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無怒老大你這邊兒……這回又是跨界來抓老鼠的?”
“是。”無怒說話一板一眼的。
緊接着,他從衣袍裏抽出了一根暗紫色的奇異線香。
這線香極細,無怒抬手不知怎的一捏,又是跟着吹了口氣,這線香竟是無火自燃了起來。
溯流香,財團聯盟最愛用的道具之一。
傳說級道具價值珍貴,可對於財團這個龐然大物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麼。
更別提,這回要對付的還是那個極危險的女人……那女人,這回險些又壞了財團的大計,棘手的很。
頭頂,日食正在漸漸散去,天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青煙筆直的從香頭冒了起來,遊絲似的飄蕩着。
緊跟着,那衝着天上升起的煙突地一崩,然後像條蛇似的拐了個彎,倒是徑直橫着朝着某個方向指了過去。
“北方。”無怒說道。
“北邊兒那片?咱司隸再朝北去......是冀州了吧?又還是藏在了幽州?
迷途的孤鳥啊,竟是去了沒有散播了愛的邊境。
當真希望那地方能有人給她溫暖……當然了,這是不可能的。
可憐的孩子,只有我們猩啵挥形覀儾拍芙o她們所有人拯救,給她們愛……”
“無愛,你太聒噪了。”無怒抬起腳上了馬車。
“嘖……”無愛被打斷了話,像是不太高興,
“所以咱們無怒大人,這就要我送你北上進冀州嗎?”
“不去冀州。”無怒一把掀開了車簾,裏頭卻是一股子甜膩的臭味湧了出來。
車廂裏,只坐着幾個半人高的傀儡木偶。
這些木偶臉上一個個都塗得白乎乎的,身上套着漢代的殮服。
怪的是,外面幾個木偶的四肢都像是被故意反着製作的,互相纏繞着擁抱在了一起,共同朝着車廂正中簇了過去。
而被抱在這正中間位置的,是一個雕工尤其精巧的女童傀儡。
女童臉上被隨便幾筆畫了個呆板的詭笑,下巴咔咔的幾聲上下開合着,
裏頭竟像是蠕動着……淌出了一截透明的黏液。
“陰溼的傢伙。”無怒心裏向來不藏話,該說啥就說啥,
“送我回你的地盤,我自有打算。”
……
鉅鹿太守府。
日食過去後,陳默將手邊待辦的公務都抓緊給分了,然後他又領着人巡了一遍城,確認天象變化的恐慌都被壓了下去。
這些都辦完之後,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陳默剛回到府中,當即又朝着寧祈所住的客房趕去,打算跟她細細商量一下無怒的事情。
無怒已經進到黃巾副本了,還是要提前搞明白這些化爲獵殺者的底牌。
陳默走在半路,想着。
主要是,他們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的事情,在史詩級副本的壓制下能使用哪些手段。
額,時間好像有點兒晚了……陳默又加快了幾下步子。
遠遠的,見寧祈的屋裏尚亮着燈,他才放了心。
倒也不是說有什麼別的原因,擔心寧祈跑了什麼的……
這些天相處過來,陳默觀察了一下……這姐姐在府裏確實一直老老實實的,每天早起早睡,該幹啥幹啥。
可也有個很大的問題,這姐姐的生物鐘實在是太規律了,每天到了傍晚的時間幾乎是準時犯困睡覺,雷打不動……
莫名有種芙莉蓮式老年人的感覺……有韻味的姐姐們都是這麼早早的就開始養生的嗎?
不過點着燈就證明還沒到睡覺時間。陳默在外面叩了叩門。
“進。”裏頭的嗓音輕柔。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又再合攏。
“無怒今天應是跟着日食一起進了副本,咱們得要定一個應對的章程……”
陳默悶着頭朝着房中央的案几走去,
“還有就是對於他手裏的溯流香,有沒有什麼誤導或者反制的措施?
他的武道門徑能在這史實級副本發揮多大的戰力?有沒有什麼特殊性……”
陳默的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了。
他轉了頭來,對面牀榻上的寧祈眼神正溫溫柔柔的望着他。
媚眼如絲……不對,好像是困得快睜不開了?
寧祈早脫了腳上那雙乾淨的小布鞋,只穿着純白的布襪跪坐在軟榻上,一身就寢前的單薄衣袍……倒還沒忘在外邊裹一件狐裘保暖。
長髮披着,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然後身子一歪,就這麼直接躺下了。
不是我的姐,你這是到時候了,直接睡了?
宿舍準時斷電是吧?
陳默走近了幾步,瞧着寧祈長長的睫毛忽扇忽扇的,眼已經徹底閉了起來。
“寧姑娘?”陳默心道這會兒是睡覺的時候嘛,無怒已經進了這個副本了。
是,常理來說,對面發難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情。
可說白了這種事情還是早點兒彙集情報早點兒放心啊。
陳默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又上前,隔着狐裘在寧祈的肩膀上輕輕拍了那麼幾下。
“寧姑娘,能不能先稍微醒醒,關於無怒的事兒……”
顯是被驚動了,寧祈將眉微微蹙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的扭了扭身子,將臉又側着埋進了狐裘的絨毛裏。
接着,一隻小手從狐裘裏頭伸了出來,超敷衍地在半空胡亂揮了揮,又朝着陳默伸出來的手背上拍了拍。
“乖……別吵……”
……擱這兒哄誰家孩子呢?陳默都愣了。
寧祈迷迷糊糊的:
“讓姐姐再睡會兒……嗯,你自己先去玩一會兒……”
她嘴裏嬌憨着嘟囔了不知些什麼,鼻音也越來越重,越來越聽不清了。
陳默無語望天。
外頭,打更的梆子聲恰巧響了起來。
真夠準點的,全漢末最尊重八小時工作制之人是吧?
心態可真穩啊……還睡?外頭財團的人收你來了。
陳默不得不由衷的羨慕。
他自己就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了。
上輩子只要但凡碰到點事兒,類似明天要考試要彙報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有可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
又或者是第二天早上四五點鐘要早起,前一天特意提前上牀設好鬧鐘閉了眼睛,
結果滿腦子都是……要趕緊睡着,不然明天就起不來了。
最後一般就是閉着眼睛醒着熬了一晚上,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鬧鐘響。
所以每當瞧見有人能無壓力快速睡着的時候,陳默心裏都不免會自我安慰的想:
哆啦A夢裏面說,只有腦子空空的人纔可以快速入睡。
不是有一集測過嗎,大雄少有的幾個天賦就是睡覺速度,去參加世界級的午睡比賽好像還創下了0.93秒的世界入睡紀錄……
所以我沒辦法一下就睡着肯定是因爲我的大腦功能太複雜了,腦子太聰明瞭。
嗯,一定是這樣……就是這樣。
陳默立在榻前,最後還是長長的嘆了一聲,將寧祈身上滑落的狐裘替她向上給拉了拉......至少給她蓋住了身子彆着涼。
然後,轉了身離去。
“吱呀……”
木門再開再合,四野無聲。
……
同一時候,夜晚的洛陽,大將軍府。
當天,白夜降臨,天狗食日。
洛陽,全城恐慌。
何進坐在主位上悶了一口酒,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好看。
天象示警啊……
白天這事兒過後,本是一批士人先一陣猛猛彈劾,說天子失德。
突然不知道誰帶的節奏,話題轉向了是因爲天子叫他們何家這外戚專權導致的天譴。
張讓、趙忠那幾個閹人嫌疑最大。
之前大家是盟友,這會兒自己起了勢他們又擔心自己……等等,不會這事兒後邊兒就有天子推波助瀾吧?
何進又瞥向了下首坐着的十幾個大將軍府掾。
最意氣風發的幾個都是士人……袁紹正忙着跟其他賓客敬酒呢。
不可信,總覺着一個都不可信。
白天那會兒自己家被士人彈劾的時候,袁紹給他的理由說是士人們和各家大族也不永遠都是一條心的。
可袁家在誅閹宦這件事情上始終是跟他何大將軍一頭的……
天知道這幫倒竈的士人是不是雞蛋放幾個籃子裏兩頭下注?
何進哼了一聲站起了身,想要離席去外面吹吹風。
不知怎的,袁紹倒是也找了個藉口,一路跟了出來。
院外無人處,他突然朝着何進作揖道:
“大將軍,此處無人,紹想跟大將軍交兩句心。
今朝十常侍變,當是上天見我大漢朝綱不振,降下了震怒矣。
驃騎將軍董重伏誅之後,竟叫張讓趙忠這等閹豎盤踞了其將軍之位。
當下這般,聖聽更被矇蔽了去。”
袁紹左右瞧了幾瞧,
“論起這等刑餘之輩,向來是貪婪無度,禍國殃民。
今朝已有了這天象作爲明證,大將軍統掌天下兵馬,何不趁此天威,
盡發兵馬入宮,將那一虚庁Q全都斬盡了去?
此舉一出,天下世人必定歸心,大將軍威名當載於史冊啊!”
何進只是喝酒。
要說這幾句……他何進要真是第一次聽這些話,可能還真會給他聽得熱血澎湃了起來。
可問題是,太醫令這幾個月,每隔幾天就朝着他說這麼一遍啊。
這會兒袁紹話說得是挺漂亮的……咱就是說,世家子弟出身就是比太醫令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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