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73章

作者:余弦公式

  可若中原的世家豪族拉着整車的劣幣北上,要強買你們的馬匹,你們又當如何應對?”

  張世平的額頭上又開始冒出油汗了:

  “若無官府強壓,我等自然是不肯賣,這是虧了大本的生意……”

  “卻是要賣。”陳默搖頭笑笑,

  “不然的話,對方搬出朝廷詔令,論你們一個公然拒收新錢的大罪,你們又當如何是好?”

  蘇雙聽着陳默的意思,突地恍然道:

  “府君的意思……我們的良馬也跟着漲價?

  朝廷只規定了新錢與舊錢等值,可沒規定物價不能漲。”

  陳默笑着點頭。

  “反正問就是沿途損耗,問就是要貼補官府。

  這馬匹漲價的鍋,我們冀州官府幫你們背了。”

  陳默心道,馬匹這種東西是奢侈品,即使漲十倍的價也在所難免,物以稀爲貴嘛。

  這你朝廷總管不了。

  而且就論之前,洛陽的一匹好馬也漲到過千萬錢以上,也沒見朝廷去管。

  蘇雙仔細思慮了一下這政策還有沒有其他漏洞,最後才道:

  “府君這一策環環相扣,只有一事,雙暫且不明。

  我等固然能用重利逼退豪商,

  可若是中原有些小商人化整爲零,揹着這輕薄的新錢,

  繞開大市,滲入我幽冀鄉野呢?”

  陳默點頭,這也便是唯一的問題了。

  還好,前世完整的經歷過這個政策,

  上一世裏,國家裏的聰明人已經把這些能想到的漏洞都填填補補了。

  說白了,就是想來投機倒把是吧?主要還是拿劣質錢來投機倒把。

  “這邊是我要說的最後一步了,必須建關設卡。”陳默點頭,

  “在自冀州北上的數條道路,關隘,全部設立互市之地,

  再明告天下客商,凡攜帶四出五銖者,

  意欲北上交易,一切採買皆須在邊境互市之地完成。”

  陳默對張世平二人一拱手,

  “便要勞煩你們二位協調整個幽冀的商隊,將那些要賣給中原的貨物盡數拉向幾處交易之地,

  讓外地商人就地折算,交易,將這所有的劣幣都把控在邊境的集市裏。”

  蘇雙疑惑:“若有客商非要帶着新錢進入幽冀內陸呢?”

  “那便簡單了,繳納損耗錢與補銖錢。”

  陳默往後一靠,

  “在各大關卡設卡盤查,凡要攜帶新幣入關者,按比例當場繳納損耗,

  必須用真金、足色舊錢或實物繳納,以此換取寫有金額的憑證,纔可過境。

  交不起稅的,原路勸返。”

  他頓了頓:

  “五銖本身佔地頗大,也不易藏匿。

  若是真能有偷帶入境者,手裏沒有憑證,抓了便是。”

  幾人又在府衙一通商議,將政策實行的各個細節全部落實完成,這才散去。

  陳默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細細思量,

  他倒也知道這雙軌之制,終歸還是有其弊端,

  最大的一個,就是對官府吏員的執行能力要求極高,而且要求官員爲人清廉,

  否則就會上樑不正下樑歪,引發官吏利用權力倒買倒賣,獲取暴利的現象。

  但還好,腐敗的滋生終究是需要以年來計算時間的。

  但陳默只打算把這個政策當做一種臨時對抗新錢的戰時政策來執行。

  而冀州、幽州幾地的主管官員,或是田豐這種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剛直之士,或是田疇、徐庶這等有名的道德正直之人......

  想到這裏,陳默不得不感慨,

  還好自己白地塢這邊招人足夠嚴格,初期創業的下屬都是這種……用着極放心的類型。

  而當這項強硬政策在幽冀兩地下達,中原各地的物價膨脹被卡在了冀州交界處,

  而冀北的物價雖略有上漲,但變動不算太大。

  當然,也不用忍上太久了。

  陳默心中暗道。

  最近各地已經有暗報傳進冀州,

  新幣流通之後,各地多聞百姓售賣兒女之事,甚至有孩童當街餓死,橫屍荒野。

  “獨漢以強亡……”

  陳默嘆了一聲,

  按照他所知的原本歷史進程,中平三年春天,第一場暴亂本應當是在南方的荊州江夏郡爆發。

  這場暴亂倒是和四出五銖錢沒有關係,反倒是爆發在新錢蔓延之前。

  史書上記載,掀起這場叛亂的核心人物,是江夏的一名郡兵首領,名爲趙慈。

  他之所以反,也是因爲本地太守背信棄義。

  當時的南陽太守名叫秦頡,作風酷烈。

  在平定黃巾餘黨時,他又降了附近一帶的黃巾將領。

  可當那些黃巾降卒放下武器後,秦頡卻違背諾言,將已經請降的黃巾渠帥當袛厥住�

  這一舉動,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最終又使荊襄一帶的降卒集體暴亂。

  趙慈趁機發難,斬殺了秦頡,掀起了江夏之亂。

  可這一世,恐怕江夏倒是不會有叛亂之事了,這倒是諷刺……只因爲這個世界實在被他陳默影響的太深了。

  就比如,秦頡背信棄義斬殺的那名黃巾降將,

  本身便是前地公將軍,張寶麾下的一名小渠帥,其名……

  陳默笑着搖了搖頭。

  韓忠。

? 【求月票】第591章 玩家們的狂歡!被引爆的“四出五銖”

  沒錯,在一年前拯救安平王的行動裏......

  也就是與那“饕餮”一戰後,陳默順勢招降了韓忠。

  更在大半年前,讓韓忠親赴下曲陽見過張寶,帶出了成千上萬的黃巾平民和醫工,前往幽州舊塢定居。

  於是,韓忠免了南下流落荊襄的命撸@時怕是正穿着厚實的棉衣,屯住在涿郡呢。

  當下,他應是和太行山大當家白雀一起,操辦着由白地塢扶持的太行山黑市,負責統籌一應物資和來往情報。

  “沒有了韓忠之死這個導火索,秦頡那裏便沒有了兵變的藉口,

  江夏的這場叛亂……大概率暫時是不會發生了。”陳默暗道。

  近期,春意回暖,融雪化開,

  北方乃至大漢全境的戰時屏蔽又開始時斷時續,信息變得阻塞起來。

  陳默也只能將手下的暗探儘量向中原延展出去,

  順帶着留意之前去南陽探訪諸葛一家和郭嘉、戲志纔等人之事,是否已有回應。

  可緊接着,待到二月下旬,

  鉅鹿太守府卻是收到急報。

  “報!”

  書房的門被一把推開,初春的料峭冷風猛灌進來。

  “府君!荊州六百里加急!”

  暗探從懷裏掏出一卷竹筒,高高的舉過頭頂。

  陳默一愣,徑直起身走到暗探面前,

  一把拿起竹筒,拔開塞子,抽出急信:

  “二月初九,江夏郡兵譁變。

  偈宗w慈率泄テ颇详柨ぶ危斀謹貧⒛详柼厍仡R。

  叛軍沿途裹挾饑民,旬日之間,已聚袛等f。

  作亂軍卒打出旗號,爲此寥寥八字……

  ‘無糧無錢,官逼民反’。”

  陳默盯着這信,直直地看了良久。

  “還是反了……?”

  韓忠之死這個導火索明明已經被自己提前拔出了,按理來說應該至少能延緩一部分的歷史進程。

  而且陳默注意到,這次郡兵譁變所打出的旗號和原本的歷史中不同,確實是從“爲舊將報仇”變成了新的理由。

  無糧無錢?

  四出五銖新幣的政策應該還沒有蔓延到江夏纔對,

  爲何會有“無糧無錢”的造反緣由?

  陳默一時沒能想得分明。

  這些天來,隨着荊州也陷入戰事,南方多個州都開啓了戰事屏蔽,世界公頻也變得冷清了不少。

  陳默忙着統籌饑民過冬,這一次的地榜揭榜他甚至都沒去。

  而沒等他喘口氣來,緊跟着的三月初,西北涼州的叛亂再度復起。

  這一次,倒是叛軍內部先發生了一場大變動。

  冬天的時候,韓遂突然發動兵變,襲殺了另外三個首領邊章、北宮伯玉和李文侯,

  最終在三月份統一了西涼叛軍大權,擁兵十餘萬,再度進圍隴西。

  當然,陳默前世專門去研究的時候,看裴松之所注的《三國志》裏,引用魏國史料《典略》記載。

  說邊章很可能是自然病死的,《後漢書》編纂只是把這些西涼叛軍的舊賬全都算到了韓遂頭上。

  不過,且先都不提這些,當下便是大漢的整個南方荊襄地區和西北地區全都起了戰亂。

  而這……可還是在四出五銖的新政策尚未蔓延的地區。

  而緊接着,又是接連好幾封戰報送達。

  鉅鹿長史田豐眉間緊鎖,彙總這近幾個月來的所有線報:

  “府君,河內郡也出事了。

  一支自稱白波軍的黃巾餘孽,突然在河內,河東一帶出山舉事。

  這支佘娫揪鸵烙氉艆瘟荷剑诋數厮僚傲艘延袔啄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