
青磚黛瓦的院子、滿院的花、書房裏的父親、族老們跪在院外的哀求、冰冷的井沿、身上沉重的紅嫁衣……。
頭突然有點疼。
她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柳老爺察言觀色,也發現了些許不對的地方。
又開始寫了起來,‘晚棠,你怎麼了?你不是最聽爹的話了嗎?
全村人的性命都擔在你肩上,柳家列祖列宗都看着呢。
你是柳家的女兒,生來就該擔起這份責任,女誡裏怎麼說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這個時候,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快殺了這個人,咱們回村子裏去。’
他一邊寫,一邊觀察安然的神色。
見她眼神越來越迷茫,知道話說進了她心裏,立刻又加了把火:‘
現在村子毀了,鄉親們都沒了,你跟爹回去,爹重新紮紙人,咱們把村子建起來,還是好好的一家人。
等回去了,爹再好好的安排你和陳言之的婚事,讓你倆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親事……。”
安然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陳言之的破碎畫面,再次出現她的記憶裏。
除此外,還有井水裏刺骨的冷。
她身子輕輕抖了一下,臉色更白了。
“他們……也是這麼說的。”她低聲道,眼神空洞,“都說……我應該去。”
他們?
柳老爺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寫道:‘你是柳家的女兒,當然要以家族爲重,以全村人爲重!快,現在就動手,殺了這看守的,咱們趁亂走!’
一旁,唯一的把守的領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時候,鬼新娘要是真的反水,別說他一個人,整棟樓都得遭殃。
他攥緊火把,考慮要不要直接將火把扔出去,將紙人給點了算了。
但自己要是真動手,會不會,加快鬼新娘的反水呢。
小心的掃了眼一旁。
安然站在那裏,遲遲沒動。
她看着柳老爺急切揮動的筆,看着那紙上火急火燎的字跡,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柳晚棠的生活,更像是鑽進她腦海裏的記憶。
在通過自己的視角,看到了柳晚棠有些可悲的一生。
柳老爺見她不動,有些急了,字跡也凌厲起來:
‘晚棠!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你要看着村子消失嗎?看着爹死在這裏?你忘了娘臨死前怎麼跟你說的?你忘了你答應過娘要聽話的!’
“娘?”
安然嘴脣動了動。
轟~!
突然,一聲震天的巨響從樓道傳來。
緊接着是一聲聲驚恐的喊聲。
“鐵門破了!猴子衝進來了!”
“快往上撤!往領主大人那邊撤!!”
“救命~!”
“劉寶鵬肯定偷工減料了,鐵門都破了。”
腳步聲、尖叫聲、猴羣的吱呀怪叫,瞬間由遠及近,像潮水般往樓上湧。
一樓的生鐵大門,居然被撞開了!
柳老爺更是狂喜,筆都快寫斷了:‘太好了!天助我也!晚棠,快!帶着爹先離開這裏,再晚可能還有變故。’
可下一秒,安然卻收回了目光。
她最後看了柳老爺一眼,眼神裏沒有任何的情緒,雙手負後,轉身朝着樓道里走了過去。
柳老爺愣住了。
在紙上寫:‘晚棠!你去哪兒?回來!你給我回來!!那些書,你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你怎麼能不聽我的話,你給我回來。’
安然沒有回頭。
她走出入戶門,正好撞見一羣領民狼狽地往樓上跑,臉上滿是驚惶。
“快跑,猴子殺上來了。”
安然站在樓梯轉角,沒動。
她抬眼看向樓下。
黑壓壓的猴羣正順着樓梯往上湧,閃爍兇光的眼睛連成一片,尖利的爪子,在樓梯扶手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最前面的幾隻已經跳到了拐角緩步臺,齜牙咧嘴地往上撲。
跑在最後的兩個領民眼看就要被追上。
安然微微抬手。
淡淡的甜腥霧氣從她裙襬下蔓延開,順着樓梯向下流淌。
霧氣所過之處,地磚縫隙裏鑽出一朵朵猩紅的小花,花瓣薄如蟬翼,輕輕顫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