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大將軍,要是等天子醒了,這事鬧到御前,全憑一言聖決。
可大將軍也知,陛下清明之時,就對大將軍頗有忌憚。
陛下平素對皇子協又頗爲鍾情,
要是董太后在御前反咬一口,隨便找個什麼由頭,說大將軍誹謗太后……”
“哼。”何進自是能聽得懂。
天子的心意,不可信。
這會兒終究還是天子一言而決的時候。
官司打到了御前,怎麼想都會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人职材軇偬欤俊�
老白更進一步,
“董氏可千萬獨沒有料到一件事情,天子竟是突然昏厥了過去。
也恰是此時,他們的陰直唤衣读巳ィ@會兒又有了這鐵證如山……”
聰明人聊天,話不用說太透。
額……權當何進算半個聰明人吧。
“太醫令的意思,董氏當下陣腳大亂,
我等手持這鐵證,當是要調遣京軍封鎖洛陽,護皇嗣,清君側……”
何進又想了一會兒,才道:
“要說這長樂宮在皇城之內,不太好辦,那我等就拿驃騎將軍府開刀便是。
只待將這生米煮成熟飯,日後待陛下轉醒過來,木已……成舟。”
老白垂着腦袋:
“大將軍說的正是。
到那個時候,董家一族沒了依靠,
天子爲大漢社稷所郑齾s倚重大將軍和大皇子,又能有何他法?”
這可是當真的先斬後奏啊……
何進心裏總覺得沒什麼譜,可轉念一想,
這會兒洛陽的全城治安都是由自家弟弟,河南尹何苗暫且把控着,外朝的行動應是無礙。
內廷的話……就得動作夠快了。
用手下的羽林衛擋住宮廷禁軍個一時半刻。
蹇碩和董太后那幫人固是拿不下來,
可只要趁這個時候把住在外城外的驃騎將軍董重控制住,深宮之中的董太后又還能有什麼威脅呢?
老虎被除了爪子,又給拔了牙去,那還能叫老虎嗎?
“太醫令,你這份供狀……妙極啊。”
何進突然又開了口,
“要是此事得成,本將……當記你首功。”
好傢伙,就等您這句話了……老白將腦袋又俯得低了些。
都說要給記上首功了,可就不能砍我的腦袋了哦。
可謝天謝地了,還真得是自己現實世界裏畫大餅這活兒乾的熟練,一出手就包客戶滿意……
“微臣……叩謝大將軍。
願爲大將軍肝腦塗地。”
他俯身下拜。
何進從邊上木架子上抓過一件外袍披着,拎着長劍就出了屋:
“給我飛騎傳喚河南尹何苗,
叫他帶京營和北軍五校的留駐所部,即刻披掛整軍!
再就是……遣上幾騎去急令羽林衛左營,
以守衛天子之名,全軍朝着皇城靠攏,包圍禁軍大營!
無本將之令,任何人敢擅動進出宮城……立斬!”
整個大將軍府都動了起來,老白也藉着這個機會出了房間。
這會兒倒是沒人關注我了,我這應該是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吧?
他急匆匆地出了大將軍府,徑直朝着自己家趕了回去。
好傢伙,咱好像成了個超大事件的始作俑者呀,這種感覺怎麼說呢……還挺微妙。
不過無論怎的,今天晚上可都千萬不能出門,得安心待在家裏藏着……
老白心道。
這洛陽城今天晚上過去,可是當真要變天了啊。
……
夜漸漸深了。
皇城之中,永樂宮後苑。
一處幽靜水渠旁,假山的石頭被挪動了下,顯出了一條密道。
一道女子的身影鑽了進去,緊接着石頭再度合攏如初。
說是密道,可其實通不到宮外……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宮城禁地,怎能讓人擅挖出入的密道?
這地方只是永樂宮掌事崔妘遣宮人偷偷挖的一處地窖罷了,這當口就被她當做了藏身之地。
頭頂上,羽林衛的甲葉聲和腳步聲踏踏的衝了過去。
“速速動手!大將軍令,圍住此處!
長安宮掌事崔妘涉嫌帜妫纯檀陡駳ⅲ啦徽摗!啊�
地窖的入口石縫處,火把的火光時閃時滅的鑽了進來。
崔妘蹲在地窖裏,披着頭髮,全身都因剛在水渠裏藏身而溼得透了。
她心裏苦啊。
自己埋的暗線本來都沒打算這會兒發動,結果突然被天子咳血給透了底兒。
透了底就算了,自己這邊也沒打算去毒殺大皇子啊,那砒霜本是另有他用……
天上突然飛來一口大黑鍋,就這麼給她扣在腦袋上了。
這也太冤了,可她都沒地方去喊冤。
她又能去找誰喊冤?
何進這個大將軍擺了明就要借這個機會來整倒整臭董家。
她是董家宮裏的掌事,還是這事兒唯一的知情人,基本就是個必死的命。
沒聽到外面的甲士們喊嘛,生死不論。
什麼叫生死不論?潛臺詞就是……碰到就給我弄死。
只有她這個知情人才知道那砒霜死士從頭到尾的原委,也只有她纔有可能爲董氏洗清冤屈。
所以對何進來說,她當然是死了最好。
一了百了,死無對證嘛,到時候天子要查也無從查起。
問就是搜捕的時候誤傷,
問就是偃艘鈭D反抗,被羽林衛就地格殺。
可特麼這到底是誰在背後下的黑手?
眼前,突的有幽藍色光幕跳了一下。
公會內部加密的私聊頻道里,一條消息閃着。
「猩�-無愛」:“親愛的,宮裏出事了?”
崔妘不敢怠慢,趕忙回了過去:
“老大,怎麼辦,我可能栽了。
何進的人這會兒就堵在我地窖外頭,也不知道我還要再熬上多久......”
「猩�-無愛」:“別怕,親愛的。
都只不過是無妄災禍,世人皆難預測其理,錯的又不是你。
你這段時間潛伏得已經很完美了,當真是辛苦了。”
這話一般人聽着該像是安慰了......
可崔妘卻是瞧的全身一個哆嗦,身上的水在地上滴了一大串:
“老大,先別放棄我,我還有用。
這個地窖是我遣宮人暗中挖的,沒幾個人知道。
我這回逃命之前,已經將他們大多都滅了口,只要能讓我熬過這次,我就還有機會能......”
「猩�-無愛」:“親愛的,逃不掉的命撸鸵獙W着去接受。
我懂的,爲了咱們的公會,爲了愛,你知道該怎麼去做。
啊,多麼迷人的犧牲啊!你不加猶豫就決定要爲公會赴死的模樣,太令我着迷了。”
崔妘抖着:“可我剛重開過,短時間內第二次重開的話,不是說會……”
「猩�-無愛」:“親愛的,你這時候應該很冷吧?
外面的腳步聲讓你孤單,無助,恐懼……我懂,我都懂。
你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裏,無喜,無怒,無哀三位大人看得到,其他的那些大人們也都能看得到。
這是偉大的獻祭,是對咱們事業的愛啊。
我們會一直將你記在心裏的,離去的時候別有着怨恨和恐懼,就這麼慢慢閉上雙眼就可以了。
消逝的只是軀殼,當你和我......和我們的理想切實融合在一起的時刻……
在這同一個時刻,我是會永遠愛着你的啊。”
崔妘身子瞧得直髮僵,哆嗦着手指頭想回些什麼。
卻恰在這個時候,聽到了地窖外一個甲士的高喝:
“審出來了,那崔妘找人挖的地窖入口就在這裏!”
嘎吱……洞口被硬給撬了開來。
外面火把的光一下猛的竄了進來,將崔妘在地窖陰影裏的身子照得透亮。
她茫然轉頭。
“亂黨在此……竟還意圖反抗,即刻格殺!”
好幾把羽林衛的強弩登時從洞口塞了進來。
“嗖嗖嗖!”
血花飛起,崔妘的身子向後傾倒,重砸在了地上。
是夜,洛陽皇宮處處見血。
……
同個時候,皇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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