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滄州趙玖」:“更不提,邊章、韓遂所部本來就和李文侯、北宮伯玉所部有所嫌隙,
到時候看到有現成的輜重錢糧,必然也會去優先搶掠,哪會去和拼死突圍的漢軍死磕到底?”
「烽火殘陽」:“那照趙兄所說,這一戰也就是讓漢軍喪師辱國,又沒能傷筋動骨。
那無何有之鄉在西涼來回折騰了這麼久,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聽到這聲問話,陳默終究嘆了口氣。
「秋水清釀」:“趙兄的意思,他們的目的……還是董卓?”
「滄州趙玖」:“我猜也正是如此。
無何有之鄉……應當是把重注壓在了董卓的軍事能力上。
要說,西涼本就是董卓最熟悉的戰場。
在無何有之鄉的操控下,接下來的戰局裏,周慎大敗潰逃,張溫也必然威望掃地。
只有一人……若只有董卓憑藉其軍事天賦,在羌人的包圍中,
帶領麾下無一折損,全身而退......
「滄州趙玖」:“如果真是這樣,那經此一役後,整個大漢朝廷在西北的軍威,都將全靠董卓這支殘存的精銳來支撐。
屆時,西北羌人也都會只知有董卓,而不知有大漢。
中央軍將完全沒了威懾力,而董卓怕是會藉此在西北……徹底坐大。”
陳默只是在講述原本的歷史。
他本來也曾多次通過清酒而出手干預,嘗試摁住董卓這頭西涼惡狼,提前改變歷史。
但現在得知勢力龐大的隱祕組織“無何有之鄉”正在進行歷史線的修復,那他出手時就必須要更謹慎了。
畢竟對歷史主線影響最大的,有了最大偏移的......正是他和劉備所在的幽冀。
至於爲什麼自己這邊還沒引來無何有之鄉的窺探……陳默搖了搖頭,
又或者,是對方早就已經對白地塢有過了行動,只是前幾次都被自己巧妙地避開了?
一念至此,陳默不由想到了自己剛與劉備建立白地塢時,那一隊北上追殺而來,自稱爲“龍虎兄弟”的鐵血兄弟會小隊。
他事後也曾詳細探查過,爲什麼這些人能跨越幾郡,精準找到自己。
最終,陳默卻只從張世平那裏買通的國相府家僕處模糊得知,
那龍虎兄弟手裏好像額外有一份自己的畫像,嘴裏還時常唸叨着,說他們是從汝南城的某個人手裏接了這個隱藏任務。
自己那時候初出茅廬,一路沿着小路北上,連當時過關的守將那裏都沒有自己的畫像。
所以,那個給自己偷偷畫了像,並將其交給龍虎兄弟的人……會不會就是無何有之鄉的人?
想到這裏,陳默不禁後背發涼,
他只感覺,自己一直被徽衷谶@個神祕組織的算計之中。
或許只有全力收集陳無名留下的山河鑑,
在進一步獲得權限的同時,也嘗試揭開更多無何有之鄉的祕密,才能儘可能的防備這幫隱於暗處的老鼠。
他一時間想的有點遠了,等回過神來,卻看到烽火還在羣聊裏追問,是否可以嘗試派信使再去勸解周慎。
「滄州趙玖」:“烽火兄,放棄一切幻想吧。
我們在此推演天下大勢,卻難改變張溫與周慎本人的性格。
你區區一個別部司馬,人微言輕,
即便送去建議,在他們這羣將軍級別的人物眼裏,不過只是怯戰之詞罷了……
就算是身爲雜號將軍的董卓又如何呢?不也是被張溫譏笑爲消極避戰?
如若周慎真的聽勸,有他麾下參軍孫堅向他進言,那便已經足夠了。
而你若是真派人去勸周慎,反倒在這些人心裏坐實了你怯戰的心思,
屆時你想再調去後營,反而就難如昇天了。”
「烽火殘陽」:“唉,確實是我想的多了,
總想着……前鋒部那可是三萬大軍呀,想着若是能救下來……唉。
那我即刻便調往右扶風后營去,保全自身,
先活下來,再圖後計。”
「滄州趙玖」:“那便如此,大家各自珍重。”
微光閃爍,強制連線就此切斷。
? 【求月票】第588章 封神之戰!
蒼白的顏色漸漸褪去,太守府書房內的燭火再度開始跳動。
陳默拿起案上的菽水,悠悠地喝了一小口。
窗外似是開始有朔風陡然刮過,吹得枯枝打在窗棱上噠噠作響。
大漢中平二年的秋天,終於走到了盡頭。
......
凜冬,如期而至。
冀州這邊,天地蒼茫,
漸漸的,有鵝毛似的大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蓋到了癭陶城的城垣之上。
北境,倒是一片安寧。
陳默披着大氅,佇立在城樓的最頂端,每呼出一口氣,都會在寒風中立刻凝成白霧。
田豐立在他身後,認真彙報着。
說是各個縣流民的過冬物資,皆已調配完畢。
之前從豪強那裏收繳來的隱田和存糧,也讓鉅鹿、常山一帶的百姓在這個冬天,有了勉強能夠填飽肚子的喫食。
在陳默的重點關注下,
前線那邊的戰報,順着他一路往中原搭建起來的情報網絡,一點一點地傳遞回來。
一切基本如他所料。
十一月下旬,蕩寇將軍周慎貪功冒進,率領三萬漢軍前鋒日夜兼程,
追擊潰逃的西涼叛軍,直至金城郡外的榆中城下。
而邊章與韓遂也從天譴的恐慌中回過神來,
此二人用兵,當真頗有西涼豺狼一般的狡黠。
榆中地處邊陲,下雪本身就早。
二人只派出數千精銳輕騎,藉着漫天碎雪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穿插到了漢軍大後方。
而後......將連接漢軍糧草補給的葵園峽一舉截斷。
消息傳回榆中城下,三萬漢軍即刻陷入巨大恐慌。
當下,西北各地已然開始飄起大雪。
又過了不到十日,軍中所存的糧食便已喫光,開始宰殺馬匹充飢。
終於在某個深夜,周慎崩潰了,親自下了退兵的軍令,
命令全軍,將所有的輜重,車馬,甲冑通通丟棄,僅攜帶單衣和兵刃,強行向東突圍。
而後便是潰敗,三萬漢軍在平原上被幾千羌人騎兵一路追殺,屍橫遍野。
當然,追殺歸追殺,西涼軍還是在把重點放在了搶奪軍械和糧米之上,並不想……也沒有能力進行合圍。
即便如此,漢軍依然是死傷慘重,更有大批士卒被風雪凍斃,
屍骨連綿不斷,一路延伸出了幾十裏地。
要說,這支漢軍精銳本是前去追擊潰軍的,結果卻變成了足以令整個朝廷蒙羞的大規模潰敗。
戰事一路遷延拖拉,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而與此同時,在西北戰場的另外一側,某個名爲望垣的地方。
破虜將軍董卓所處的境地,卻意外的比周慎更爲兇險了許多。
董卓本是一直遊移於側翼,準備看情況不對,就護衛前鋒撤離。
但誰承想,周慎大軍下令撤退的時候,並沒有給董卓半點提前的通知。
也就是說,當週慎大軍真正開始潰敗之際,董卓所部才知道,這位前鋒主將把他狠狠坑了一把。
錯過了最好的撤退時機,西涼叛軍的主力近十萬人,便從各個方向合圍,包抄向了董卓的營盤。
而董卓所部的兵力比周慎少一些,直屬的李傕郭汜部,精銳部隊只有幾千,算上民夫和新卒也不過約兩萬人左右。
董卓得知此事後,除了在帳中大罵了一通周慎,緊接着便迅速平定心緒,命令手下士卒停止突圍。
轉而停在了渭水河畔,駐紮強寨,堅守不出。
只因他在西北幾十年,知道羌胡人不善於強攻硬寨,而且明顯耐心不足的特點。
緊接着,董卓在營中佈下了一道軍令,
命各部在渭水河道的上游,修築一道攔水的堤壩,每日嚴命兵士們在河裏撒網捕魚。
就在四面駐紮包圍的羌胡叛軍看來,便是董卓營中也已是沒了糧草,只能藉着捕魚來填肚子,打算背水一戰了。
要知道,背水一戰的軍隊士氣是最足的,羌人可不想跟董卓硬碰硬。
另就是,他們每日都在寨中嘲笑董卓的行爲......只因現下已經入冬,再過一個月左右,渭水就要開始上凍了。
到時候看你們漢人從哪撈魚。
等你們都沒了東西可喫,餓的力氣全無,到時候我們再進攻,那還不是唾手可得?
羌人戒備日漸鬆懈,
可董卓卻暗中加緊準備,最終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突然下達了全軍拔營的命令。
幾萬大漢偏軍趁着夜色悄悄地離開了營地,朝着下游迅速地行軍而去。
到了次日清晨,羌胡叛軍的哨騎才發現,董卓的營盤中連半個人影都沒了。
憤怒的叛軍首領當即下令,全軍向下遊追擊。
兩軍一前一後,沿着冬季退水後乾涸的渭水河道,你追我逃。
可當羌胡的部隊追襲到渭水河道的中間處時,上游處修建好的,那早已蓄水許久的堤壩,被董卓所留下的死士轟然掘開。
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後,在上游河道積攢了多日的渭水,怒吼奔騰着向下沖流而來。
浪濤澎湃,竟是翻湧起了足有丈餘之高,剎那間便將乾涸的下游河道吞沒其中。
正在河道中央行軍的羌胡前鋒遇此意外,一下子便被連人帶馬衝散開來,連死帶傷足有好幾千人。
而剩下的大部隊,則被這條再難逾越的天塹給阻攔在了對岸,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董卓的大軍在河岸另一端,緩緩離去。
十萬羌胡,竟留不住區區一個董卓!
經此一戰,前往西涼平叛的十萬大軍之中,
幾乎僅有董卓所領的那一部分,兩萬多兵馬幾乎全然無損,保持着完整的編制,平安退回了右扶風地區。
而留在右扶風后營駐守的馬驍,剛等來周慎所部灰頭土臉、死傷過半的殘兵,
又見董卓帶着所部全部人馬安然迴歸大營,聲望沖天……
他只在風中喃喃自語一句:
“趙兄……真乃神人也。”
……
中平三年,也就是公元186年,春天終於降臨。
冰雪消融,世間萬物漸漸都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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